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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宜铭都不用调转视线,直接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池渔。 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潮牌,上身叠了两件,下面则是条左右长短不一的裤子,腿从裤管里露出来,也是白净精瘦的,露着脚踝,线条嶙峋。 配上那头黑棕自然卷,看起来很像个会跳舞的。 但看着有点太会跳了,又不像个擦边的。 陆宜铭端详了好半天,直到池渔探头出来询问,他才作答:“挺好,就该这么穿。” 他说完,没在浴室门口多停留,略过池渔走向自己的床。 池渔跟着他,亦步亦趋也来到床边。 陆宜铭刚坐到床沿,池渔就蹲坐下来,跟平时一样,手攀着床,就搭在陆宜铭腿边。 池渔仰着脑袋,嘿嘿地笑问:“那我是不是好看一些了?” 陆宜铭下意识望向那双快挨到自己的手。 只要池渔再往他的方向蹭一点,就能碰到他。 但陆宜铭发觉自己竟不想着躲,他只顾着观察池渔,想要回答对方的问题。 “嗯,好一些。” 语气模糊的声音就响在小渔头顶。 从字面来看,小渔觉得自己得到了主人的认可。 真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他忍不住笑得露出牙齿,眉眼都弯:“真的吗?” 但小渔并不是因为不确定而追问,他只是想再听陆先生再夸自己一句而已。 只是这一回,陆宜铭没有再说话,他的视线笼着小渔,不算冷峻,跟他平时相比甚至算得上温和。 陆先生不说,小渔也不强求。 他动了动手,小指沿着床边线走,碰到陆宜铭的浴袍后停下。 尾指弯了个弧度,骨节动动,指肚便与浴袍摩擦,蹭出一点细微的声响,沙沙的,像毛毛雨粘在干燥的伞面,看似无助依附,却扒得那样牢固。 “陆先生。”小渔固执地仰着头,请求的话也说得理直气壮。 “如果你也觉得好看的话,能不能摸摸我?” 陆宜铭:? 陆宜铭的脸色在小渔视线里变换。 原本还白净着,不知道从第几秒开始,由下至上,由脖颈至面颊,都染上了一层粉。 只是陆宜铭背光,表现不算明显,小渔也没多想,一心等着被主人摸摸。 但比陆先生的手先到来的,是陆先生冷下来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小渔摸不透对方突然冷淡的含义,他有些着急,用力抬了抬脑袋。 “摸摸我的脑袋,算我变好看的奖励,可以吗?” 陆宜铭:…… 小渔眉眼耷拉下来,陆先生好像不太愿意碰自己。 也是,自己现在是人,不讨陆先生欢心也是正常的。 虽然有点失落,但小渔也没太苛责自己,他缩回脑袋,手也收拢起来,离开了陆宜铭的浴袍。 小渔没让自己消沉太久,几乎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他有千百种讨主人开心的办法,靠衣装不行,那下次再试试别的,总有一天陆先生能接纳自己的。 他半垂着脑袋,为今晚做总结陈词:“陆先生,已经很迟了,早点休……” “息”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发顶的一阵暖意打断。 小渔抬起头,惊喜地看向陆宜铭。 他的陆先生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仿佛他摸的不是小渔的脑袋,而是楼梯扶手。 陆宜铭就只是把手搁在小渔头上,动也不动,挪也不挪,甚至都没抓两把。 但小渔可管不上这个,他现在可是一只在被主人摸脑袋的小狗!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小渔主动晃了下脑袋,拿发顶去蹭陆宜铭的手心,想把自己洗发水的味道多蹭点在陆先生的手上。 但他才动两下,搁在自己脑袋上那只手就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弹开。 陆先生撤回了一只手。 但小渔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沮丧,他又笑起来,对着一脸警惕的陆宜铭咧嘴:“谢谢你,陆先生。” 陆宜铭并没有回复池渔感谢的话,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捂了许久的首饰盒。 手就停在半路,一个距离对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池渔立刻会意,两手接过那个盒子:“送我的吗?” 陆宜铭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在“不”字说出口前,他对上了池渔那双亮闪闪的眼眸。 湿漉漉的,满是期待。 他沉声,鬼使神差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嗯”。 像认命。
第30章 小渔乐乐呵呵地当着陆宜铭的面打开了那个首饰盒。 “蝴蝶!” 他取下那只耳骨夹,举在半空,对着光打量了一番,光凭一个人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哇,好漂亮……亮晶晶的……这是钻石吗,好闪……好像真蝴蝶,不会飞起来吧……” 陆宜铭被吵得有点烦,皱着眉头提醒道:“池渔,夜深了。” 小渔立刻闭上嘴,掌心合起,把那只小蝴蝶捏得牢牢的,两眼死死盯住陆宜铭,水色更明显。 “谢谢陆先生!” 陆宜铭偏过脑袋,看着另一侧的地面,说话语气还是那么淡:“也不白送,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小渔一听,更来劲了:“你说你说。” 陆宜铭叙述起来。 “下周柳太要开个酒会,她的规矩就是入场必须要带伴。”他的视线重回池渔脸上。 “你陪我去。” 越舒曼要和她弟弟一同出席,酒会当天蒋澈又要跟个合作方应酬,陆宜铭想不到其他陪同出席的人,只能选择池渔。 当然,他也做好了被对方拒绝的准备。 三年前他初见池渔的时候,对方看着就很排斥应酬。 对于自己本来就不用参加的活动,池渔没道理答应,更何况还是以自己男伴的身份…… 柳太的聚会,宋归笙应该也会参加,就算池渔在陆家干得尽心尽力,但他估计也不会愿意在自己竹马面前丢脸。 陆宜铭已经在心里为池渔想好了推诿的理由,只等对方给自己一个否定答案。 他甚至都开始想,如果池渔拒绝自己,那自己又该如何改变对方的主意。 下命令吗?还是威逼利诱? 他甚至都没在心里设定一个允许对方不去酒会的选项。 仿佛无论如何,他都要池渔站在自己身边,以自己男伴的身份。 但下一秒,陆宜铭就看见池渔笑起来,眉梢眼角都有向下的弧度,弯弯的,如垂钩。 就连池渔的声音,也像是缠着钩子一般,鼻音很重,却扬得很高。 “好呀,陆先生。” 陆宜铭被对方那张笑脸冲击着,用视线一点一点摹着池渔的表情。 直到确定对方脸上没有玩笑的痕迹后,才敢相信池渔是真的答应了自己。 他说,好呀。 就这么简单吗?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威胁一下的,这会儿被应承得太快,陆宜铭反倒有些混乱。 他跟池渔确认:“在酒会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我。” 池渔连忙点头,发丝都跟着颠晃:“好。” “如有必要,你得替我喝酒。” “好。” “酒会上就算遇到熟人,你也不许跟他们靠得太近。” 这一回,池渔没有点头,他半张着嘴,似乎很茫然:“这也不行吗……” 陆宜铭眼神变凉,语气也冷下来:“不行。” 小渔在原地扭动了几下,似乎很别扭。 连熟人都不让靠近的话,那遇到越先生越女士不也不能打招呼了么。 他有些不情愿。 只是小渔拿余光瞥了陆先生好几眼,发现对方都没有动容的意思,只得作罢。 如果自己再倔下去,陆先生可能就要生气了。 于是小渔只能先应了声“好”,随后又问:“还有别的吩咐吗,陆先生?” 陆宜铭偏过脸,没有看他,回答的声音很僵,几乎是咬着牙道:“没了。” “哦,那就这样吧,我们可以睡觉了,陆先生。” 小渔乖乖回了自己的小床,刚一坐下,就开始脱衣服。 光洁的后背再次闯入陆宜铭视线中,他慌忙挪开视线,关了卧室内的主灯。 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别在我面前脱”。 陆宜铭把自己塞进被窝,在昏暗的环境里,他能听见池渔换衣服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响,那声音太过明显,甚至盖过了池渔的呼吸声。 他忍不住想,这小子是不是正在生气呢? 最后那句话说得那样疲惫,难道真在因为自己不让他去跟宋归笙搭话而气愤吗? 陆宜铭咬了咬牙根,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改变自己的要求。 室内就这么静默了许久,久到池渔都换好了衣服,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两人的呼吸声交叠着,为这个夜晚添了不少复杂心绪。 等到池渔的呼吸声快要变缓时,才有突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池渔。”低低的声响贴地而行,如有混响。 这样的呼唤在庄园都很少出现,更不要说是在夜间卧室里出现,响起来的时候,池渔都打了个颤。 但池渔回应的声音还是那样轻缓,毫无芥蒂:“怎么了,陆先生?” 池渔问完这句话,卧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躺在床上的人嘴抿起又张开,来回做了好几个假动作后才发出声来:“后天,我带你去订一身西装。” 回答他的声音细弱,已接近困顿:“嗯,好呀……” 陆宜铭紧抿的嘴唇松开,终于不再用力。 看来对方,也没那么气愤。 …… 陆宜铭特地空了时间出来,带池渔去订购西装。 现在找人上门定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带人去与丰勉有合作的一家成品西装店铺。 店铺内选择更多,如果合适的话,也可以多挑几套——就算是他对限制池渔行为的补偿了。 去店铺的路上,池渔显得特别兴奋。 他毕竟难得出庄园一趟,虽然也没想着说非得走出庄园玩,但有这样的机会,他还是相当珍惜。 尤其这次还是陆先生特地陪自己出来。 一路上,他不是在看窗外的景色,就是在跟陆先生搭话,精力旺盛,都没有颓累的意思。 陆宜铭不似往常冷淡,偶尔听到池渔问话,也会简单回答两句。 两个问问答答的,车内气氛竟然还挺好。 就连为他们两位开车的司机,都觉得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刻。 ——看来庄园里头的大家说得没错,这池渔先生还真是有魔力,走到哪里就能让哪里的气氛缓和下来。 司机师傅平时总是与陆宜铭单独相处,习惯了那种冷淡与沉静以后,再到这种环境里竟还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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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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