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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寻光一本正经,“是的,去学习。” “就没顺便玩一下?” “没有特意去玩,参观的一些景点都是有……代表性的,我和章老师回去之后还写了观后感。” 马霁明低着头闷笑:“你和他性格相宜,怪不得能玩到一起。”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正是余寻光要去的18楼。易崇率先跨出电梯,转身,回望。 余寻光想到自己在网上看到的言论,摁住开门键,说:“你,还好?” 易崇赶紧伸手挡住电梯。 马霁明眨了眨眼,略有感动。他抬起笑脸掩饰,“不能再好了。” 余寻光继续说:“辛苦的话,要说出来。” “好。”莫名的,马霁明鼻子一酸。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啊? 这么一来,他心里的话就憋不住了,“张第源对你还尊重吗?” 余寻光笑,点头,“他对我挺好的,他其实只是爱玩,他的本性没大家说的那么坏。” 马霁明心里更难受了。他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委屈咽回去,别过头。 余寻光见他没话讲了,抬腿出去。 电梯门关上之前,马霁明喊了一声:“余寻光,我会追上来的。” 余寻光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悚。 易崇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怎么了?” 余寻光不确定地说:“刚才我俩好像在演什么偶像剧。” 易崇没绷住,笑了,“那算什么戏码,破镜重圆?” 余寻光也笑了起来,他沉思片刻,然后仔细说:“像韩剧里的经典场景。镜头给到电梯中景,画面对准缓缓关上的门推进。男主一边焦急的想摁开电梯,无果,只能无力地扒着门,对着女主的背影大喊,一定给到他焦急的脸特写。再配上煽情的配乐,下一个镜头再切到女主的特写。她穿着白裙子或者大衣——还是大衣吧,浅色的大衣。男女主都穿着大衣,发生在冬天的爱情故事,有冷暖对比,两个不能在一起的爱人火热的心会令人更加深刻。女主或许是披肩发,卷发直发都行,发尾搭在肩膀上,侧脸45°,浅浅的嘴唇亮亮的,配上泫然欲泣的眼神,哇——观众为虐心的爱情感动得疯狂掉眼泪。” 他讲得太生动了,画面感还极强,易崇也跟着“哇——”了一声。 不去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喜欢这款的,因为易崇明白,余寻光这么说只是他脑子里刚好有那个画面。 他们家小余的脑瓜子怎么这么有趣呀?让他本来有些累的神经立马松弛了。 吃吃喝喝大半个正月,到了3月开春,终于闲了下来。 惊蛰的那一天,半夜雷声滚滚,余寻光在梦里见到了程俊卿。 他说:“送你的桃花,你还喜欢吗?” 他说:“我知道有人送过你花,但那只是一束,我会觉得太少。” 他说:“在我心里,你值得更好的。” 早晨,余寻光从床上坐起,仍在回味那个梦。窗外的大雨已停,残留的雨水从落地窗玻璃上滑下,像蜗牛蠕动时,留下的湿漉漉的印记。 那是它回家的路。 大雨之后,空气被洗刷得一新。余寻光望着远方天边露出的微光,打开窗户,面迎春风。 我从远方来,赴你一面之约。 没有别的了,只剩下回忆。 你的道路穿过田野,苍穹下我走来又离去。 春天到了。余寻光,去看花吧。 ——这个“花”指的是开在植物园或者公园里的那种生机勃勃的鲜花,不是摆在菜盘子里的装饰花。 余寻光看着转到他面前的这盘鱼,沉思。 聂梵坐在他旁边,问:“怎么了,你不爱吃?” 不是不爱吃,是最近的饭局上,大家都闹着让他夹第一筷子鱼,余寻光对此已经麻木。 林汝芸在另一边“施压”,“大影帝,不给面子啊?” 余寻光撇了撇嘴,拿起筷子。 聂梵见他吃下第一口鱼,点头,掏出一份文件摆在桌上,同时说:“年年有鱼,开机大吉。事事顺利,万事如意。” 余寻光下意识去望她拿出来的东西,“开什么机?” 聂梵拍了拍最上面的那份名为《关于灵异恐怖类型片作品管理办法》的文件,“新电影,灵异片。” 林汝芸帮忙补充,“她早就想拍了。你有时间的,对吧?” 余寻光望向聂梵,没忍住,那句话脱口而出,“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个晚上,就做了个被女鬼追的噩梦吗?” “真的吗?”聂梵眯眼,满意,“原来我们是如此的心有灵犀。” “见鬼”的心有灵犀啊。 余寻光现在怀疑那或许还是个预知梦。 他拿起那份文件,轻微一扫,做大致阅读,“上头怎么突然之间允许拍恐怖片了?” 林汝芸笑得嘲讽:“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再不开放这种题材,故事和文化都要被韩国人偷过去拍成他们本土的东西了。” 聂梵的语气倒是正常:“文件是2月11号出台的,今年3月1号全国范围内正式实施。” 林汝芸和她对视,“开放当天就有200多部恐怖题材作品立项。” 聂梵回:“可见大家被憋得有多久了。” 灵鹿公司的三位导演都是拍严肃题材的,从来没想到过这方面,也没考虑过余寻光会去拍恐怖片,所以他们也没有把这方面内容拿出来讨论。 在姐俩讲相声的时候,余寻光已经把内容看完了。文件上说,允许开放一切的灵异恐怖题材电影、电视剧。对于这种曾经被禁止的题材,再度开放肯定有限制。比如说,电视剧不允许上星。比如说,宣传和电影的一切相关资源不允许投放到青少年平台。比如说,院线不允许向未成年人售卖电影票之类。 聂梵给出导演们理解的版本:“电影的剧本和成片当然还是会受到严格的审核,同样限制一切关于涩情、暴力、血腥方面的镜头表达。电影系统仍旧是没有分级——那东西确实不太好弄。不过最近几年的平台和软件的青少年模式都做得很好,所以所谓的限制是说,一切开了青少年模式、或者有未成年实名认证的账号,都会被大数据禁止推送这类恐怖题材的视频。” 至于那些未成年不在家长的监管下,从其他渠道看了什么恐怖题材的电影片段,就不属于平台负责范围了。 余寻光觉得,他或许正在见证一个时代,“其实我们从小就从其他渠道接触过恐怖电影。” “是啊。” 灵异恐怖对小孩来说,具有天生的吸引力。 谁不喜欢刺激的东西呢? 人骨子里就是藏着“作死”基因的。 余寻光舔了舔嘴唇,想到:“这种电影,港城最擅长了。” 讲“鬼”故事,谁能讲得过他们? 聂梵在这方面既不自卑,也没有过度自信,“如何应对审查制度,他们还得练练。不过摄影和拍摄方面,他们确实是行业数一数二。” 林汝芸遭不住他的拖拉,把文件后的剧本抽到前面催促他,“快看,看完了再考虑要不要拍。” 她们都知道余寻光不会拒绝再次合作,所以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剧本问题。 聂梵还说:“你不喜欢这个的话,我还有其他的本子。” 她可是恐怖片发烧友,她现在就想把余寻光喊过来拍。 她一直对余寻光的长相很满意,拍完黎耀川之后趋近于痴迷。这张脸,简直是她试图组建的恐怖世界里的“王”。 余寻光左望林汝芸,右望聂梵,觉得现在最恐怖的是这两个女人。 “我一定要拍这个吗?”如果他有得选……他现在也是有点地位的人,他能拒绝的,对吧? 聂梵了解清楚,“你最近不是没有工作安排嘛。” 余寻光吸了口气,为自己争取,“我本来想去演舞台剧的。” 林汝芸皱着眉,把难听的话在嘴里过滤了一遍才说出口,“你公司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要去演舞台剧?” 没有“骗”到她俩,余寻光略有遗憾,“所以我这不是没去嘛。” 林汝芸轻轻拍了拍桌子,“恐怖片是最好圈钱的你不知道?我们这是在帮你。” “谢谢,”余寻光可不会感激,“以我的实力,我有一百种保住公司的方式,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难过。” 聂梵突然想明白了,“余寻光,你怕鬼啊?” “不是,我没有。”余寻光现在也只剩下嘴在硬撑了。 他觉得这是可以理解的。 声明:恐怖电影没什么不好,他绝对不歧视恐怖电影,他小时候最爱看恐怖片,但问题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如果你们也有一个演完就会去见到角色真人的系统,你们也会害怕的。 他每次去见朋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真身过去还是灵魂过去,还是走的是意识流。到时候他拍完了,往那个世界走一趟,见到的是人是鬼另说,要是被什么东西吧唧一口咬掉他半边灵魂,那他就不是完整的余寻光了。 他能去找谁评理嘛。 余寻光一边为那个画面难过,一边打开了这本名为《盛阳之下》的剧本。 柳盛阳是一个带着女儿的单亲爸爸,他在古董街经营着一家古画店。 白天,他是卖不出货的旧货店老板。晚上,各类精怪来到他的店门,只为求一张人形画像…… 余寻光看到这里就停止了,完全忍不住内心的吐槽:“《画皮》吗?好陈旧的梗。” 林汝芸毫不拖泥带水,抽掉这本,再从包里拿出新的。 名字还是《盛阳之下》。 余寻光硬着头皮再度展开。 主角还是叫柳盛阳,他这回变成了一家木偶店的老板。他有一个女儿。白天的时候,女儿去上学,去玩耍;晚上回来了,女儿变成木偶,被他拿在手里上色,为四肢打油。 当身体机能恢复了,木头嘴巴还会一张一合的喊着:“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余寻光看着聂梵,觉得她一定是三流小说看多了。 为什么一定是破店老板和单亲爸爸的设定? 聂梵皱着眉头,“还是不行吗?” 林汝芸不说二话,掏出第三本同样名字的剧本。 主角柳盛阳经营着一家陶瓷馆,每日迎来送往,接待那些权贵。传闻中,他烧出来的陶瓷有辟邪、佳运的作用,因此他的生意一直很好。 其实被浮名和金银蒙蔽了双眼的人们并不知道,柳盛阳是行走在阳间的判官。他手里握着一柄打魂杆,专门去敲击那些作恶多端,心狠作孽的灵魂。他的陶瓷能够一直烧得漂亮,是他往里加了很多人的灵魂—— 余寻光深吸了一口气。 好高端的文字。 他无视一脸期待的聂梵,对林汝芸说:“你不能因为溺爱她,就失去了对文学作品的鉴赏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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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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