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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他的扇子。 这把扇子,当初在漠关村的时候, 被姑盼生生从中撕开, 碎成了好几片、是已经被毁坏了的仙器, 现如今,在沈迟手里,看着竟与它未毁坏时一样。 裴枕:“怎么会在你这里?” 沈迟但笑不语, 拿起他的手指,让他握住扇子。 珠圆玉润的玉扇在自己手心, 裴枕的白皙泛红的指尖摸过去,扇骨凸起的浮雕纹理是如此清晰, 打开扇面,抚过去,里面的山水墨画与此前分毫不差, 甚至都看不出来曾经撕毁过。 他的仙器有许多,但是唯独这把扇子是他亲自所绘,跟了他最久,被撕后, 有好几次他下意识会去取他的腰间的扇子,却落了空。 现如今这把扇子居然被修补好了,裴枕翻来覆去地把玩,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让他苍白的脸色有了红润。 若是他有灵力,扇子没有损坏,他可以人扇合一,借着扇子驾驭天地间的灵力和他体内的法力,可惜仙器已毁,就算再次粘黏起来也只能当作摆件了。 还能当摆件也是好的,裴枕怀念地一寸寸摸过扇身。 只不过,这把扇子怎么会在这里? 裴枕扭头,只觉得桌面摆着的盒子十分眼熟,那是他那时在沈迟房间里看到的盒子。 漆红色的梨花雕木盒应当是十分珍贵的,却不好好收起来,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摆在床头柜上,他去过两次,两次都摆在那里。 因为,狭窄逼耸的红色绒布内,装着沈迟每一寸每一寸修补后的欢喜,陪伴他六年,度过每一个寂静难捱的夜晚。 迫不及待地,十分惊喜地,想有朝一日能亲手还给师父,合着自己的真心一起献出,让河神看见。 但是整整两次裴枕都错过。 直到这次,才终于有机会,被归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裴枕眼眶红了,除了不解,还有一点酸楚,他没有想过那会是他的东西。 裴枕收回视线,他的指尖抵着扇骨,轻轻摩挲着,直到冰凉的扇骨温热,他叫他:“沈迟。” “嗯?”沈迟应了,裴枕低着头,让他看不见他的神情。 “为什么给我......”裴枕停顿了一瞬,试探性地点他:“这是仙器。” 是他们凡人究其一生追逐,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神器和仙丹妙药,多少人趋之若鹜,为之抢破脑袋,没有人会不想要,没有人会一丝一毫都没有动摇过,这就是人性。 岂料,裴枕听到沈迟说:“不为什么,” 沈迟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道:“只想让你高兴。” “想,拿来取悦你。” 裴枕坐在他的身上,闻言睫毛一颤,艰难生涩地反问:“是吗?” “是。” 沈迟轻柔地抬起他的脸,裴枕与他对视,视野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沈迟轻轻叹了一口气,拇指捻去他眼尾的泪珠,裴枕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落泪了。 裴枕嘴角一扬,心绪复杂地笑了。 沈迟凝眸看他,裴枕已经很久没有对他笑过了。 呼吸纠缠,他们二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空气暧昧焦灼,沈迟越来越近,他的呼吸缓慢,盯着他,心想,若是师父又像之前一样出现一丝抗拒的神情,他一定不会再继续了。 沈迟试探性地一点点靠近,裴枕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湿润地粘黏成几缕,遮盖住他的眸光,美丽,而又宁静地,等待审判的降临。 柔软相触,直到两唇相碰,裴枕都没有拒绝。 “!!!” 仿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沈迟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狠狠地将他揉入自己的怀里,缓慢地,温柔地舔邸他的唇瓣。 他知道的,裴枕其实喜欢他的吻,特别是这样的吻...... 裴枕张了张唇齿,而后闭上眼,沈迟的舌尖席卷而入,与他纠缠,一下轻一下重地,与他交换唾液,与他缠绵缱倦。 他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百般克制地吻他,想取悦他,讨他的欢心,也想让他享受。 在这片安宁静谧,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凡人不知道,天界也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神明没有拒绝凡人的求爱。 在这样的一个午后,裴枕偏过头,安静地与沈迟接吻。 或许,他今日,真的昏了头了。 竟也开始贪恋沈迟给他的爱了。 * 深夜,白雾席卷,沈迟走入了那片白雾,他的身影一闪,出现在了他的房内。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之中,沈迟的眼睛幽幽泛着绿光,屋内陈设一览无余,熟悉的桌案,摆件,以及,沈迟歪了歪头,眼中还带着细碎的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吻了吻手中的一个透明的珠球,那里面有一层薄薄的浓雾,沈迟的指尖一拂,浓雾消散,画面一转,他就看到裴枕酣睡的侧脸,他的脸色依旧透着病气的苍白,即便被他养了这么久,身体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说到底,是被四卦阵伤了底子。 如今的静养才是最合适他的。 沈迟目光缱绻地看着他,打量他的眉眼,确认师父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他这才将珠子放回了自己怀里。 等了一会儿,身后的窗户发出一点声响,湿冷的空气传来,沈迟有所察觉地侧过脸,就见窗户被撑开,而后,一个黑衣人从窗外跳了进来。 “怎么这么久没见到你?”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 沈迟懒懒道:“找我做什么?” 黑衣人惊奇地上下打量他,道:“裴枕怎么还没死?” 沈迟不语,黑衣人的声音重了几分:“你不会还念着他那两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吧?” 他道:“你那时来找我,让我告诉你如何操控冤魂,我还当你开窍了,怎么?你将那河神带走了,为何还不将他弄死?” 沈迟一撩眼皮:“你不怕天道追查吗?” 黑衣人一哽,他道:“追查?怎么,你害怕了?” 沈迟:“怕倒是不怕,我将他关在地牢里,日夜对他严刑拷打,但是我左右一想,他到底也没犯什么大错,还哭着跟我求饶,好不可怜......我转念一想,其实吧,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 黑衣人原本听他说对河神动用了私刑十分满意地点头,一听沈迟想放了他,顿时怒道: “你说什么?怎么能放了他?那岂不是白费了这天衣无缝的局?天道有何可怕,分明是那望月派见死不救,与我们有何干系!?” “好不容易才捉住河神,千万不能放了他,待你折磨够了,就......”黑衣人做了一个杀的手势,不容置喙。 沈迟煞有介事地点头:“当然。” 那人浑身上下都裹在黑布料之中,身形比他矮了一个头,在他几步之外盯着他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为何沈迟看上去并没有要弑神的快意恩仇,反而满面春风…… 他狐疑道:“怎么?你不想杀他,怕落得个不仁不义的名头?” 这人自从他师父回来,就三天两头地让他杀了他师父,沈迟眯眼:“给我一个必须杀他的理由。” “他是你什么师父?这天地间,只有我知道你弑神了,也只有我才是你的师父。”他道: “你知道这些年来纠缠你的那些妖鬼是哪来的吗?你还不知道吧,我告诉你,你就是天生该修妖修的命!” 沈迟:“你什么意思?” “你命格不对!”黑衣人:“裴枕根本不是为了想让你成仙才收你为徒的,他是为了他自己!” 沈迟蹙眉,其实他这几年也隐约察觉他身上或许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始终没有人告诉他到底是为何,如今隐隐感觉终于要知道真相了,他的身形一闪,就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掼在了墙上: “你说什么?说清楚!” 黑衣人不怒反笑,他道:“我告诉你,你早就该死了,你是已死之人,却仍然还活在这个世间,你以为那些妖怪为什么就盯着你专程来找你?那是因为,就算吃你的血肉,他们也不用背负冤孽血债!你的命格不对,所以,它们才会争着抢着来找你!” 他继续道:“你以为你师父是真心疼你?他只是想利用你罢了!想当年,渭水河畔祭神祭了五百年,理应献祭二十五条人命镇压河神,你也是其中一员,可是你为什么还没死?” 沈迟看着他:“因为有人救了我。” 黑衣人冷笑:“他是因为功德才救你!因为那已死的二十四条人命背负在裴枕的身上,损了他的功德,你该死,却还没死,你是唯一侥幸活下来的例外!他把你留在身边可以为他吸引妖鬼过来,由他来斩杀,继而为自己攒功德,如果你不小心死了,也与他无关,因为,你的命数早在投河的那一刻就尽了! 哈哈,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收你为徒?不过全是利用!全无一丝真心!而你!居然还将他留在身边,对他心慈手软不立即斩杀?可笑不可笑!” 沈迟怔然:“你说什么?” 黑衣人劝他道:“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收你为徒?论资质,你修仙资质平平,论修炼年纪,你也过了最佳修炼的年纪,那些小童子不比你要听话要聪慧?为何要选你?” 沈迟倏而回想起八年前,他从河里捡回一条命后遇见裴枕,那时他求他别走,他却直接将他丢下,绝情得分明是不想留他在身边, 那后面为何带着他了? 为何还收他为徒了? 原来......竟是这样吗...... 是因为,他于他攒功德有利,才会留他在身边,才会收他为徒。 根本不是因为,怜悯他,喜欢他这个孩子...... 沈迟面上一片阴霾笼罩,那黑衣人拍拍他的手,声音放的轻柔了,示意他松开他: “所以我说,你早该看清这个人了,他根本就不配做你的师父,表面仁义,实际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做什么,若是他真的在意你,当初怎么会不顾你的性命安全,一走就是六年? 他是神仙,不可能不知道他一走后,你将会面临多么危险的情况,但是他仍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一走就是六年,全然不顾你的死活,这是完全要置你于死地啊......” “他巴不得你早点死,反正你在他身边的那两年,他早已攒了大半功德了,只要你一死,他就顺理成章地不会被天道怀疑功德有损,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想当初那蝎子精妖力不低,已经开了人智,若不是我及时将你救下,那你就要如他的意死了!” “若不是我看出来你的命格不对,教你修了妖修,你怕是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如此,你终于等到你的师父……不,是我救的你,我才是你的师父,他是你的仇人才对……如今你的仇人回来了,你为何还不手刃了他?为何还对他留有情面?若是被他发现你修了妖修,他第一个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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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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