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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气如此浓郁,让亓官殊忍不住有些羡慕起来,他年少时就失去家人,基本上整个童年都生活在冰冷严肃的峒楼之中,虽然长老们偶尔也会给他准备小惊喜,带他一起玩乐,但终归是没有这么温馨的。 亓官殊感慨之时,鲜梵已经开始挽袖子,乐呵呵地小跑进厨房之中:“外公!我带表哥来蹭饭啦,你辛苦辛苦,多做几个菜呗,嘿嘿,我来帮你择菜——” “臭小子!去去去,到前院摘几颗青菜,洗好了给我送来,”故作严肃的慈爱声音响起,老爷子也乐了,抬起脚就对着鲜梵虚踹了一下,把人赶出厨房,他手上握着锅铲,动作利落地开始往锅里倒油炒料,顺手从橱柜中抽出一个小篮子朝亓官殊扔了过去,“小子,你也别闲着,去,给我摘一篮桂花来,这桂花啊,增香最好了。” 蚩临崖语气平缓,对着站在厨房门口不知所措的亓官殊开口道,他没抬头,话里话外却透露出他对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外孙的疼爱,哪怕只是吩咐办事,却有寻常人家相处的温度。 亓官殊一愣,望着在柴米油盐中忙碌的老者,他头发花白,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不似其他尧疆老人一样,喜欢在身上穿黑篮两色,蚩临崖的衣服是非常清新的淡绿色,就连围在身上的围裙,也是淡雅的鹅黄色,他身上并没有太多的银饰,只在发间稀稀松松地别了几个银发扣。 和亓官殊在来的路上预想的严肃巫咸不同,蚩临崖看上去亲和极了。 弯了下眉眼,亓官殊应下一声好,也学着鲜梵的模样,挽起袖子,端着篮子去摘桂花。 蚩临崖若有所感地抽空抬起头,望了一眼亓官殊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烟熏着眼睛了,老者眼眶微湿,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开始炒菜。 祖孙三人忙忙碌碌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餐桌,鲜梵盛完饭,望着三荤四素一汤兴奋不已:“哇,外公,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呀?居然提前备好了这么多菜!以前逢年过节,你才会把这酱牛肉拿出来呢!” 蚩临崖已经解下围裙,坐在主位上,直接从烧好的叫花鸡中拆下一大块鸡腿,送到亓官殊的碗中,听到鲜梵的话,不轻不重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老头子我闲的没事干,撑着一把老骨头去给你们捉鸡捞鱼啊?” 说着,蚩临崖又夹了一大块子的酱香牛肉堆在亓官殊的米饭上,像个孩子似的等待夸奖:“来尝尝这个,我卤了可久,秘制酱料,别人千金难求,你母亲小时候,也喜欢吃,尝尝,你要是喜欢,回头给你拿几罐走。” 亓官殊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蚩临崖,原本他还在接过蚩临崖夹来的菜时有些僵硬,却在听到母亲的时候,忍不住握紧了筷子,他在蚩临崖期待的目光下,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饶是他这种在上京蹭秦政的名额,吃过不少玄宗宴席的人,也在吃下牛肉的那一刻眼神一亮。 “好吃,谢谢…外公。” 亓官殊有些生疏地喊出外公二字,下意识偷偷打量蚩临崖的神色,蚩临崖听到夸奖,更高兴了,用筷子在意图夹另一条鸡腿的鲜梵手臂上敲了一下,不顾小外孙捂着手的痛呼,直接把剩下的鸡腿也夹到了亓官殊的碗中: “喜欢就好,在后山要是吃不好,就来找外公,外公给你做饭吃。” “外公!”鲜梵噘嘴,并没有因为两个鸡腿都给了亓官殊而生气,只是打趣道,“怎么我以前来蹭饭,你就只给我炒个青菜,表哥一来,你就又是牛肉,又是鸡腿的,我还是不是你外孙了?” 有鲜梵这个活宝在其中活跃气氛,亓官殊一开始的尴尬也逐渐消失,他心情放松下来,含笑望着气呼呼地蚩临崖夹了一块了青菜放鲜梵碗中:“有的吃不错了,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多吃青菜,控制□□重!你看你哥多瘦,他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鲜梵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我控制体重?” 亓官殊:“……噗,嗯,外公说的对,我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亓官殊当然看得出来这都是蚩临崖故意说的,鲜梵被养的很好,不可能没被蚩临崖开小竈投喂过,他也知道,这都是蚩临崖和鲜梵想让他不那么紧张,所以他也顺势接下话头,应下这份玩笑,融入其中。 一顿饭拉进了亓官殊和蚩临崖的距离,到了收拾的时候,亓官殊甚至开始和鲜梵抢着洗碗,大有要比一比谁洗的碗更多、更快的含义在其中。 蚩临崖对此不做反对,等他们都洗好后,才从蒸锅中取出蒸好的桂花糕,一人给了几块。 拈了一块糕点入口,蚩临崖对着鲜梵挥了挥手:“小兰花,你去河里捞几条鱼,顺便打一只兔子回来,晚上给你们煲鱼汤喝,我和你哥有些话要说。” 鲜梵非常识趣地背上背篓,熟练掏出银针,在自己的几个xue位上扎了几下,封住灵力:“行,那我多捉几条鱼,晚上烤鱼吃!” 一直等鲜梵的身影走远了,蚩临崖才看向又开始沉默的亓官殊,他望着亓官殊的眉眼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的眉眼长得很像你母亲,这些年,让你一个人生活在前山,辛苦你了。” 亓官殊咬糕点的动作越来越慢,他低下头,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摩挲了一下:“不辛苦的,外公不用担心。” 许久没有被长辈关怀过,亓官殊心湖再次掀起涟漪,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蚩临崖,毕竟蚩允娴已经去世了,他总是会怪罪自己,认为是自己害死了父母。 蚩临崖看得出亓官殊有心结,虽然这份心结暂时还没影响到亓官殊的修行,但任由其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变为无法反抗的心魔。 “小辞,你知道吗,当年你母亲离开十二峒的时候,她就说过,她绝对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不管是去当那什么破裁决人,还是嫁给你父亲,生下你,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蚩临崖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那颗桂花树,“这棵树,你母亲小时候非常喜欢爬,她曾经给我写过信,说等你出生后,要带你一起来爬,只可惜,十二峒不能随意进出,她也没有时间继续回来。” 从外公的口中,听自己母亲的儿时事,亓官殊还是很认真的,甚至有些怀念,他能想像到蚩允娴笑着说要带他一起爬树时的语气,一定非常快乐,非常幸福。 不过,他的这份怀念,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亓官殊疑惑抬头:“您叫我…什么?” 小辞? 可是,他的名字分明是殊啊。 蚩临崖已经陷入了对蚩允娴的回忆之中,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亓官殊,脸色的不对,他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回答道:“你这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小辞呀,你的名字和小兰花很像,小兰花那孩子从小就崇拜你,非要给自己的名字中,也选一个‘辞’字,不过你后来改名为殊,‘辞’这个字也就留给小兰花了。 哎呀,老咯,早些年看你母亲的书信,叫你小辞叫习惯了,改不过来咯。” 亓官殊瞳孔一缩,心底卷起骇浪,什么意思,他原本的名字,是“辞”?这和他记忆中不一样,不对,不应该,他分明从小到大都叫亓官殊! 想到这,亓官殊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决定分出胎光,秦政问他想给自己的新身份取什么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亓官辞”三字。 当时他只觉得是随意一取,现在对上蚩临崖的话,亓官殊突然有些恐慌起来…… 真的,只是随便一取吗? 蚩允娴…一直都叫他“小殊”,为什么蚩临崖却说在书信中,都叫他“小辞”? 蚩临崖轻轻晃着摇椅,语气越来越轻,顺着风声传入大脑一片空白的亓官殊耳中:“小辞啊,这第三阶段的【问心】,就一个问题,回答时间不限,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就去祭司殿回答,不过你要注意,若是小兰花比你先回答出他的问题,你可就要代替小兰花,永远留下来,陪着老头子我咯。 这最后的问题就是—— 你,是谁?”
第245章 何名 一直到被鲜梵送到十二峒的峒口,亓官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可以出峒了,他站在布满结界的峒口,朝内深深望了一眼:“第三阶段的问心,我真的可以离开内山?” 鲜梵也很舍不得亓官殊,他大概猜得到,亓官殊这一出去,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他一整天的心情,都有些闷闷不乐。 听到表哥的问话,鲜梵兴致平平的回答:“嗯,问心的时间不限,而且前山峒楼之中也有玹尊的祭司殿,哥你要是想好答案了,直接去前山祭司殿回答,也是可以的。 不过哥也不用担心,我就是个陪衬的,谁都知道你是玹尊亲自选定的少司官,而且哥你这么聪明,大祭司的位置一定非你莫属。我呀,还是在后山吃吃喝喝,傻乐好了。” 说到最后,鲜梵上前拥抱了一下亓官殊,送出少年人真挚的祝福:“哥,你成为大祭司的那天,我和外公会去前山看你的,你一定要加油呀!我能不能再去前山玩一趟,就靠你啦!” 亓官殊忍不住调侃:“你比我先答出问心题,不就以后都能待在前山了?” “我才不要,”鲜梵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连连摇头,“你都不知道,我的题可难了!它居然问我,什么才是我的道,这我哪里知道啊,老师怎么教,我就怎么学,哪有什么道不道的。而且,问心的答案,可不是看谁最快回答出来,就行的。 每个人的问心题都和本人的‘内核’有关,每一位参加考核的人,题目都不一样,这些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出的,而是由巫咸、巫祝他们去祭司殿祁灵,由玹尊拟定后,通过神谕下放。 最后的评定,也要由玹尊本人断定,我就算了,这个问题我估计是回答不出来了,玹尊最看好的就是哥你,所以你才要好好加油呀。” 亓官殊没想到这些题都是玹尊下放的,他还以为所有人的题都差不多,由巫咸他们自行拟定。更没想到最后的审题人,也是玹尊。 鲜梵说问心题是关本人的内核,在玹尊的推断中,他现在所被困的点,居然是他的身份吗? 他想不明白这个题目的含义,他是谁,他还能是谁,亓官殊?亓官辞?尧疆的少司官,金瞳裁决人?可这些显然都不像玹尊想听到的答案,亓官殊心情堵塞,揉了下鲜梵的脸蛋后,和鲜梵告别:“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在后山……多陪陪外公。” “好!”鲜梵蹭了下亓官殊的手,乖巧回答,“哥,你也要多注意身体,期待你成为大祭司的那天!” 鲜梵不能不出峒,他站在峒门山口,眼巴巴地望着亓官殊离开,虽然舍不得,但他也知道,他的表哥绝不是那种被困于后山的无名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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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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