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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暮从云不打招呼就把他删了,他肯定也很难过。 比青年还要伤心也说不定。 愈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做错了事的慌张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在局里他还能猜出自己会被如何惩罚,要么是被关禁闭;要么是被增加工作量;又或是像许久之前一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一群穷凶恶极的恶念关押在一起,在不能够伤害它们的前提下,被迫在里头待上三天三夜。 但他想不出来,暮从云会怎么做,又会向他索取什么—— 会要求他去帮自己解决驱灵人?把一些困难的任务交给他?又或是对他失望至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暮从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开始讨厌他吗? 他用力咬了下唇,抬起脸,再一次向着沉默已久的青年说道:“赔偿,你来提就好。” ——不论他给不给得起。 ……什么都好,唯独被这个人讨厌,是他绝对不愿意接受的惩罚。 护在他后腰的手动作骤然收紧,而后青年无声别开了眼,遮住眸底复杂情绪。 半晌,在越笙要按捺不住再说一遍前,他低低笑了声:“什么都行?” “嗯,”越笙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什么都行。” 暮从云做沉思状:“好吧,那我要想一想……” 他垂下眼,就看见越笙有些不安的眼神,越笙已经不再试图将那只自由的手挣脱束缚,反倒是伸出五指回握住了他。 冰冷的指尖微微还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力气没有完全恢复,还是被主人的紧张所影响。 越笙的紧张…… 是为什么呢。 暮从云看向越笙微蹙的眉心,又看向他抿紧的唇,以及几次开合,想要催促他回答而微动的唇瓣。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 “哥,”放在身后的那只手将对方的脸捧起,指尖夹起薄薄一片耳垂揉捏,青年语气低缓,仿若循循善诱,“你在担心些什么?” 越笙察觉到他的心意了吗? 越笙……也该察觉到他的心意了吧。 毕竟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现在他们的动作还这么暧昧,除了打着点滴的那只手还算安分地放在床上,越笙整个人都被他揽在了怀里。 所以越笙紧张是因为…… 在犹豫怎么向他开口,还是在犹豫该如何拒绝他? 闻言,越笙先是愣了一愣,而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才顺着被他托着脸的姿势回看向他,咬着下唇一字一顿道: “你不能讨厌我,你答应过的。” 在丛山峻岭中,在行路匆匆的脚步声中。 青年和他说过,和别人一样也没关系,他会陪着自己的。 所以…… “要什么赔偿都可以,”他下意识往脸颊上的掌心贴了贴,“等我能动了,就赔给你。” 贴着自己掌心的人眉目温顺,仿佛在向着他讨好,只有略微颦起的眉心还在坦然着不安,暮从云愣怔在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艰难问道:“你觉得……我会讨厌你?” 越笙点了点头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认下了什么般,马上否认道:“你不能讨厌我。” 暮从云怔怔地回看向他。 大概就连越笙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是第一次,这般不讲道理地、伸出软乎乎的肉垫,向青年索要着什么。 他在索要……对方的不讨厌。 不是喜欢、不是其他,仅仅只是不能讨厌他。 暮从云在先前其实设想过很多出了灵坟后的场景: 他想自己肯定得找根链子把越笙锁在房间里,免得他一不留神又跑去异象局送人头;他想自己肯定会借赔偿的名义,让越笙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可仅仅只是在这里抱着对方。 他就好似经历了一场地震,胸口的某一处此刻柔软地塌陷下去,酸涩中却又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复,百口难言。 他低下头来,在对方冰凉的颈间深深叹了一声:“哥……” “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吗?” 青年这话题跳得太快,越笙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应了一声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灵坟里的那两个吻。 以及在他昏迷的时候,面上曾经感受过的、被羽毛轻轻拂过的柔软触觉。 在去灵坟之前,暮从云留了他在家里看电影。 那是一部爱情片,男女主从相识相知走向相爱,他们互相拥吻时,青年也曾经这样问他,知不知道接吻是什么。 他那时候还向青年一本正经地指了电影屏幕里的男女,现下想来…… ——对方话里有话,大概并不只是在向他询问这样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常识问题。 接吻是什么,他们为什么接吻? 那种心跳加剧的感觉再次汹涌地撞入怀里,好像有千万只气球一齐在他耳边被放飞,他只要伸出手,就能够到垂落的长线。 暮从云为什么要吻他? 又为什么要一个人闯入灵坟里,不管不顾地把他救回来?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失重的感觉让他有几分心脏痉挛的错觉,越笙瞪圆了一双眸,不敢置信般问了出口:“你……” 青年却先一步接过了他的话头。 “我喜欢你,越笙。” “虽然之前在后院和哥表白过一次,但你好像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还给我莫名其妙地发offer,让我加入异象局,” 他半是埋怨般,小心掩饰着自己话语里藏不住的紧张, “所以就想着,再和你表白一次,这次哥该听懂了,也该给我答复了吧。” 怀里的人因为震惊,几乎把自己冻成了一座冰雕,越笙几乎错不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那一小块空白墙壁,就连青年是什么时候放开他的都不知道。 暮从云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场海啸。 他在越笙看不见的地方暗暗揪着西装裤的褶皱,心想这可真不算什么告白的好时机,起码也得等越笙好一些,或者是再培养一下感情,让越笙再多习惯些自己的接触。 尤其是这一身西装,还是去异象局开会穿的。 ——那还得了?个破房间里个顶个的都是惹人嫌的棺材脸,沾了他们的晦气,他今天的表白该不会轰轰烈烈的失败了吧! ……万恶的异象局! 他几次没忍住偷偷去看越笙的表情,但等到放空了好一会儿的越笙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他正欲开口时,暮从云却先一步站起了身。 他三个字作一个、流畅地从口中将一长串话倒了出来:“也不用着急回答我,哥慢慢考虑,考虑清楚了再和我说。” “你睡了这么久,光输营养液肯定不够,我去给你煮碗粥。” 好像和刚才说要他给出答复的不是同一个人。 骤然被打断了话头的越笙愣愣看向他,青年倒豆子似的说完后,头也不回地溜出了门,像极了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他屁股后面追着跑。 连带着把越笙的挽留也置之脑后:"等……" 直到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暮从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有着要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如果告白失败了,就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亲亲抱抱了。 说不定以后越笙看到他还会感到尴尬,眼神躲闪,到时候他肯定又忍不住,一心只想把人关在只能看到他的地方。 又叹息了一声,他走到橱柜边上准备给对方煮碗粥,但刚握上米缸盖子,手就被另一只半透明的手掌盖住,吴姨温柔地朝他笑笑:“我来吧。” 有着不计其数炸厨房历史的青年默了片刻,在她的死亡微笑下,还是忍气吞声的让了道。 ……算了,反正执念们现在都在楼上待着,他出去大厅里静静也行。 却没想刚走出来,他就看到了让他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后怕的场景—— 越笙不知怎么自己拔了手上的针管走出了门,刚恢复力气的身体却显然还不听使唤,他搀着楼梯口的扶手缓了一会,刚要继续往下,却半只脚都踩空失重,越笙瞳孔骤缩,眼见着就要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在他狼狈地摔下去前,先一步接住他的却是一个温暖怀抱。 暮从云吓得简直丢了三魂七魄,他看上去比差些摔了的人更狼狈些,深呼吸了好几遍,才终于沉了一张脸,把他抱下了楼。 “哥就这么迫不及待,忙着回局里送死?还是等不及来拒绝我了?” 他翻出压箱底的急救箱,黑着脸给越笙处理手上拔针的伤口,越笙乖乖地被他训了一通,也不顶嘴,只是在他说完后半句时,才摇了摇头。 等青年给他处理完不再渗血的针口,他才弯下腰,有样学样地捧起了对方的脸。 暮从云被他的双手冰了下,还没来得及疑惑,就见越笙垂下眸来,蜻蜓点水一般,在他唇上点了点。 “……” “……” “……?” 这个吻很短,甚至可以说是一触即分,却成功让青年向来高速运转的大脑宕机,越笙这次学聪明了,在开口前先一步攥紧了青年的衣领不让他逃跑。 “我还……不是很清楚。” 他声线温吞,是在回答青年方才的表白。 暮从云愣了一瞬,正以为他接下来要说让他再想一想之类的话,越笙就又贴近了一些他的脸,学着他先前的姿势,保持和青年鼻尖挨着鼻尖的距离。 开口时,凉风就轻柔地抚上暮从云的唇。 “什么是喜欢,我还不是很清楚,” 越笙认真地看向他道,却全然不觉秾丽的粉色已经自他的耳根烧红到了锁骨, “所以,暮从云,你要教我怎么做。” “……我也会学的,我会学很快的。” 说着,他似是仔细思考了片刻,为了向老师证实自己的学习能力,又向青年靠近了些。 越笙在他松怔目光里,又一次扬起脸来。 ——他温柔地吻上了他的唇,给予了青年第二个吻。 第72章 情侣关系 吴姨端了热粥出来时, 就见自家孩子和本该好好待在房间里的病号都瞬移到了沙发上。 二人不知道是聊了什么,暮从云屈起指节抵在下唇摩挲,面颊染了红不说, 目光也有些躲闪; 而越笙虽然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却面带茫然地弯下了腰,试图从青年抬起手臂的遮挡下, 端倪清楚他神色。 分明是感受不到冷热的灵魂, 她却在一瞬间被久违的暖意围绕。 在向来空荡的别墅里, 在自己这名“旧友”的注视下, 有两个孤独的灵魂,在她不知不觉中悄然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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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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