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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男人眨眨眼,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迟疑问道:“……不好吃吗?”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下厨是什么时候了。 如果做得很差,岂不是算不上赔罪了…… 暮从云却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他烧的茄子:“怎么会,是我没想到,哥手艺这么好。” 青年眉眼弯弯,像是在品尝着什么天下第一的美味,也丝毫不吝啬给他的夸赞,只是在问到越笙是不是经常下厨的时候,越笙面上才空白了一瞬。 暮从云抬眼,就见他有些茫然地摇了头。 他说:“……不记得了。” 生日不记得,年岁不记得,就连什么时候学来的一桌好手艺也忘记了。 青年的神色蓦然严肃几分,他张了张唇,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和异象局有关?” 回给他的是一个不解的眼神。 “你忘记的记忆……”暮从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目光一错不错地看向他,“是不是和异象局有关?” 越笙有些讶异地瞪圆了眸,好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 可仔细想了片刻,他还是摇摇头。 ……他不知道。 在来到异象局前的记忆都是空白的,就好像他的人生突兀地少去了一半,只剩下作为“刀”的岁月还在流转。 但暮从云的话确实提醒了他什么。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来想要询问青年,却又没能开口的话语。 “你愿意……”他有些迟疑地看向正在埋头干饭的对方,“加入异象局吗?” “……” 桌上平和的氛围瞬息间凝固,青年抬起眸来,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似乎在压抑着几分不明不白的情愫。 一时间,就连餐桌上合他口味的饭菜都好像失去了味道。 暮从云抿着唇,正要拒绝,就听他又问。 “只是加入我的队伍,你愿意吗?” 这次暮从云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他忽而抬眼,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那副被白布遮住的壁画。 半晌,青年才轻声问道:“有什么我非加入不可的理由吗?” 他看向对面的男人,似笑非笑地重复道: “哥这么执着让我加入,有什么非我不可的原因吗?” 越笙微愣了瞬。 他下意识想要摸向腰间的长刀,多年来以这副被改造过的身体压制鬼刀,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自己的情况。 可…… 面对青年略带尖锐的目光,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35章 “送货” 一顿好好的午饭最终在双方的沉默中落下帷幕。 暮从云送他出门的时候, 越笙唇瓣翕动,似乎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可对上青年平静的目光,他迟疑片刻, 最终还是压了压帽檐,向他一点头,匆匆离去。 青年没错过他低下头时, 面上一晃而过的失落。 直到越笙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他才将思绪复杂的目光缓缓收回。 暮从云垂下眼睑, 一会儿想着越笙那半是失落半是茫然的表情, 一会儿又想到几年前爷爷去世前,担忧地看向他的浑浊双眼。 父母失约那天, 也是在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夏日。 女人温柔地弯下腰来, 在他额心亲了亲:“爸爸妈妈要去上班啦, 小梨在家乖乖的哦。” “等今晚回来,就给小梨带你最爱的小丸子。” 可搬着板凳坐在门口的小男孩没有等到父母如约回来, 也没有等到那份承诺好的小丸子。 而在越笙身上, 无论是冰冷的体温、失去的记忆,还是他绝口不提的那些过去—— 都难免让他回想起在等待父母的那一整个白天里, 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到如今他才厘清的。 ——名为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们分明才认识了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他为什么总有这种会失去对方的错觉? 青年抿了抿唇,他低头点开手机,在和余桃枝的对话框界面停滞半晌, 最终还是摁熄了屏幕。 浓密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半晌,暮从云轻叹了口气。 算了。 等这次回来……再把这事问清楚吧。 回到门口时,他才发现林妙妙已经在门关处等着他。 小女孩抬起头来, 眼神里满是不解:“妙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哥哥?” 明明在找小阳的课桌时,他们都是一起的。 青年摇了摇头,打开行李箱简单翻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是否齐全。 “很危险,不让他知道的好。”他埋头检查着设备接线,淡声答道,“况且人多了容易暴露。” “我一个人就够了。” 萧晓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把他需要的信息全部发了过来,青年对着一沙发的娃娃思考片刻,终于在执念们眼巴巴的期待眼神里,开始精心挑选大将。 被选上的执念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而落选的则耷拉着脑袋,扯着吴姨的袖子哭诉。 “……”暮从云默了几秒,在他们谴责的眼神里尝试为自己辩解,“又不是去旅游。”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 吴姨摸着怀里安安的脑袋,无奈地对他笑笑,目光里却满是忧虑。 除了林妙妙,他还带上了苏柳,先前和小石头搭过话的那位独臂少年,以及一位虎背熊腰的光头男人,将他们对应的玩偶一一装进包里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预约的面包车已经开到了门口,车主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看跟前的别墅,又伸长了脖子瞄了眼停在院子里的法拉利,最终狐疑的眼神落到眼前的青年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番。 “……”他语气微妙地问道,“请问是暮先生吗?” “您好,”暮从云拿出手机,眼也不眨地给他扫过去了五百块,“租三天,一共五百没错吧?平台上已经付过押金了。” 停在门口的面包车足够破旧,车窗上贴满了小广告,车身的漆这掉一块那掉一块,看上去一副快要散架的模样,青年点点头,对此很是满意。 更加满意的还有车主本人。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小年轻为什么有车不开要租个二手的,而且还要求越旧越好,但是钱到手,别的什么都好说。 他喜笑颜开地收下钱,为防这位冤大头反悔,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 搓搓手,男人还不忘回头吹嘘几句自己的车:“诶哟,老板真有眼光,放心,你别看这车年纪大,油加满了,那跑个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呐!” 把车钥匙递给青年后,他还热心地帮他把门口的行李也搬上了车,目送青年将摇摇晃晃的面包车开走,男人乐滋滋地笑,这才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打了辆滴滴车回家。 就是有点奇怪。 这小年轻背的那个包,他刚才也伸手帮他拎了下,看着鼓鼓囊囊,拿在手里怎么轻飘飘的。 ……算了,有钱人的爱好他也不懂。 而这头被男人惦记的、放在副驾驶上的背包颤了颤,半晌,竟然从里头自行拉开了拉链,爬出一只小狗玩偶。 正是那天被越笙抱在怀里的那只小白狗,少年少了一只手臂的身影从小狗身体上钻出来,满面愁容地吐槽道: “这车也太震了吧!” 从这里到林妙妙说的荒山起码要开四个多小时,就算他们是执念,飘一路也很累的啊! “嫌累就回娃娃里头去。” 青年声音平淡,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车身的震荡而有什么不妥。 少年不死心地往他身上瞅,终于在眼睛干涩前,在他背后看到一片薄薄的、金色流光编织的绸缎般的波浪。 “……”他无语凝噎片刻:“你就把它们当减震带用?” 少年和暮从云捡回来的其他执念不太一样,他在活着的时候,也是一位通灵者。 所以他才清楚,那些柔软而耀眼的流光,对于执念、甚至其他通灵者而言,是多么珍贵的馈赠。 只需要简单一缕,就能遏制普通的恶念暴动; 而像小石头那样被封了锁灵符,当天就要鬼化的恶灵,也能在青年的流光之下被唤回神志。 哪怕是驱灵人近乎极端的催化手段,也没能动摇那密不透风的流光屏障。 而它们现在—— 正盘绕着围在一起……为流光的主人垫屁股。 暮从云也没想到这车能这么颠,他租车的时候光想着融入乡镇生活,压根没想起路上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但好消息是开进山路的时候已经入夜了,他在路边停下,让光头执念掌起了方向盘。 青年熟门熟路地戴上耳塞眼罩,往后座一躺就开始睡觉,金色流光将他整个人托在半空,让他几乎免疫了山路上所有的震荡和颠簸。 所以暮从云也不知道,在经过金鸡村的时候,林妙妙忽然拉了拉光头的衣袖,叫停了车。 “我下去,和我的朋友道个别。”她比划着轻声道。 车内不用睡觉的三个执念下意识看向暮从云,青年睡得四平八稳,全然没有醒来的征兆,于是四个执念面面相觑片刻,还是小少年拍了板。 “快去快回。” 他用口型说道。 林妙妙点点头,风一样溜出去,不到五分钟后,又钻回了车里。 见暮从云还没醒,她小声催促:“走吧走吧。” 于是这个小插曲在青年良好的睡眠中被他全然无视了过去,等他醒来后,面包车已经摇摇晃晃地开近了山下不远的小镇上。 暮从云将一袋子执念收回包里,重新当回开车的司机,沿着萧晓给他发来的路线,熟门熟路地找到镇上的某家旅馆。 半夜四点被吵醒的旅店老板睡意昏沉,开了卡后就示意他自便,于是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看都没看一眼手里的房卡,就往二楼走去。 旅馆的环境算不上好,饶是他戴着口罩,浓厚的腥臭味还是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再次确认了萧晓发来的门牌号,苏柳慢悠悠地飘过门,从里面为他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暮从云慢悠悠从兜里抽出一张黄符贴在他脑门上,随后拉开行李箱,示意包里的光头执念出来给他化妆。 林妙妙这才发现他除了一包子拍摄工具,还带了半个行李箱的化妆包,光头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俺以前是个特效化妆师来着,不然小暮也不会叫俺出来。” 他照着瘦猴的样子给暮从云在脸上涂抹,青年则用瘦猴的指纹解锁了手机,开始翻看里头的信息。 【金嘴】:[新货,明早7点送上山。] 【金嘴】:[定位] 距离旅馆不过百来米,暮从云猜测这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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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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