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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一对漂亮的桃花眸,只可惜那双黑润润的水眸常年来并无半分笑意,才显得极为不近人情。 但在朦胧月色下,被这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暮从云的心跳蓦然漏跳一拍。 “怎……” “你还在生气?”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暮从云茫然地眨了眨眼,就见越笙眉心紧锁,注视着他的双眸,认真和他解释起来。 “就算我没有认出你,也不会伤害你。” “刀气只会把你震晕,我会控制好力度的。” “……” 青年一时间哑口无言。 深夜的树林间须臾卷起几阵轻风,吹乱了男人偏长的发尾,也吹灭了他心底那点无端的烦躁。 暮从云发现,他每次以为了解了对方多一点的时候,这人都会给他带来点新的惊喜。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越笙,反而让他轻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低笑了出来。 从得知了驱灵人后一直压抑的心情,终于好上了不少。 “你在笑什……” 没等他说完,青年温热的手掌忽然落在他头顶上,像撸猫似的狠揉了几把。 直把越笙一头柔顺服帖的黑发揉得翘起来半搓。 “好了,”在他追究前,暮从云无辜地一摊手,向他眨眨眼,“现在扯平了,我不生气了。” 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头发的男人呆怔片刻。 “……”越笙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要发作,又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最终,他只闷闷地撇了句“你要去哪,走吧。” 被生气的对方出出气合情合理,他也只好和自己生了会闷气。 噢,差点忘了这事。 对方应该只是来附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小石头的。 既然如此,被他领着往案发地点赶,应该也不算耽误他任务吧。 暮从云从善如流,领着他往前边走,顺势绕过了之前的话题:“警方那边有消息么,有关这孩子的死?” 虽然还在试图捋清自己有些微妙的心情,但越笙还是诚实地应了他:“正在排查凶手,李明阳不是自杀。” “致死伤是头部的猛烈敲击,但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凶器。” 暮从云步伐一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凶器是什么?” “据法医那边推测,应该是块石头。” “……” 有人悄悄地闭麦了。 ——合着现在杀人凶器就在他兜里呗。 一般的执念都有着自己独立的个体,但也有少部分会附着在物件上,就算能够暂时离开,也不能和附着物分离太久。 所以暮从云这几天带着李明阳出门时,都把那块附身的小石头给随身带着。 好家伙,感情这凶器他已经带着去警察局里转了一圈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 指不定这石头乱滚的时候,还被人看见过在他家门口徘徊呢。 要被发现了的话,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太好了,现在不止这个小麻烦精,他急着要脱手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好你个小混球……”净会给他添麻烦。 身后的越笙停下了脚步:“你在骂我?” 糟了,忘记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大活人在这鬼地方。 暮从云转过身来,连忙改口:“怎么会呢哥,我在骂我自己呢!” “我在深刻反思,刚才我太冒犯了,不应该这样……”说着他瞄了眼对方头顶翘起来的那一撮呆毛。 “……没事。” 在夜色之下,青年总感觉他的体温比白日里还要低,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冰冷的,他无端想起几日前,男人过来捧着他脸时,那一双无温度的双手。 像毛线团打结了一般,他忽然开始纠结起这个问题。 “哥,之前还没问过你,”他偏过脸来,目光算得上是认真,“你身体怎么这么冷?” “……”越笙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片刻,似乎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打算。 奈何青年的目光太过炽热,像两颗跳跃的小火球,热腾腾地看向他,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半晌,越笙也只好先一步偏移开视线,逃避了他的视线:“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青年手里的手电筒无意间扫过他绷紧的脖颈,心下了然,也善解人意地没多问。 “是吗,那哥要多注意身体。” 说话间,他已经将人带到了被封锁的现场附近,越笙站在出口处等他,似乎想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青年却压根没往现场去,他目测了一下封锁线内的范围和阵法能生效的最大距离,绕着现场兜了一大圈。 ——什么都没有。 没有阵法的痕迹,也没有符咒的留痕。 在越笙的视线死角,暮从云悄悄旋开手表表盖,时针转动的一侧被轻按弹起,表盘背后,竟然还有一个旋转的八卦仪。 几缕金丝拨动着上边的螺心转动,一刻钟后,青年如同没事人一般,从另一侧又绕回了越笙面前。 男人背靠在树身上,正闭着眼休憩。 他呼吸平稳,表情宁静,只有一双羽睫还在微微颤动,可暮从云刚走近两步,越笙就被惊醒了似的,迅速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哥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回去休息?”暮从云试探着问。 越笙似是困倦地眯了一下眼,而后不容置喙地摇头否决。 “你自己在这里,不安全。”他说。 差点忘了,他现在的人设还是个普通人。 睡了一整个白天的青年当然还清醒得很,虽然八卦仪盘不出来法阵,但是他还想着把小石头放出来逛逛呢。 最好是看看能不能让他回忆起什么。 不过…… 看着人强打着精神跟在他身后的模样。 这是多久没睡好了? 暮从云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主动提出要离开,领着路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沿路都有警方的标示线,倒也不怕身后的人迷路,确认越笙还跟在他后头,青年边走着,边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那阵法并不是藏起来了的话,极有可能是被布置在了其他地方。 执念生前重要之物,也可能束缚住他的灵魂。 会是在小石头的家里吗? 这家伙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净给他增加工作量。 “你对他们的事,好像都很上心。”一片寂静中,身后忽然传来自言自语似的低语。 暮从云“嗯?”了声。 “执念,”越笙的声音像是夜色里飘来的凉风,吹得他耳尖稍痒,“常人眼中的鬼,而你好像害怕这些。” 青年藏在阴影处的唇角轻弯,眼底漫不经心地闪过一丝戏谑。 他随口编的谎,对方倒是记得牢固。 “为什么还要来?” 表盘里的小石头也竖起耳朵,对此报以同样的好奇心。 暮从云却没按常理出牌,反问他道:“那哥帮我查了没有?为什么我从景点回来,就能看到执念了呢?” 越笙定定看了他一会,才解释道:“也许是怨念残留,在你身上停留过久,对你有了影响。” “那别人怎么没有呢,”青年偏过脸,对他莞尔一笑,“难道是哥留下了我记忆的原因?” 这套说辞从始至终都是他编造的,当然是暮从云怎么说怎么合理。 暮从云慢悠悠感叹道:“我先前还以为是我天赋异禀呢,比如是个怪胎什么的。” 那自然是没可能的。 毕竟他三岁那年就能看到执念,被父母的“朋友们”吓得哇哇大哭无数次。 况且他也没听说过有谁八岁以后还能觉醒灵体的事迹,所以理所当然地编了一个不着边际,却也没有留下什么小辫子的说法。 暮从云原本只是想带过先前的话题,却没想越笙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臂。 被冰了一下,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的青年一脸迷茫地回头看向他。 “不是的。”越笙看着他的目光认真,瞳孔中却似乎又倒映着熹微亮光。 一时间,暮从云忽然有些分不清,那是路灯的反射,亦或是越笙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男人低垂着眉眼,神色温柔,似乎是在唇边扬起了一个轻微幅度。 就好像……在庆幸着什么。 “你和我一样,”他唇瓣微动,一双眸如同深山幽谷里平静的湖面,忽而被垂落的露水轻点,“所以……” “你不是怪胎。” 第26章 拥抱 青年在床上翻了个身。 半秒之后, 他又翻了一个,短短一分钟内重复了以上动作五六遍后,毫无睡意的暮从云终于把自己从被褥里薅了出来。 由于凌晨四点向老爷子发送了一条询问消息, 被对方误以为他吃饱了撑的扰人清梦,喜提黑名单后,暮从云现在是彻底睡不着觉了。 他那就是随口编的谎, 怎么真的有人会在八岁后才觉醒通灵体质啊! 而且这次越笙也没给他补现形符了。 美其名曰“或许你不止能看到苏柳, 也能看到别人。” 那下次他和对方见面后, 再看见其他执念, 他是要假装没看见,还是承认自己天赋异禀, 确实是天选之人呢? 老实说, 一开始编谎的时候, 他没想和异象局沾染上太多关系。 编个被怨气影响了的理由,等届时苏柳的问题解决, 他也好及时抽身一刀两断。 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暮从云认真地沉思了片刻, 最终只能归结为自己运气不好。 也许…… 也许还有对自己身边忽然多了个人的习以为常。 见过对方吃甜点的样子,所以习惯性地给他投喂食物;知道对方吃自己装弱这一套, 所以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对方的照顾和保护。 如今让他再心无芥蒂地断掉和越笙的关系,他好像还真有些做不到。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还以为是梁老爷子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捞出手机看了眼,回复他的人却是“X”。 X同他年龄相仿, 这个点还没睡,看来也是通了个宵。 【X】:[八岁后可能觉醒通灵体质吗,这是什么意思?] 【X】:[理论上说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有例外。] 还真有? 暮从云坐直了身体。 【X】:[老板你也知道, 为什么被复仇的对象往往能看到执念的原理。] 【X】:[那是因为执念本身主动打破了阴阳两界的平衡,破坏了生死两界的大门。] 【X】:[以此类推,如果人类就处于阴阳两界的间隙,也就是俗话说的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并且长期处于这种状态,也是有可能被激发通灵体质的。] 青年蓦然想起了越笙那冰冷得不似活人的体温,以及对此闭口不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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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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