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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柏星的呼吸却越来越困难,他想出声,出声喊他哥。 像他七岁时被新院长丢出去孤儿院的时候那样喊。 那次他喊得声嘶力竭,所以在濒临死亡的时候,他哥来带他回家了。 那这次呢,是不是只要他喊得足够声嘶力竭,他哥也会出现,和他回家。 可是他尝试了很多遍,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节也发不出来。 他还想继续喊,他在哥面前永远是温润可靠的,现在这样的歇斯底里实在太难看,他从来不希望他哥看见这样的他。 哥,你该出来拍着我的肩膀提醒:“柏星,衣服乱了。” 谢柏星不知道在那堆废墟尘土里呆了多久。 直到终于有人破开他因为感受到危险而自动打开的身体屏障,进去捂住他的嘴。 “别喊了,别喊了谢柏星!你喉咙已经受不了了!” 丽诺尔自己的妆已经哭花了,还得分心去管已经濒临崩溃的谢柏星。 她不会化妆,可是每次见大人她都会去星网找教程,一个人在妆台前坐上几个钟,才能画出满意的妆容。 可是今晚会摸着她头发夸她漂亮的那个人,突然销声匿迹了。 丽诺尔泪水流得无声无息。 威力这样大的引力弹,哪还有存活的几率。 谢柏星被丽诺尔捂住嘴之后没再挣扎。 原来他有喊出声音。 原来是因为喊的太久声音已经支离破碎,所以他才觉得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干涩。 可是如果他喊出声了,他哥怎么还没出来。 “丽诺尔,我没事,松手。” 谢柏星似乎已经恢复正常,除了声音变得粗粝难听,和之前沉稳温和的谢少将没什么不同。 “我好像看见哥了。”
第20章 丽诺尔听到他的话之后手上忘了动作,谢柏星什么时候起身她都没注意到。 只是眼睛直勾勾地跟着谢柏星的背影游离。 谢柏星眼神被钉在一个角落挪不开。 那是一片白色军装衣角,谢柏星认得,这是他哥在入狱那天穿的衣服。 他最喜欢他哥穿这身衣服,纯白色的军装极衬执政官的气质。 像是雪山巅上的冰雪,清冷又矜贵,映得肌肤白皙通透。 人眉目如画。 谢柏星的手已经不抖了,他轻轻抚开那片衣角上的尘土,上面用来做点缀的纺织金线被一点月光映射着,却刺得他快要睁不开眼。 丽诺尔看到谢柏星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片衣角,恍然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看到哥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大人的衣服。 三天前她来见大人的时候,他也是穿着这身衣服,轻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还记得大人眼里带着点熟悉的无可奈何,说:“丽诺尔,地上凉。”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柏星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手里的衣角喃喃,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 曾经最注重礼数的谢少将,此时也不管不顾地失了体面。 可是哥那么厉害,那么聪明,他一定趁着爆炸逃出去了。 会的,对吗。 谢柏星不愿意相信,可是当他努力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哥其实没死的时候。 他才觉得这是最可悲的。 威力这样大的引力弹,处于中心点的人怎么有生还的几率。 丽诺尔没再说话。 她的承受能力从来不比谢柏星好多少。 她可以一直是丽诺尔少将,可是只有在大人面前,她才能做她自己,做个可以脆弱可以不优秀的她自己。 丽诺尔眼泪已经流干了,为什么短短三个月什么都变了呢? 大人,我可以跟着五皇子,或者跟着其他任何人都好。 大人,只要你回来,我怎么样都愿意。 大人,你听听啊。 - 星舰终于落地。 这是元邈第一次不是以使臣的身份来到拉斯。 “怎么,执政官大人,立场转变这么大,还习惯吗?” 帕尤里看见元邈并没多大波动的眸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淡定,他还想看看执政官惊慌失措的样子的。 元邈目光下敛,长睫微微碰了碰。 “自然有些不习惯,星主陛下能放我回去?” 帕尤里没把人情绪整波动,自己的眼睛反而先漾起波光。 “想都别想,进了拉斯地界,想走没那么容易......” 元邈眼皮向上提了提,嘴角忍不住荡开点弧度,把帕尤里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帕尤里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说话就说话,好好的笑什么。 星主陛下忽略了自己又开始泛红的耳根,直到陆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准确来说是帕尤里不断重复单方面地找话题,再没出息地移开眼,再继续不甘心追问的过程。 “陛下,路上还顺利吗?” 陆谨收到帕尤里的通讯之后就以最快速度赶过来了。 他倒是真没想到,以他们星主陛下的臭脾气和那副对所有人都懒洋洋的态度能把人说服,还能带回拉斯。 陆谨的视线转到了元邈身上。 穿着白色军装腰背挺直的人一入目,向来淡定的陆上将就被他极具冲击力的美貌晃了下神。 近距离看,这位伊里昂的执政官大人好看得真是一点不含糊,比在圆桌上远远看着还要漂亮。 还是被突然咳嗽的帕尤里给喊回了神。 陆谨一开始还没想明白陛下怎么突然多了个咳嗽的毛病,等到他对上帕尤里放着冷气的眼睛之后才倏地反应过来。 陆上将深深反思,陛下一定是害怕他被美色所惑,就暗暗对元邈放低审核标准。 想到这里,陆谨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完美揣测到了帕尤里的想法。 陆谨挺了挺胸,坚定维护着自己冷酷上将的形象。 陛下真是太小瞧他了,他可是专业的。 帕尤里看到陆谨突然变得坚毅的眼神有些无语凝噎。 他知道他这位上将肯定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过他倒也懒得管,只要陆谨不要对元邈存什么偏见去针对他就好。 虽然在看到陆谨不断瞥向元邈的眼神中那股子浓浓的欣赏意味,甚至连那样的面瘫脸也挡不住的时候。 帕尤里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多虑。 陆谨是真的打心底尊重和欣赏这位伊里昂的首席执政官。 他虽然是上将,可是在外交谋略方面还是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自知比不过政庭那些咬文嚼字的政官。 特别是他曾经跟着帕尤里出席过几次圆桌会议,领略过这位首席执政官的风采。 他提出的议案和切入点每次都能让旁观者叹为观止,饶是对这些繁杂的政事了解不深的陆谨,都知道元邈在星际政界是多么惊才风逸的存在。 “很高兴见到你,元执政官。” 在陆谨看着元邈一脸满意的时候,元邈也在不动声色地端详着这名陆上将。 陆谨,年纪轻轻却已经坐上了上将这样的职位,他之前看过这位陆上将的资料,只比他大五岁左右。 听说和拉斯的现任星主还是挚友关系,从小一起长大,对十七岁就继位的星主帮衬众多,还在星际造就了一段广为传颂的君臣佳话。 他听父亲提过,这位陆谨陆上将跟他的观念很契合,如果他们不处于这样的对立面,也许会成为很好的忘年交。 想到父亲,元邈的面色微微缓和了些。 “请多指教,陆上将。” 如击玉般清冽的声音刺破陆谨的耳膜,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 伊里昂的首席执政官,真......真的就被陛下拐过来了? 陆谨有点激动。 他努力抽抽嘴角,具体表现在他勾起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极了元邈在圆桌会议上看见他站在帕尤里背后时,时不时露出的那点阴冷笑意。 元邈心里轻轻叹息,看来这位陆上将还是有些不待见他。 看来在拉斯的路也不会太好走。 可是再难会比在伊里昂难吗,元邈低垂下眼帘。 不论拉斯政局如何,好歹算一个真正的开始。 就让元邈成为过去式。 “对了,在拉斯政庭任职,你的名字,要不要换一个。” 陆谨硬邦邦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他是真心觉得换个名字会更方便元邈在拉斯的行动,毕竟元邈这个名字,无论在拉斯还是伊里昂都太过如雷贯耳。 “可以......” 元邈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帕尤里的突然出声打断。 “不用换。” 帕尤里没去看元邈的眼睛。 “星际这么大,叫元邈的又不止一个人。” 元邈从来都没错,凭什么要改名字。 元邈就是元邈,永远不会是别人。 他带元邈来拉斯是为了对他好,为什么要委屈了他。 就算伊里昂听到他的名字应激,再过分些,甚至跑来拉斯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帕尤里不在意地捻了捻手指。 拉斯的军事力量也不是吃素的,他现在有能力护住元邈。 还有当初伊帝对元家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会一一盘根究底。 他会让他的执政官安心留在拉斯。 帕尤里话音刚落,元邈侧目看了他一眼,只看到星主一点锋锐的下颌线条。 整张脸都绷得很紧,显出极鲜明的面部轮廓,俊美得不像话。 元邈微微愣神,这位星主陛下,是在......关心他? 随即他又打消了自己这个想法,在圆桌上那样锋利的唇齿怎么说得出安慰人的话。 也许只是单纯想跟伊里昂对着干。 元邈笑容浅浅,星主陛下年纪也还小呢,为了自己的一些坚持,宁愿接受那些本来他不必要承担的麻烦事。 若是未来让伊里昂知道,拉斯的首席执政官叫元邈,指不定会以为拉斯的这个行为是在蓄意挑衅。 作为早早浸淫政界的帕尤里来说,他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利害。 不过,元邈愿意承他这份情,无论如何,用自己的名字会让他习惯很多。 更何况是在完全陌生的拉斯,至少熟悉的名字能让他安心些。 “星主陛下,感激不尽。” “没什么。” 帕尤里顿了顿,最后憋出来一句跟陆谨一样硬邦邦的词句。 陆谨总算觉得陛下对这位执政官的态度跟以前一样了。 ——他以前说话一直是这种风格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这位执政官就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现在怎么又变回去了?陆谨板着脸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不过他猜星主一定是因为不想遂了伊里昂的意,所以想让自己的首席也叫元邈,去膈应伊里昂政庭,暗示拉斯出了个新的“政界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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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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