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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忙碌的剧组,能有他这样喜欢传递消息的家伙, 李司净很难错过演员们的风吹草动。 一听到“迎渡被亲姐教育得死死的”,李司净都忍不住笑出声。 “幸好有珊珊姐, 管住了这家伙,用起来省心多了。” “对啊对啊, 影帝多有性价比啊。而且, 我觉得他还是有福气的。” 万年对迎渡风评不错, “你看他进组之后,剧组太平了,都没再出意外了!” 意外? 李司净习惯了各种事故,听他这么一提, 想起来了。 入驻李家村这三天,晴空万里,风平浪静。 不仅剧组里没人生病、没人走丢,连去山里布置场景的小组,也是平平安安。 确实太顺了。 哪怕拍摄的场景有些瑕疵,没能一次过,他们也可以磨合磨合,得到完美的结果。 万年絮絮叨叨,夸奖着迎渡不愧是天选影帝。 李司净却觉得这福气不在迎渡。 他拿着分场表,转眼往旁看去。 一抹灰色长风衣的身影,不出意料的坐在老楼的边缘,身旁还有几个场务,捧着奶茶聊天。 周社笑容亲切,适合聆听。 在热闹平凡的人群中,也绝不会显得突兀,很有融入同事氛围的社畜经验。 李司净皱了眉。 他表面上给了周社剧组顾问的身份,绝对没有猜到这人会这么敬业,真有了顾问的姿态,与工作人员打成一片。 见周社这么和谐融洽,李司净甚至没办法理清自己的想法。 他是希望周社站在自己这边,像宋曦说的那样值得信任,帮他摒除幻觉的干扰。 还是认定了周社花言巧语,利用外公来欺骗他,掩盖自己是造成一切的罪魁…… 忽然,那双漆黑眼睛察觉了似的,投过视线,与他四目相对,露出一个温柔笑意。 李司净下意识低头去看手上的分场表。 他一个字没看进去,只听自己心若擂鼓,谨慎的屏住呼吸。 似乎展现出自己脆弱的烦恼,就会被蛰伏在夹缝的污浊黑泥,肆无忌惮的淹没。 在李司净痛苦回避的时候,迎渡走了过来。 “李导,聊聊?” 整天没有正形的家伙,难得肃穆。 迎渡穿着高领毛衣和牛仔裤,头发固定得干净利落。 一身漆黑的站在李家村破落老楼栋,有着超脱了世俗的冷漠。 可他说出口的话,令李司净皱眉。 “之前你拍棺材白事,我就想说你胆大,赶紧借了香烛纸钱,替你请了地仙。结果现在拍的场景,你就选这种老楼?” 李司净瞥了老楼一眼。 外公亲手建成的干部楼,墙皮剥落、红砖外露,再过十年恐怕也是李司净童年见过的破落样子,已经成了李家村久远记忆的标志。 除了墙脚淤泥深重,和他幻觉里的粘稠绿影交相辉映,没什么不好。 他问:“这楼怎么了?” “染过血。”迎渡直言不讳,“难道你不觉得阴风阵阵,穿堂来的气息都冷得刺骨吗?这得给我找多少事儿。” “山里冷,你觉得风大就多穿点。” 李司净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这村子每个地方都死过人,从伏羲女娲的上五千年就开始染血了,下五千年的地仙没通知你?” 迎渡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再抬阴阳鬼神的说法,必定又要遭李司净一顿嘲讽。 他只能仔细打量李司净,痛苦叹息: “李司净,你肯定跟李铭书很像,怎么和我爷爷说的一模一样。” “最邪门的人,偏偏不信邪。” 李司净看他。 无论他多么惹人讨厌,一旦提及外公,李司净都愿意停下来听他胡吹。 他说:“我爷爷讲,李铭书也跟你似的,对这些死了人的场地,丝毫不懂避讳,当初邪祟显灵挡了他们的路,就该停手保命,李铭书偏偏强出头。” 他说:“如果他听了我爷爷的话,就不会受伤。那时候冲在前面,能有什么好下场?” 李司净没理他。 外公敬畏山灵、敬畏天地,更在乎别人的性命。 在那样的时候,如果没人出头,所有人都得遭殃。 于是外公站了出来,却要被林东方抱怨:“你如果听我的,别站出来,就不会受伤。” 谋求自保成了第一要务。 他心中凄然,权当迎渡的喋喋不休,是又一个耳边叨叨的万年,垂眸去看分场表。 老楼的戏份多,虽然可以顺着《箱子》的时间线,一条一条让演员过。 可独孤深是新人,有些情绪和感觉,以后再来拍,也许就找不到了。 所以,他尽可能多的列出了想要的场景,等着美术将场子布置好,再让独孤深走一遍…… “喂,你怎么不听人说话?这点也很像李铭书!” 迎渡大声抗议。 李司净抬起头,应付了事:“我在听。” “但是这楼的场景不能改。不仅是这栋楼,还有李家村的庙、水潭、山路,全都死过人染过血,我都不会改。” “如果你认真听了你爷爷说以前,就该知道《箱子》拍摄的地方,跟怨气四溢的乱葬岗没什么区别。” “你要是担心剧组的安全,就把什么地仙、鬼仙,都请过来帮忙,只要能保证《箱子》顺利拍摄,多少香烛纸钱朱砂黄纸,剧组都报销。” 反正都是迎渡出钱。 表面支持,无懈可击。 迎渡欲言又止,终是诧异驳斥道: “你怎么能把这种事,看得这么市侩!” “不然呢?” 李司净反问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上天下,活人死人都得遵循的道理,地仙鬼仙难道不懂?” “这跟我拿了你的钱,就一定要把《箱子》拍好一样。我定下的场景,绝对不能换,更不会剪掉。” “你太固执了,你以为只是一部电影的问题吗?” 迎渡语气愤怒,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那个周社,也不是什么善茬。面相、气运,没一个像好人。他到底是不是你爸家的亲戚,不会是随便混了个妖魔鬼怪进来骗你的吧?” 李司净心里认定了周社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从迎渡口中说出来的事实,只得到了他满腔抵触。 “那是我小叔。” 他的回护来得理所当然,“所以他怎么样,都是我的家务事,你管不着。” 迎渡快被他气死,梗着脖子道:“先不说他有没有问题,至少我也算剧组大老板吧。你安排这么一个人做剧组顾问,不需要跟我汇报一下详细情况?” “他,周社,李家村人,34岁。在剧组做咨询顾问,什么都能咨询。” 李司净在汇报工作敷衍老板这件事上,简直信手拈来,“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够详细,你也可以找他咨询更详细的,问他来龙去脉、生辰八字,爱看相看相,爱算命算命。别来问我。” 反正周社自己应付。 正敷衍着,那边独孤深已经补好了妆。 他换下了初来乍到的运动外套,穿着单薄的短袖,在深秋萧瑟山风里,显得苍白憔悴。 霎时,咄咄逼人的迎渡双手环抱,皱着眉盯着独孤深。 似乎一定要小新人主动意识到错误,来跟他道歉才行。 李司净见状,问道:“你果然跟阿深吵架了?” “哼。”大影帝发出气音,脾气不小。 李司净可不介意提醒他,“根据合同,你们要是吵架,你全责。” “李司净!” 迎渡难以置信,“我们吵架也没耽误拍摄吧?你别拿合同条款来压我。” “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不过是之前我想给他算算命,他不愿意,觉得我命太好了,不想跟我说话。” 李司净哈哈笑,没想到两个人吵架理由这么幼稚。 “我有点理解外公了。” “嗯?”迎渡皱眉看他,表情好奇。 李司净道:“你要是很像你爷爷,估计当时外公的心情也跟我差不多——” “这个到处招摇撞骗的算命神棍,总算是遇到不信命的硬茬了。” 迎渡一双眼睛泛起不属于李襄的错愕,有着顺风顺水大少爷受委屈似的水光。 “李司净,我发现你和阿深是一类人。” 他很轻易的将人分类,就像他信命信MBTI。 “你们不是不信命,而是命运挫折给予的重击太多,再也不会信所谓的美好未来。” 没有求生欲。 没有期待感。 生活永远在“不能更差了”和“原来还能更差”之间反复徘徊。 “你说我给谁算命,谁不是高高兴兴的听一听?一个你、一个独孤深,都不感兴趣就算了,还觉得我烦。” 迎渡简直怨气滔天,“我算得很准的,就算不准我也能帮你们参谋参谋,逆天改命啊!” “珊珊姐,管一下迎渡。” 李司净根本不想听的命运邪说,直接找了帮手。 “他站在这里容易影响阿深发挥。” 纪怜珊闻声过来,眼神落在了亲弟弟身上,就给他一句评价:“人嫌狗厌。” “姐!”迎渡不高兴。 李司净心情愉快,准备叫独孤深开始。 突然,老楼外的石子路传来吵杂的咯咯声,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回荡现场,还伴随着两声鸣笛。 只有剧组工作人员的场子,来了不速之客。 是警察。 剧组也算是见过众多大场面,救护车、警察来来去去,下意识就知道出了事情。 可是这次,来的警察不少。 他们身穿制服,视线警惕,环视着满场茫然的工作人员。 领头的人,说话倒是客客气气,公事公办。 “镇上丢了一个小女孩,才六岁,叫馨馨。” “家属那边说,你们剧组的在这里拍戏,之前跟小女孩接触过,所以我们只是例行问话。” 说是例行问话,整个剧组的拍摄都停了下来。 拍摄场地的老楼,像是窝藏绑架犯的地点似的,在警察们的例行公事下,里里外外的查了一遍。 剧组所有人要配合调查。 馨馨的照片,摆在每一个人面前,仔细辨认,询问情况。 好些人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女孩,问来问去的都想起来了,是他们刚来贤良镇的时候,在资料馆逗过的可爱孩子。 孩子走丢了。 没有勒索消息、没有家庭矛盾。 可能是贪玩迷路,也可能是被人带走的。 警察问一句,李司净答一句。 李司净习惯了拍摄的各种意外,却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一直在想…… 他来李家村的那个梦里,也是丢了一个小女孩。 外公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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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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