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练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死。” “可,那是羲庭仙君的身体呀。” 素练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 于是第二天,她便这样对向怀辰说:“因为你没用,所以哪怕你师父死了,你也在拖累他。” 竹心亲眼看到宫主的这句话刚说出来,向怀辰的眼睛就红了。 那是一双能杀人的眼睛。 然而没有实力的愤怒注定徒劳。 素练不愿意对祝羲庭下手,她扔下一根锦带,让向怀辰缠住眼睛——只要“祝羲庭”的眼睛“看不见”,就不会知道她在伤害他的徒弟和身体了。 向怀辰感念素练的恩情,对她的举动尽管不能理解,也愿意全盘接受。 如此一来,他每日的凄惨程度连玄霜剑灵都对主人生出了同情之心。 拍摄这段剧情时,可以说与剧情同步,方正蓉也是每天都在对余寻光“施暴”。 越打,方正蓉离自己越近;越打,方正蓉越发的能分得清她和余寻光,与华雅君和陈敏笙。 这么多年方正蓉和余寻光没有怎么见过面,也没有二搭,何尝没有她自己胆怯的原因?她一次次地调节,又循环地走进死胡同,她根本没办法面对余寻光。可这回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或许连一直关心方正蓉的曾秀梅导演也没想到,只是把俩人凑一块儿在冰天雪地里拍上大半个月的打戏,方正蓉对余寻光最后半点“不舍”就被打没了。 方正蓉终于明白,原来这么些年困住她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回首再望,她会心一笑。那是一段多么值得珍藏和怀念的回忆呀。 哪怕被困住的一直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后悔。 因为陈敏笙和华雅君,值得。 灵台真正清明了,方正蓉也没办法跟余寻光嘻嘻哈哈,没办法,在太冷的环境里人只想懒着,这是天性,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天气里社交、动弹。 如果说,素练对祝羲庭朦胧的好感因她不自知,且随着另一方已经死去再也没具象化的机会而显得可惜,那么侍女竹心对向怀辰的感情同样令人扼腕。 不比因祝羲庭的皮囊而动心的秦四娘,知道真相的竹心是向怀辰此生第一个对他的灵魂由怜生爱的人。被素练划拉得不成人形的每一天,都是竹心在帮助着剑灵照顾他。 侍女竹心的演员则是白莉萌。她和余寻光一起参加过综艺《喧嚣里的小宁静》,两人也称得上是熟人。 白莉萌作为热度不错的小花,这回来演一个“丫鬟”是下了本钱的。或许日后会有人借此议论她,可白莉萌自己觉得值。《辰起时》是余寻光主演又由央视制作的剧,质量和收视都有保障。如今连配角都演了,丫鬟又算什么?而且这个丫鬟还是她从很多个人手里抢来的呢。 白莉萌的老板更是觉得,哪怕白莉萌演3部女主,都比不上在余寻光的剧里演个丫鬟。 “你能保证你的3部女主剧里,有哪一部会火吗?” 面对如今构成繁复的制作团队、无法把控的剧本,喜欢作死的对手演员、夹带私货的平台,白莉萌完全无法保证。 所以,还不如往余寻光的剧里赌一把。 竹心虽然只是一介侍女,但是她的人设很好,重要的是,她还跟男主角向怀辰有半截感情戏。 有感情戏,就相当于女主之一了——白莉萌这样安慰自己。 竹心的服装是青绿色或是鹅黄色的纱衣,这个角色的戏服比向怀辰的还要透风。不过余寻光还有经常要躺在地上的戏,哪怕为了保护演员加了绿色垫子,保暖效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和白莉萌完全属于难兄难妹了。 除了拍摄和素练、竹心的对手戏,余寻光还有一段自己的戏要拍。 这也是剧组在北方雪景中拍的最后一场戏。取景地在一片真实的梅林景观中,是属于向怀辰的独角戏。 为了拍好这场戏,余寻光花了半天的时间进入状态。 如上文所言,素练并不是一位好老师,与之相比,更能体现出当初祝羲庭对向怀辰的循循善诱。 跟其他动辄几百上千岁的修仙者相比,三十岁就能结婴的向怀辰自诩为少年英才。可在家仇、师门之仇两重大恨叠加之下,所谓天才也不过是只能被塞在暗处中保护的弱者。素练对向怀辰下手那么重,不无是潜意识里在为祝羲庭撒气的原因。 素练的风格直接,又用对标祝羲庭的标准来要求向怀辰,经常对他言语打击,说他没用。向怀辰不仅没有脾气,反而觉得她说的很对。日久天长,哪怕向怀辰的功力日益精进,他不免还是怨怪自己天赋不够。 向怀辰想念望鹤仙庭,想念一起玩闹的同门、想念带他恶作剧的师兄师姐、想念表面威严其实最护短的师叔们、更想念手把手教他练功,教他做人,教他要顶天立地,要无愧于心的祝羲庭。 白雪皑皑,庭院深深。入夜,向怀辰一个人身着单衣,走入了暗香招人的梅林。 望鹤仙庭没有梅林,却有桃林。 那是一个四季如春,给予了向怀辰全部温暖的地方。 与这里完全不同。 素手宫太冷了,简直要把人的心给冻住。 向怀辰失魂落魄地走到湖边,望着冰面再一次失神。 没有水。 没有水就没有影子,他也见不到师父。 向怀辰突然发了狂。他凝出火团,生生将一整片湖加热,融化。 水,终于有水了。 向怀辰跪在湖边,望着冒着热气,泛滥着水波的湖面大喊:“师父,师父——” 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太耳熟了,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声音。 既然那人再也和自己说不了话,不如他就自己来。 向怀辰怔愣之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倒影,模仿着师父的语气说话:“辰儿,更深露重,你还不去安寝,可是又和哪位师姐调皮了?” 有那个感觉了。 向怀辰一喜,又往前爬了两步,激动地回道:“师父,徒儿很乖的,徒儿没有捣乱,徒儿徒儿只是想……” 有再多的话也无法再说出口。 因为向怀辰已经意识到,这世上再也没有师父。 哪怕他一次次的看着自己的倒影,哪怕他一遍遍地抚摸自己的脸,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无法再回到人世间。 向怀辰悲泣着,颤抖着,他的手逐渐握紧,抓住的也不过是和雪化在一起的泥土,而不是师父温暖的手心。 “啊——” 向怀辰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哀恸,他起身一掌打在水面上,然后回身击倒一大片冷冰冰的梅林,发了疯似的往林子更深处冲去。 直至天亮,素练带着竹心找过来,只看到在一片落花残枝污雪之中,被冻成冰雕的向怀辰。 竹心问:“宫主,修仙者不受天地变化之影响,向怀辰为什么会被冻住呢?” 素练答:“大概是因为心冷吧。” 这一段戏,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整段戏的情绪并不难理解,困难的是如何通过演绎将人物的情感变化通过表情细致地表达出来,并且能让看到的观众能够感同深受。 这其中需要极强的情绪感染力。 要想让观众相信,首先得自己相信。 余寻光当然不会怀疑自己所饰演的角色的每一份真情。为了不辜负向怀辰和祝羲庭,他慎重以待。为了保护好自己,他照例是以第三视角去观看这部分。可没想到在这场戏中,第三视角反而加深了余寻光对向怀辰的共情。拍完整段戏之后,他沉浸情绪中,哪怕是在听潘泽永说话,也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到时候我们这里会上特效……” 察觉到余寻光根本止不住的眼泪,潘泽永停了下来。他微皱着眉,有些担心,“小余,你还好吗?” 余寻光不顾妆面,伸手抹脸,手与脸接触,似两块冰块相碰,“我,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断断续续地说话,只为止住哽咽。 “好,那我们待会儿再说。”潘泽永体谅他,在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支持之后,起身离开,将这块地方留给他。 余寻光缩在小椅子上,拉紧内部贴着暖宝宝的军大衣棉服,将头微低,咽下不停流出的泪。 他本来都快难过得要喘不过气了,突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仿佛对所有情绪失去了感知。 余寻光木木呆呆地望着眼前机器下被铲干净的地面。黑色的土地中,仿佛有一片绿意在冒头。 冬天是很冷,可是严寒过去,就去春天呀。 余寻光眨了眨眼睛,再次抹了把脸。 这次,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体温。 他抬起头,无比明析地感知到身体里那些为戏伤感的情绪在往外抽离,而一些正常的正面的情绪在逐渐回落。 是祝羲庭的“清心寡欲”在照顾着他吗? 余寻光伸手捧住自己的脸,陡然露出失笑。 其实不用这样他也能调节好的,就是有点费时间。不过,谁会去拒绝他人的好意呢? 师父呀,您真的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人。 能被这样照顾,向怀辰和余寻光都很幸福。
第176章 幸运与测算,善与恶 拍完素手宫的戏, 《辰起时》剧组再度打包去了西边,在荒原与沙漠中开始拍摄向怀辰“复仇”的主线戏。 向怀辰前世就没有弄明白自家遭到灭门的原因,这辈子对于望鹤仙庭的覆灭更是没有头绪。家仇与师门之仇无从查起, 向怀辰虽然沮丧过一段时间, 但并不代表他会放弃。他在素手宫被素练折磨时就想清楚了,这个世界再大,大不过拳头。只要能让师门与家族长辈们的仙灵得到安息,哪怕是刀山油锅,他也愿意去滚一圈。 至于前世和周甫明的账, 等他报完仇再算。 向怀辰按照前世的经验, 列出一长串名单,他给仙界中的魔道门派按照宗门实力排出顺序。他孤身一人, 花了十余年的时间,从最后一名的小门派反过来开始, 昼夜不歇地拜访着这片仙域中的邪门魔道。 所谓“拜访”,指的是他拎着玄霜剑上门问罪。态度好的,问完再杀;态度不好的,直接拔剑开砍。 剑修之道,修的便是杀人之道。向怀辰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多激烈,他知道哪怕是祝羲庭年轻时也是造过不少杀孽的。 “羲庭仙君”能有今日之名声,可不是只靠仙人之姿。 玄霜剑灵作为忠诚的仆人, 是第一个见识到向怀辰的疯狂的人。它最开始还曾经胆怯地问过:“主人,这些门派这么小,根本没有冒犯咱家仙门的实力呀。” 向怀辰心中的想法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他认为:“反正是魔门妖道,杀了也是为民除害,拿来练手正好。” 他斜睨着玄霜, 眼尾已有邪气,“师父说,修仙者一旦心怀恶念,就会变成臭虫。若不及时清理,受苦的只会是百姓。我如今杀的不过是该杀之人。怎么,你一把妖剑,还为这群邪修动了恻隐之心,莫不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96 首页 上一页 3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