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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间,众人与冷宫的主人见面。 灵虚显然和对方认识,很自来熟,与对面打招呼,“又见面了,拓拔。” 麻衣青年依旧端坐在阵法中,不曾言语。 “这次又在做什么奇怪的阵法?” 灵虚与对方闲话,脚下在阵法中踩出一个又一个裂痕。 每个裂痕处,皆是以自身剑意注入阵法中,将原本不知是何用处的阵法化解。 麻衣青年见灵虚如此“胡闹”,叹一口气: “这阵法我悟了上千年,筹备着要杀一个‘人’,你怎能这样轻易的毁我心血。 青丘月,做了这么多年道尊,你还是这样任性。” 灵虚神情肃穆,持剑在手,道心不乱: “你以身入局,在起义军和谢氏皇族中反复横跳,两头下注,这才引得一场惨烈战争。” “我不知道你要杀什么人,但是如果要杀这么多的人才能筑成杀阵,就是错误的,你也同样该死。” 少女道士的手指拂过剑尖,“所以青丘月来杀你。” 道尊作为正一弟子,知晓她本名的修士不多,刚刚被破坏阵法的的麻衣青年却知道,可见他同样活了很久。 “你根本不懂我要杀什么。”道尊剑势的威压不可挡,麻衣青年开始吐血,“机会难得,为杀死‘它’,为其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 “我找到了黑雾的根源。”只是与陌生人见了一面,麻衣青年脸上的死气就越来越浓,“为了杀死黑雾,我布了一局棋,找谢家的祖先做了个交易。” “那时候,怀英洲还是乱世,有个有梦想的年轻人想要终结乱世,又恰好被我遇上,于是我说,保他千年基业,他助我自天外的黑雾连根拔起,彻底灭杀!” 阵法的裂痕不减,光芒依旧闪烁。 无论是破阵的灵虚,还是为奶奶护法的风满楼,都不能前进半步。 祖孙二人哪里还不明白,幕后黑手的可怕之处。 两头下注,将秦国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制造无数战火流民。 却依旧能够哄得不无辜的被害者对其感恩戴德。 好可怕的卜者,好深的算计。 这阵法杀不杀的掉黑雾不提,破阵却不在一时。 风满楼看灵虚犹有余力,好奇道,“奶奶好像很讨厌这个人?” 灵虚沉默片刻,“这人早年是个混不吝的,他……说你爹是我和陆哥还有小何的孩子。” 纵使三教顶峰把申屠当做亲儿子,也不是可以给他们造谣的理由。 拓拔庸其人,确实脑回路清奇。 于是风满楼也沉默片刻,“奶奶还是太善良,只是打一顿,太便宜他。” 等会下手杀拓拔庸时,自己也要悄悄捅一刀。 ……
第41章 拓拔庸说, 他要借无数秦国军民的血肉魂魄铸成杀阵,杀死黑雾的制造者。 听起来很荒谬,可是卜者不会说谎, 所以拓拔庸的意思很明显, 在很多年以前来到沙镇前与他对峙的三个修士, 其中就有与黑雾有关的幕后黑手。 “何其荒谬!” 一旦想清楚拓拔庸的逻辑, 道尊心头火起, 斥责道: “我身后这两个后生,一个堪堪千岁, 一个今年才二十, 出生的年代远远晚于黑雾。难不成你想把制造黑雾的锅扣在我身上?” 拓拔庸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惨笑一声, 抹去嘴角鲜血: “谁知道呢?道尊娘娘是不是早就已经换了人,是不是诞生的最初就是潜藏在修真界的卧底?” “即使你无辜,你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好难道就一定是最初的那两个,而非黑雾的化身?” 拓拔庸的诡辩很可怕,确实让灵虚都绕进去了, 不得不在心中默念数遍清静经才稳住心神。 道尊盯着狼狈不堪, 却依旧强撑着最后戾气要发动阵法的男人, 眉头拧得愈发深: “馒头仔还是我看着长大的, 谁是黑雾他都不可能是黑雾。” 她冷不丁又被泼了脏水, 却没忘记优先维护最看重的小徒孙。 “不管谁是黑雾,你们都要死在这里,这个世界也能享有太平。”拓拔庸的脸上死气愈发明显,“不过别担心,我也会偿命。” 道尊不再和诡辩的侩子手对话, 只是专心破阵。 生死面前,风满楼依旧握着言说的手,感受着法力的交融。 应觉镜的镜面中,照着灵虚脚下阵法中力流通的回路。 每个回路的节点,都在被少女道士以蛮横的手法破坏。 只有在镜中,才能发现灵虚身后存在于他几乎不重叠的虚影,也在与她合力破阵。 破阵的速度快到了惊人的地步。 与此同时。 拓拔庸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杀阵发动是有时限的。 再这样下去,直到杀阵持续的结束,场间的四个人可能都不会死。 哦不对,三千年以来,他一直处在杀阵的中心,身体早就被侵蚀成了四处漏风的口袋。 破阵之后,拓拔庸大概没得活。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道尊走到拓拔庸面前时,卜者的面色已经愈发灰败了。 “卦象告诉我,来到秦都的那个‘人’出离高傲,向来特立独行。”拓拔庸开始咳血,“不带申屠或者你那两结义兄弟同往,你不可能走到这里。” 道尊的回答是捅了他一剑。 “一个青丘月,和你的胜算在五五之数。” 即使拓拔庸已经这么惨了,道尊娘娘战斗依旧不拖泥带水。 面对想要杀死她的敌人,第一时间的举动,提剑对着拓拔庸连劈数下。 确保把心脏还有元婴都捅碎了,手脚也失去行动能力,让这人绝对不可能反杀。 确信拓跋庸已经不能再制造威胁,脚下杀阵带来的不舒服感觉也彻底消失,她才附在濒死者的耳畔道,“但要是接下杀戮阵法的,是两个青丘月呢?” 都是聪明人,提示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 于是拓跋庸叹息,“你养了个好孙子。” “我相信卜算的结果,如果这样还杀不了幕后黑手,说明他确实不该在此刻死去,无所谓了。” 夸奖完作为变数的年轻人,拓拔庸偏头,试图想在死前努力把什么记在眼底,“青丘,就在刚刚,我算了最后一卦。” “让你那小孙子过来,除了他,我现在谁都不相信,包括你。” 风满楼注视着地上血淋淋的人形,终究还是没忍心补刀。 这位拓跋先生现在看上去很惨,以至于,速死对他而言,可能还是解脱。 早年是有些嘴贱,可他好像也随着岁月的流逝成长,甘愿舍身入局以无数怨魂筑成的杀阵,有此等决心,无论对错,都值得尊重。 “拓拔……前辈。” 风满楼松开言说的手,拍了下对方的手背权当安抚,而后上前。 这人好像和洪晨雨的母亲有旧,出于对洪姨的尊重,风满楼决定不可以过于不尊重对方。 而且看奶奶的意思,拓拔庸好像和三教鼎峰都是平辈,那果然还是称呼前辈比较好。 拓拔庸显然在皇宫里发号施令惯了,不等风满楼开口,一个气泡就飘到了风满楼面前 显然,拓拔庸将某些只想告诉申无命的内容,融合在气泡中。 灵虚神色一凛,不放心,又要想要砍拓拔庸试图逼供。 但还是在看见申无命比划“无事”的手势,之后,暂时将剑尖按下。 气泡并未蕴含与杀阵同样的杀意,应该是安全的,而且她相信也相信小孙子的能力。 风满楼开始消化气泡中蕴含的记忆,没有听见两位前辈最后的对话: “此地种种杀业,皆是我一人妄为,还望尊上不要牵连我的宗门。” “好。” …… 光团里是两个模糊的人影。 “喂,师兄你这是追人失败之后,从此一蹶不振了?”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和洪颜类似。 “滚滚滚,追女人的拓拔庸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的拓拔庸要拯救世界!” “啧。”疑似是洪颜的女人发出嘲弄的笑,“妄想用这招让灵虚师姐高看你一眼?” “不。”尚且年轻的拓拔庸神情坚定,“我要解决那可怕的黑雾,就可以狠狠打青丘月的脸。” 画面跳转。 两个灰扑扑的人,从天而降,相互搀扶倒地。 别说男女长相了,就是他们身上一片血火狼藉,连人形都险些不具备。 “终于……找到了。” 他们身前,一枚蛇骷髅头,以及链接骷髅头的第一截脊椎。 骷髅和脊椎之间,以及脊椎的末尾处,都有着清晰的断面,像是被利刃斩断。 “就是这个小家伙,有毁灭世界的破坏性力量?” 洪颜把玩着蛇骷髅头,面上的表情很严肃。 在多年以后,风满楼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都只能看见一团马赛克。 象征不可知的奇怪东西,显然需要谨慎对待。 “这东西我们得到了,之后准备怎样?(X2)” 同生共死的师兄妹,相当有默契。 只是他们对于蛇骨的处理、却有截然不同的意见。 “教化它吧。”洪颜捧着骷髅头,模糊的影像里,灰扑扑的女人好像在发光,“我想试试,教这个小家伙做人。” 拓拔庸拿过剩下的蛇脊椎骨,想法却狠毒得多,“在秘境里,我们已经试过了,源源不断的血泪,滋养他,使其疯狂,可以使它灭亡。” …… 光团中记载的模糊记忆,到此为止。 风满楼仔细思量发现记忆中两人所处的场景,似乎不属于他去过的任何一处宗门。 所以拓拔庸和洪颜三千年前寻得蛇骨的地方,是不能轻易进入的秘境。 若有机会,可能还要去那处秘境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两位前辈都不曾发现的端倪。 至于秘境如何去找? 如此奇诡的天险奇观,风满楼不相信那里会是无名之地。 风满楼从幻境里脱出,发现原本被自己捧在手上的气泡,早已破裂,变成一座巴掌大小的雕像。 而现在,雕像的表面开始龟裂。 言说面无表情的脸,险些没有伪装好人的样子,差点出现表情崩坏。 祂的骨头中蕴含着最纯粹美味的熵,对祂的诱惑远比普通的熵要多很多。 也幸好风满楼第一时间别开脸,没有看见雕像的脸,而是将应觉镜的镜面对准雕像。 雕像处迸发的,袭击风满楼的诡异黑光,也被镜面反射回去。 无人受伤,唯有镜面上,出现了银色的细碎裂纹。 应觉镜替风满楼挡下了格外危险的一击。 “好你个拓拔庸,死性不改,到死还在当谜语人。”道尊娘娘骂骂咧咧,“最后不忘坑我们一把,那些话,有可能是离间我们关系的产物,不可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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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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