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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了然:“原来如此。” “那......那位河神如今在哪?” 浮游冷哼一声:“那位河神与我交手,被我打成重伤,倒是还好好活着,不过年岁已高,大限将至,元神将归于罅隙,十三万年过去,怕是已经羽化了,可凭什么他受万神敬仰!而我却落得如此下场,终日需要遮遮掩掩,避人耳目的活着?” “所以我说,我的好徒儿,我们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浮游冷静下来:“左右你也无法再修炼成仙,不如和我联手,我们一起将那群道貌岸然的神仙都杀光了,什么天道?我们才是天地的主!” 沈迟看着他,唇角一扬,笑了:“谁与你是一条船上的了?” 浮游瞪大了双眼,回想他当初是如何帮他的,道:“你说什么?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 沈迟扬起鞭子,快准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听着浮游猝不及防的惨叫声,冷笑道: “想当我师父,你够资格吗?” 他打累了,鞭子一扔,骨鞭自动缩小,卷入他的手腕上,沈迟从怀中取出一瓶蓝色的液体,晃了晃: “你不是想要这个吗?还你?” 浮游:“你果然没有用在裴枕身上!” 眼见沈迟冷漠地看着他,缓缓拔出瓶塞,浮游脸色大变,他道: “沈迟!你不能忘恩负义!我是你师父!” “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事情,我做的事情还少吗?”沈迟在石头上站着,俯视着他,笑了一声,神色冰冷,十分无情无义道: “而你?我有叫过你师父吗?” “若不是你,害得我眼睁睁看着裴枕死在我的怀里,兴许我看在这三年的面子上,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你千不该,万不该,打裴枕的主意。” 沈迟扔掉瓶子的塞子,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洗髓液一接触到水面,滴了几滴下去,那绿潭顷刻间冒出来浓烈的白烟,沈迟缓缓移动,平静普通的像是某一个午后,在府中的水池里悠闲地撒鱼粮。 那液体倒在了浮游的身上,他发出一声惨叫,凄厉尖锐道:“沈迟!” “我与你无冤无仇,我对你有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洗髓液,对凡人没用,但是若用在神仙身上......”沈迟饶有兴致地蹲下,欣赏他在水里挣扎的惨状,闻到了他身上被溶解后皮肉腐臭的气味,双唇一碰,念出当初浮游告知他的话: “可以洗去他的仙骨,溶去他的皮肉,一旦泼在他的身上,他将再也不存在这人世间......” 如今全数奉还给他,沈迟痛快地问他:“这种滋味,如何?” 浮游听着沈迟一字一句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很快他的耳膜鼓动充血,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身上传来灼热的疼痛,骨肉溶解,脸上蜿蜒淌下血迹,本就是拼合在一块的皮肉,此刻受到重创分解的更快。 他的神髓也是被拼凑起来的,却因为是堕仙,因而,这洗髓液可以对他起效果。 他给沈迟洗髓液的那一刻起,根本想不到,这洗髓液最后竟是给他用的。 浮游的惨叫声在绿潭中回荡,他道:“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迟不恼反笑,在他额头上一点,就像裴枕每次收妖时做的那样,于是浮游的身体往后一倒: “你连鬼也当不成了。” 顷刻间,浮游在他面前化为了血水,融入了绿潭之中,残留的血肉残骸都沉入了浓黑恶臭的墨绿色潭底...... 咕咚,冒出绿色的泡泡。 “你应该明白......”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大仇得报,他厌倦地低语道: “若不是为了裴枕,我不会留你。” 浮游的身体融化后,一个金色的内丹浮至半空,沈迟看着那内丹,伸手,那颗内丹便飘到了自己手中。 那金丹上有几缕黑色的怨气缠绕着,落在他的手心里,里面的怨气缠绕住他的手臂,攀附上来。 怨气倒是意外地强劲...... 沈迟烧红了眼眶,感受到里面波动的强大力量,他看着手里的那个金色的内丹,仰头,一口吃了下去。 浮游的内丹里头倒不是妖力,但也一丝灵力都没有,全是怨气。 沈迟散漫地想,看来,估计当初漠关村的那些怨气,就是用到了他的身上,为他所用,来维持他的肉//身不散。 浮游毕生的功力都在这金丹之中,沈迟吃下去后起初没什么反应,可随后,他浑身大汗淋漓,额间泌出汗水,他撑不住地单膝跪地,半跪下来,手掌猛地拍在石头上,沙石走砾在他掌下碎裂,所幸能容身的石头块面积大,他不至于掉落潭底。 怨鬼的体内通常无法修炼成丹,但是浮游却是个例外,他保留着一部分仙人的习性,被拼凑的元神凝聚成了他如今的躯体,又捏造了一个内丹置于体内,将得到的怨气收集在内丹之中。 这内丹里面的怨气十分纯厚,沈迟从前只吃过妖怪的妖丹,也只炼化过妖丹,从未吃过仙人的内丹,更从未接触过如此浓重的怨气。 这般浓重的怨气在他体内涌动,几乎要将他撕碎。 怨气从他的七窍中疯狂泄出,不得已,他只能飞速在自己身上点穴,免得压制不住的怨气从体内冲出来,将自己的肉身冲溃。 暗红色的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角多处流淌下来,沈迟急忙就地打坐,压制住体内暴动的怨气。 洞外的天色变了,黑云涌动,沉沉地压下来,乌云翻滚,其中隐约有雷电闪动。 沈迟只觉得天地间一片寂静,耳朵开始出现鸣音,他的血液翻滚,气息不稳,与体内的怨气争分夺秒地抢夺身体的掌控权。 * 汲川。 雪花悠悠地飘落在地,在一片冰蓝色的雪地里,一个有十几层房屋高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睛鲜红无比,兽爪挣动,指甲在地上抓挠,在冰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爪痕,锁链发出了细微的挣动声,它的声音雄厚,仿佛多重声线重合在一起,不辨雌雄,带着惊喜道: “练成了。”
第119章 冥界。 从人间通往冥府的道路由一截地龙的骸骨制成, 通往地府的路幽森寒冷,有薄薄的雾气笼罩,天是灰蒙蒙的,并不像人界的夜晚那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像是没有乌云的阴天, 阴阳两隔后凡间的眼泪化作不会干的水汽奔赴每一个冥界幽魂的心间。 昏暗无比, 只依稀看得到脚下的路, 向远望去, 是雾蒙蒙, 湿漉漉的一片天。 无数的黑影在巨大的地龙骨骸上走着,带起沙沙的声音, 每隔几丈, 长长向内弯折包裹的骨头之间, 亮着一团幽幽的鬼火照路,引路。 影影重重的幽魂走在上面显得十分渺小,隐约能听到一点水流声, 那是在地龙残骸边涌动翻滚的忘川河河水。 裴枕飞在半空中,地面乌泱泱的魂魄, 大多神情呆滞,十分麻木地往前走, 察觉不到头顶有人飞过。 裴枕落在地上,几步之外,有一个大门横档在路中间, 上面一个古朴的木匾上写着血锈般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朱红色落着鎏金门环的鬼门关大开,门口左右两边站着两个狰狞的凶兽,再边上,一大团花团锦簇的彼岸花盛开到了地龙残骸边上的忘川河, 在悲戚压抑的氛围中开的十分艳红。 彼岸花沿着忘川河一路花开往下,过了这道鬼门关才算真正进入冥界了,接下来的一段路不再是地龙的尸骸,而是黄泉路,地面铺着幽冥石,两侧盛开彼岸花。 鬼门关鬼魂们只进不出,进了鬼门关,才真正象征着阴阳两隔了。 门口有一群正在验明正身的鬼卒,戴着头盔,上下面的獠牙咬合处包裹鬼差面部,仅露出中间手指宽的缝隙,头盔上有两角,两角之间有一团蓝色的幽火,它们穿着盔甲,手里拿着刀、钢叉或铁链。 裴枕隐去身形本想直接过去,结果,感觉到一阵阻力将他挡住,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他触碰的地方泛出,那是结界。 裴枕往后退了一步:“......” 离他最近的鬼卒察觉到,竖起四齿钢叉,朝着他的方位,严肃地问:“来者何人?” 不得已,裴枕只得现身了。 鬼卒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身姿挺拔,戴着一个能将全身都遮掩住的幕蓠,从头到脚都遮盖严实了,而后,那道白色轻纱拨开了一点,一个白皙修长的指节捏着一个玉碟递过来,道: “青帝句芒,前来拜访鬼王。” 那鬼卒闻言,接过那个玉碟,翻过来一看,背面在一圈又一圈的花纹裹饰下,中间刻着两个字——句芒。 玉碟向来是神仙身份的代表,一般不会离身,鬼卒看看铭牌,又看看面前的人,觉得这个人好像和记忆中青帝句芒的身高体形差不多,和周围的鬼卒匆忙对视一眼,而后惶恐地跪下来: “恕小的眼拙,不识青帝莅临!” 裴枕的手一抬,仙姿飘渺:“免礼。” 一来他的功德未满,不方便暴露身份,二来,他的玉碟被高齐抢走,他担心要进冥界没那么简单,因此在来之前专门去找了句芒,借了他的玉碟。 幸好他早有准备。 那鬼卒犹豫道:“不知青帝前来所为何事?不瞒您说,我们鬼王近日不在鬼王殿,怕是......怕是无法招待您。” 冥界独立于天界而存在,虽然鬼王也听从于天界,但是天界向来甚少插手冥界的事,因而也很少仙人会特意来拜访。 “无妨,”裴枕顿了一下,道:“受白帝旨意,来找鬼王有些事情要议,若是他不在,我在冥界等他归来便是。” 三五个鬼卒便领他进了结界,以结界为分界线,黄泉路地面出现铜钱与纸钱,路边的彼岸花开的正盛,一个鬼卒与裴枕并肩而行,为他引路。 裴枕随意问道:“你们鬼王什么时候回来?” “大约还要几日。” “大约......是多久?” “三、三五日吧。” 裴枕点头:“鬼王不在,你们守着鬼蜮,这几日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那鬼卒赶忙道。 “那......”裴枕话锋一转:“近日你们有没有看到特别奇怪的鬼魂?” “奇怪?”鬼卒擦汗:“神君怎么说?” “比如,穿着十分格格不入,再比如说......”裴枕话锋一转:“死了几百年的鬼魂?” “那倒没有。” “真没有?” “这......”鬼卒只能道:“我们也不知道,鬼门关向来只验证死亡与否,不让生魂进,其他的类似死亡多久,一概不问。毕竟有的魂魄死后不愿接受死亡事实,迟迟不愿消散,在人间逗留几十年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的裴枕蹙眉,可是高齐不是自愿留在人间的,他的魂魄一直被困在邳都,拿了他的令牌,这才得以前往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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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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