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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姐只是扭过头来,对着越笙轻声说道: “如果她们问起……” “麻烦你告诉她们,就说我们都逃了出去,也活了下来。” 而另一边,梁铃刚将最后一位女人的信息登记好,就听李笑香忽然问道: “……之前的那些孩子,她们逃走了吗?” 在原地默默呆坐着,或是安静地流泪,或是抱头痛哭的女人们纷纷抬起头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梁铃。 梁铃沉默片刻,收起手中的执法记录仪,坚定应道:“是的。” “你们见过她们了吗?” “……是的。” “那,她们是忘记我们了吗?” 又是一阵冗长而寂静的沉默。 良久,伴随着连绵的雨丝响起的,是其中一位女人压抑得极低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们,上山去找找她们的尸骨。” 在一连片颤抖的、压抑的哭声中,忽然远远响起几道孩童的喊声。 “妈妈、妈妈——” “奶奶,你们不要我们了吗!” 围坐成一团的女人们倏然抬起头来,眼里有的是毫不掩饰的怨恨,也有复杂的千思万绪,趁机甩开了警察钳制的几个半大孩童小跑过来,想要奔向各自的母亲,却被其中几位女人起身拦住了他们。 “妈妈,我是你的孩子呀!” 被他们呼唤着的那几位女人始终沉默,直到其中一个男孩不管不顾地挣开束缚,冲到她面前,她才抬起一张满是伤痕的脸,面无表情地应道: “我的孩子,都已经死了。” 她唇角勾起一道颤抖的笑意:“你的父亲摔死了你的三个姐姐,而你亲手淹死了两个妹妹,你忘记了吗?” 女人双目赤红,嚇得男孩不由后退了一步。 “你到城里读了这么多年书,回来却和我说,妈妈你要永远留在爸爸身边啊,你忘记了吗?” “那个男人打我的时候,你路过要出去上学,然后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你忘记了吗?!” 在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前,梁铃迅速让人把男孩给领了走,沉默的女人们被一个个送上前来接送她们的包车,而田韵左右看了看,在确认四周没有人在意她的时候,悄悄走到了暮从云身边。 “学长,”她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知道是你。” 暮从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什么是我?” 田韵默了默,到底没隐瞒:“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我的名字。” 而暮从云向越笙介绍她的时候,十分顺理成章地就说出了口。 青年微愣,而后轻笑一声,对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和上山时,“瘦猴”在身后悄悄向她做的那个一模一样。 田韵鼻子一酸,就要忍不住哽咽声,却还是对他再三保证道:“我会保密的!” 等到她上了车,那头的异象局也已经差不多要离去,越笙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暮从云举起手机,向他挥了挥。 【日落时】:[哥,再见] 【日落时】:[别忘记带妙妙来我家吃饭~] 【越笙】:[好。] 他在青年目送的目光里坐上了车,黑色的轿车渐行渐远,直到在远处变成一个小黑点。 见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萧晓悄摸溜到了他身边。 “终于完事了,”他长长舒了口气,“后面还要配合警方那边取证啥的,估计还有得忙呢。” 说完却没听到暮从云作声。 以为老板还在看小越哥那边,他偏头看去,却发现青年已经转了个身,正朝着山头村庄的地方看去。 雨水彻底停了下来,那一片村庄也被烧毁了大半,青年轻眯起眼,眼底浮现几分道不明的情绪。 “还没结束,”他忽然开口,“这场火烧得不正常。” 从山火燃起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火看似是自然烧起,却偏偏等人去楼空才被点燃,而火势蔓延开来的那一瞬,他捕捉到了一点微乎其微的变化。 他们所处的荒山原先被驱灵人的阵法扭曲了走势,在那一刻,那点微妙的不协调感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的意思是……”萧晓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小声道,“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知道这山上阵法,又来到这里的除了他们,就只剩下异象局的人了。 但犹豫片刻,暮从云还是否定了他的猜测。 “应该不是异象局,”他说,“这次来的人是越笙的队员叫来的,看上去不像和驱灵人有联系的样子。” “但这人一定跟着我们上了山,知道刚才村口的那件事。” “这么突然的起了一场火,大家经过刚才的事,下意识会以为是那根火把没有熄灭,又或者是类似李奶奶的人点燃了荒山。” 确实是这么个理。 萧晓沉默片刻,又问道:“那……那场雨呢?” 那场扑灭了所有火势,将山火扼杀在摇篮里的暴雨,也是他们的手作吗? “……不,”青年摇了摇头,“他们还没那个本事,能够呼风唤雨。” “也许……” 他轻轻一合眼皮,叹了口气:“——真的是天意吧。” 阵法已经被破坏,再贸然上山查看也已经找不出什么,但他依稀能猜到一点对方的想法。 借着山火破坏阵法,就能够让二十多个执念跟着他们顺利下山。 这样,这次前往荒山的异象局成员不管有多奇怪于寻灵仪失控的原因,也不可能再找到正确答案。 可惜起火的时机有所偏差,导致执念们已经顺利穿过屏障,大火才燃烧起来。 所以暮从云猜,纵火的人并没有留在现场。 ——最有可能的,只能是在他们身边。 ……不仅知道阵法的确切位置,还趁着无人时偷溜做了手脚。 会是谁呢? 想不明白,萧晓索性也不纠结这事了,他跟着暮从云找到那辆租来的破旧面包车,就见青年打开背包,从里头掏出一只白色的玩偶小狗,整齐摆放在一只棕色的小熊和白团子身边,让三个玩偶在后座排排坐。 “……”萧晓面色怪异,“老板,这是什么?” 这么多毛绒玩偶,是老板的特殊爱好吗? 暮从云却丝毫没有避着他的模样,神色如常地朝几个玩偶招了招手,介绍道:“他就是‘X’。” 怎么还和玩偶们介绍起他的网名来了? 就在萧晓神色犹豫,在“为了迎合老板的爱好向公仔们作自我介绍”和“维持自己的酷盖人设坚决不能ooc”间犹豫时,他惊恐地发现—— 后座刚放上去的那只小白狗动了动手脚,随即尾巴一甩,口吐人言: “你就是X啊,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嘛!” “他他他他会说话!”萧晓指着那只狗,大惊失色,“说好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呢!” 暮从云和小白狗齐齐沉默,片刻,少年的身影才从小白狗的身体里飘出来,一言难尽道:“……你怎么和网上的一点也不一样?” “你和主人聊天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什么主人?”看到对方是个执念,萧晓的心情很快平静了不少, “你怎么会待在玩偶里面?” “他正处中二病期呢,”暮从云十分自然地坐上副驾,示意他开车,“你破坏了他心里黑客的形象。” “至于那个玩偶载体……”青年默了默,“是我爷爷教给我的,可以让没有附着物的执念俯附身在上面。” “这也太酷了吧!”萧晓一边开车,一边试图继续打探,“老板,这个能教我吗?” 顺势还回过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白?” 内心受伤的少年一溜烟地钻回去,坚决不和这位颠覆他心里“黑客”形象的家伙再有任何交流。 在面包车一溜烟开出小镇后。 荒山之下,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是、您吩咐的都做好了,阵法已经烧掉了。” “放心,局里的成员都没有发现,他们应该在回去的路上了!” “我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发现这件事有我们的手笔。” “容局,我办事,您放一万个心!” 第49章 散步 在荒山上收容了二十余个执念的事情, 不仅震撼了异象局的普通员工们,更惊动了更上头的两位局长。 向三位局长汇报完成具体的情况,回到办公室的门前, 越笙的脚却步微微一滞。 男人拄着拐,杖尖轻点地面,歪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 容海道弯唇赞许道:“不愧是你, 连这么大的案子也能侦破。” 越笙顿了顿, 还是低下眼唤了一声:“……容局。” 他垂在身边的指尖不由轻僵。 在谈及发现异象的缘由时, 他从始至终只提了林妙妙的求助, 但一整场会议下来,容海道探究的视线还是在他身上绕之不去。 他在试探他们是否知道了他曾出现在荒山上的事。 好在男人并没有就着山上的事多发表些什么感言, 只是问道: “先前让你们去找的人, 有消息没有?” 为那两位研究员的后代, 局里的人员几乎有半数以上都领了找人的任务。 越笙默了几秒,有些突兀地抬起头问道: “我能知道吗, 您必须要找到他的理由。” 容海道颇为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 越笙抿着唇, 不惧不退,只是那始终淡漠的面色之上, 浅浅浮现了一层道不明的紧张意味。 手杖又轻轻撞击了几下地面。 比他稍矮一头的副局长,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副语重心长的慈祥模样,在他耳边的声音却宛若恶灵低语。 “这么说来……” “你是有他的消息了?” 被他搭上的肩膀一僵,越笙只来得及回上一句“没有”, 就很快又被对方打断了话头。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越队。” 男人倏然松了语气,莞尔轻笑:“时间快到了吧?” “……是。” “你比我们想象的有用,”放在他身上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转而柔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可都没想到,你能撑到那老家伙预料的今天。” “……” 越笙没有说话,而肩上的温度缓缓撤走,身后的男人拄着手杖,步伐从容地缓缓离开了走廊。 “灵坟那边差不多准备好了,你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可以去守着了。” “你的老师,已经等你很久了。” “……” * 从镇上回来的第三天,暮从云终于接到了越笙的电话。 这三天里他忙着各种配合警方求证,终于在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后,置顶的对方给他发来了一条通话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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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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