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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海道笑眯眯地一低眼:“你醒了。” 他身后是穿着一身黑衣的容露,容露抱着双臂倚在墙边, 并不看他, 只是没什么情绪地提醒道:“到时间了。” 见他神色迷茫, 容海道好心补充:“到我们和姓暮那小子约好的时间了,你能不能活过今天, 就看他的选择了。” 陈一白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半晌,他冷笑一声:“你指望他会来和你换?” 还是用越笙来换他? 想他先前只是和青年说了几句男人的不好, 就被直接断绝了来往,也不知道这群驱灵人在想什么, 要不是他比他们多认识青年几年,他倒真的以为暮从云会来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阴寒, 陈一白打了个冷颤,没敢再抬头看去。 他听见刀灵懒洋洋地问:“喂,人类,还要等多久?” 尖锐的长甲在陈一白颈间比划了一下, 恶鬼问得随意,容海道也答得随意,就好像他们根本就不认为异象局会真的把人送过来,只等着时间一到,就把他脖子给抹了。 一片寂静中,窗边拿着望远镜的驻守忽然招了下手:“有人来了!” 不远处一辆接一辆地出现了四五台轿车,容海道眯了下眼,看向身后的容露。 容露点点头,熟练地在手机上插卡,然后拨通了对面的电话。 她的声音被电流篡改成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只能有载着人的一辆接近,不然我们马上撕票。” 不等对方回答她就挂断了电话,动作利落地将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渐行渐近的几辆车慢慢停在原处,又过了一会,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车离开车群,独自开向这栋孤零零的废弃工厂。 陈一白的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来的人是谁?会是暮从云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吗,他又为什么会答应前来? 与他有同样疑问的还有其他驱灵人,有人在他身后小声道:“关长老,异象局这次没按常理出牌,可能有诈。” 关春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我知道。” 在一众人或是戒备,或是警惕的视线里,黑色的轿车缓缓在仓库门口停下,却并没有人从车上下来,又过了几分钟,靠左的后车门才被缓缓推开。 来人穿着一身最为简单不过的异象局制服,修长的身形被完美地包裹在漆黑的布料中,只是这么站在那里,就足够让仓库里所有的人都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越笙偏过脸,隔着防窥的车窗轻点了下颔,便径直往里走来。 “真的是他?” “异象局会这么简单就放人?” “都注意点!掌好你们的驱灵符!” 踩着满室的猜疑声,越笙面不改色地跨进了门扉,他神色一如往常冰冷,细看却能瞧见眼尾被突兀带出的一抹红艳。 落在那双浓墨重彩的眉眼之上,宛若天工降下的一笔稠色。 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因为他的外貌而轻视他。 十年前就是同样的一个人,害他们失去了大半的精锐,不得不蛰伏至今。 满室静谧中,越笙向上抬起一双眉眼,简单掠过目瞪口呆的陈一白,又落在他身后的关春山二人身上。 身边戒备的驱灵人似乎都落不进他眼中,越笙命令般惜字如金道:“换人。” “啧。” 陈一白听见他身后传来谁人不满的咂舌声,旋即放在他脖颈之上的利爪收了回去,恶鬼往楼下飘了些,目光玩味。 “你身上——好像还带了些别的东西。” 比起上次见面时,恶鬼已然化出了五官,他伸手摸向越笙上衣的衣袋,在越笙冰冷的注视下,摸出几张折叠的符咒。 越笙面无表情,好似早就料到了有这一遭。 恶鬼端详他片刻,忽地咧嘴一笑。 五爪往虚空中一揽,金色的丝线便挣扎着浮现。 夺目的流光很快在黑焰中被彻底融毁,沿着黑焰的尽头看去,火势一路冲向轿车,却在点上车身的前一刻,丝线被谁人突兀地从中间断了去。 越笙近乎完美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皱了下眉心,身后也传来车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青年的视线死死盯着那道空气中燃烧的金线,他喊了一声“越笙!”,就要抬腿往库房里追来。 但燃起的黑焰很快阻拦在他面前,将他的流光尽数融毁,恶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笙,才满意地一点头:“很好,现在干净了。” 还没有什么灵力波动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恶鬼施施然抽离开,又飘回二楼陈一白的身边。 除了紧蹙的眉心,越笙仍是那副八方不动的神情,但在场所有的人这会儿都知道一件事。 ——他已经彻底没有了退路。 越笙默了几秒,似是沉思,复又重新抬起脸道:“放人。” 他声线冷淡,没有半分动摇,仿佛根本没有被恶鬼突如其来的这一行为影响到。 关春山没什么感情地想: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关春山上下扫了他几眼,他的手按在椅背上,把陈一白连人带椅又往前推了点:“想要人?好说。” 陈一白目眦欲裂,天旋地转间,他面前的铁栏杆倏然断裂开来,而更为恐怖的是—— 库房内的所有人包括要上前一步来接他的越笙,都在一瞬间被抹去了痕迹。 这个高度头着地摔下去,他不死也要半残! 但他意料之内的痛楚并没有到来,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在他落地前把他提到了半空中,陈一白无助地瞪大了眼,在空中挣扎半晌,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萧晓才慢吞吞地赶过来,把他接到地上。 “……果然,”萧晓三两下抽开了他身上的绳索,注意力却全数分给了身后的来人,“他们在这里布下了传送阵。” 驱灵人狡兔三窟,若是他们刚才想要做些什么,他们肯定溜得比现在还快。 昨晚的几次袭击调动了大批的恶灵,他们料想到现场有刀灵坐镇,被带出来的恶灵或许不会太多。 暮从云没什么表情波动地收回了半空的流光,他垂下眸,简单扫了一圈仓库内的环境,驱灵人走得很干脆,什么都没有留下。 “嗯,”他应了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表,“走了,他还在等我们。” “好!” 从头到尾都被无视在一旁的陈一白愣了下,终于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为什么要拿他来和我交换?” 暮从云没搭理他,只是闷头往前走,反倒是一旁的萧晓神色怪异地瞥他一眼: “什么和你交换,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陈一白刚才目睹了全程,见他们这样,却又想不明白了:“那你们为什么……” 问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车身旁,青年随手朝他指了后头赶来的车群,示意他坐那边去,却被陈一白看准空隙,挤进了后排的座位里。 被他撞了一下的萧晓怒道:“你干什么!” “我比你们知道多一些内情,带着我说不定有用,”陈一白嘴皮子翻得飞快,见副座上的青年拧着眉瞪了他一眼,又很快补充道, “……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见他这死乞白赖的模样,暮从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扭头对一旁的山子晋道:“走!” 车子起步后,车内几人就没空再搭理他,分明连在越笙身上的金线和符咒都被一把烧了干净,暮从云却好像就是能知道他在哪似的,指挥着山子晋往各个路口打方向盘。 一旁的萧晓更是恨不得手脚并用地给他们查询着路上的车流堵塞情况,以便找出最快捷的道路。 “你们……”陈一白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了,“你们怎么知道他在哪?” 没有人理会他,轿车在车流中左右穿行,其间暮从云一直在拨动着手腕上的八卦仪,时而又看向膝盖上的平板,陈一白探脸看去,才发现那是一份卫星缩小后的H市地图。 暮从云眉眼低垂,从他的面上几乎看不出其他的任何情绪。 直到轿车在最后一段小路上原地打转了几圈后,青年的眉眼间才浮现出浓郁的燥色来,这还是陈一白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的模样,轿车停在小路旁,而青年用拳心狠锤了一下车门。 “找不到……”他喃喃自语,手上不停拨动着表盘,一抹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怎么会找不到?” 也就是这时,陈一白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了湿。 山子晋和萧晓没敢催他,萧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怀里的电脑,试探道:“不然我们下车找找?” “不行,范围太大了,”青年抬起脸来,看向周围一圈的荒草地,“我定位不了。” 萧晓只好安慰道:“小越哥身上还有周局给的保命符呢,他肯定会没事的,老板你也别着急……” 这话越到后头声音越弱,他们谁都知道,如果越笙解除了血契后,他们都不在越笙身边,那么对方的结局可想而知。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陈一白忽然小声道:“要不……” 他伸出手,指向暮从云平板里的地图某处: “去这里看看呢?” 几人纷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个距离他们并不算太远的—— 坟场。 第99章 符水 * 10小时前 和越笙聊了好一通下来, 总算勉强应下了的青年和他回到病房里,得知他们的决定后,几人也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意外。 越笙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他们也不是第一天领教了。 更何况他说得实在在理。 错过了这一次, 他们哪还有能够近距离接触刀灵的机会? “队长,那之后呢?”山子晋问,“我们要怎样和你取得联系?定位符?” 越笙摇了下脸, 否认了这个方法:“驱灵人足够谨慎, 再加上有S01号在, 普通的符咒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他们这一棋行得极险, 几人都知道那处所谓的仓库不过是个幌子,驱灵人的大本营, 肯定还在其他的地方。 这次他们若是主动出击, 便不能再像十年前一样留有后患, 再给予驱灵人休养生息的时机。 ——他们要的是致命一击。 这里头对驱灵人了解最深的人,暮从云认第二, 便没有人敢认第一。 青年的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那只冰冷的手, 垂眸回忆道:“三年前,我曾经进去过一次他们的据点。” “他们有一处用以逃生的应急通道, 里面是个可以容纳百人的传送阵,不过是一次性的, 如果我们要反攻,首先要找出这个传送阵。” 异象局刚刚遭遇了袭击,驱灵人大概想不到他们会反扑的如此之快。 如果越笙能够成功将信息带给他们, 那这确实会成为最好的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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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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