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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于飞声音也大了起来,“华尔纳大规模地生产消费品,追求流水线作业、机械化、标准化和垄断竞争,他们追求的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压榨的就是我们爱丽丝星球的孩子!” 眼看着气氛急转直下,闻钊急忙充当润滑油的功能,尽可能和缓双边的摩擦。 “大家都是为了爱丽丝游乐园建得更好,只是我们视角不同,希望达成好结果的方法有差异罢了。” 闻钊用尽了这辈子最柔和的语气说:“威廉先生也是为了孩子们着想的。我想我能明白威廉先生的初衷。” 他知道彭于飞最在乎港湾区的孩子,便顺着她的关注点为时晏和辩解。 “这颗星球的孩子不适合用‘扮演圣诞老人’的方式哄着。他们要更快地长大,走进现实。成熟的IP更适合孩子们学习成功的经验。提高乐园的收入也能让港湾区预算更加充足,再反哺到孩子们身上。” 哪儿能想到,时晏和并不领情。 “什么圣诞老人?驴唇不对马嘴。我不仅是为了游乐场的持续运营,更是不希望在修建环节就无法推进!如果不是港湾区的状况连清理建筑垃圾都能力不足,我为什么要费力和华尔纳联系?” 就算是人脉也需要费力经营,时晏和熬夜整理的资料、写的沟通邮件,到头来竟然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好心当成驴肝肺。他不生气才怪。 好家伙,完全没哄住。 闻钊耐着性子劝,“您是做慈善的,但华尔纳不是。彭区长还有我很信任您、感谢您、依赖您,可换成华尔纳就不一样了。他们高层出过不少丑闻,炼铜什么的,区长也是为了孩子们关心则乱。” “哦?是吗?”彭区长双臂环在身前,“我可是条理清晰地在同威廉先生沟通,哪句话都不是乱说的。闻总助,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边都想哄,两边都没哄好,被两边的人呛了两回。 闻钊里外不是人,也只能赔笑。 气氛紧张,彭区长也本能地开启防御姿态,“华尔纳建游乐园,必然要求我们这块地卖给他们。港湾区一共才多大点地方?绝大部分区域都给了他们,爱丽丝到底受谁的控制和管辖?” 闻钊赶紧高情商地转述,“区长只是担心我们力量薄弱。你想,在华尔纳面前我们太弱势了,到时候一不小心就成了别人家的海外飞地可怎么办。港湾区可如何跟星际大资本抗衡啊?” 但陷入应激状态的时晏和根本听不进去。 本着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的原则,他直勾勾地看着彭区长说:“那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你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自己能够完全掌控港湾区才拒绝其发展的机会?” “是的,那又如何?”彭于飞理直气壮,“我才是土生土长的爱丽丝星人,港湾区的命运,凭什么不能由我们爱丽丝星球的居民掌控?只有被大集团吞并才算是发展和存续吗?” 冲突进行到这一步,时晏和只想赢,“你在诡辩和偷换概念。你个人的立场不能够代表整个爱丽丝!” “那威廉先生的看法就能代表爱丽丝,决定所有人的命运吗?”彭区长针锋相对。 这两个人思维敏捷、言辞激烈,根本没给闻钊留插话的缝。 “哎呀,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星球,同一个梦想。为什么不能各退一步呢?” 闻钊用上了在机甲部当和事佬的经验,劝道,“我们都冷静下来,不要被情绪左右,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角度……” “闻助理。”彭于飞没让他说完,“建议你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不要在工作中掺杂个人情绪还有荷尔蒙的影响。” 说得闻钊像是个见色忘义的职场狐狸精似的。 时晏和更是见多了闻钊和稀泥的样子,直言不讳道:“希望你明确助理的身份,不要随意打扰我们谈话。” “行、行……行!” 闻钊连说了好几个“行”,一屁股坐在转椅里面,瘫在靠背上转着圈儿望向天花板。 “你们谈,我就应该是个哑巴。” …… 会议不欢而散,时晏和气得吃不下饭,彭区长气得大吃四人份晚餐。 总之,没人心里舒坦。 回到房间里,时晏和甩掉外套,一头倒在沙发上。 区区小摩擦而已,好歹小时总已经是可以担任会长职务的成年男性,不至于闹少爷脾气直接撂挑子走人。 但说实话,他确实有些累了。 为了爱丽丝星球,他也付出了很多。从首都星的家过来边缘废星长期驻扎,开会被怼的前几天还在工地帮忙搬砖。 心累加上身累,他是真的半根手指都懒得动了。 工作时间已经结束,时晏和急需洗去身上的疲劳。他努力撑起身体,卸掉在脸上闷了一整天的仿生面具,抓紧时间打仗似的洗了个节约用水的战斗澡。 是的,爱丽丝星球的水资源都不太充裕,连淋浴都要争分夺秒。 天知道,时晏和这个泡澡爱好者为此牺牲了多少! 按说洗过澡也就换了脑子,冲刷掉了黏在身上的负面信息。但时晏和依然全身全心都不太舒坦。 他点了香薰蜡烛,还是忍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涂了薰衣草精油,过会儿又暴躁到捶床;好不容易听着冥想APP的引导稍稍安静一会儿,骤然冒出来的工作邮箱提示音又把他给点炸了。 “砰”! 新款的光屏手环被远远地丢到地上,滑进墙角。 身体是休息了,他的心情还被困在那间发生争端的会议室里。 尽管时晏和不想承认,但他很清楚,自己用尽了办法,依然无法将自己从负面情绪中拽出来。 不过他更不想承认的是,他知道彭于飞说的有道理。 当时,越到后期,他心里越是隐隐已经知道自己有些强词夺理、恼羞成怒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和付出错了方向,但又不想面对现实、承认自己之前在做无用功罢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绝对的对错,很多都是立场的不同。 从经济效益的角度讲,彭于飞的选择确实很儿戏、很天真。但出于对爱丽丝残存的那一点点主权的维护,华尔纳这种庞然大物抛出的甜美诱饵,是万万不能不带脑子地咬上钩的。 时晏和也在反思自己。 其实很多事情,他早就想明白了,但有的时候太好面子,真的不想低头认错。 回想起来,连一直以来都叫人烦躁的闻钊,今天都显得十分无辜。 时晏和平复了一会儿,还是起身走向墙角,捡回了自己的手环。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希望这封工作邮件是闻钊发来的,但又不想看到闻钊在信中对“会长”打威廉先生的小报告 。 把手环套在修长的手指上转了会儿圈,时晏和终于还是打开了邮箱。 第24章 【亲爱的“与时”慈善基金会会长: 您好! 前段时间星网又受到了军方屏蔽仪的影响,因而未能及时向您汇报爱丽丝星球的进展,还请您谅解。 自考察团赴爱丽丝考察以来。您未曾回信,但我却执意叨扰,确实有些过分厚脸皮。或许正因如此,我才能与您持续地以这种方式,心怀侥幸地与您交流。 如果您事务繁忙无暇查阅这些文字,那我很乐意这些内容与垃圾邮件一起被定时清扫。 这样我就能像是将一段心事投入树洞般坦然,不再管其存在或是消失,所以没有太多说谎和欺骗自己的必要。 如果您看过却没有叫我停止,极大的可能是您的沉默出于自身的修养和包容,才能容忍我的叨扰。但还有极小的可能,是您接纳并信任了我。 这样我便更有充足的理由与您坦白我的脆弱,擅自断定您不介意我这般向你倾诉。 向您发出这封邮件之前,我也删掉数次,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同您倾诉这些。】 说实话,阅读闻钊发给会长的邮件总会给时晏和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因为这些文字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不像是闻钊。 明明他们相处的时光至今仍然频繁地出现在时晏和的梦里,总是异常清晰的,可看着这些信,他有总觉得那段记忆被蒙上了毛玻璃,变得无比模糊。 或许,他应该承认,即使他们曾有过至亲至近的接触,可他仍然没能看清闻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很陌生,但他又莫名地知道,这就是闻钊。 时晏和没有以“陌生会长”的口吻给闻钊写过回信,他害怕回复时的蛛丝马迹会让那个聪明的人察觉到什么,他就失去了这样不假掩饰的倾诉。 虽然很不道德,但他确实站在上帝的视角,享受这种偷窥他人内心般的感受。 【今天的进展并不顺利,在游乐场重建事项上,彭区长和威廉先生产生了较大的分歧。他们都在为爱丽丝星球尽可能地付出,我相信任何人都不愿看见他们起冲突。 而我能力有限,未能及时有效地充当双方沟通的桥梁,是我失职。 我感到很沮丧,也很挫败。 一方面,我了解彭区长的行事风格,也知道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爱丽丝星球上的孩子们能有更好未来。但我的表现十分糟糕,显然未能在她需要的时刻给予她应有的支持。 作为总助,我未能尽到应尽的义务。 可另一方面,我看到威廉先生是多么的用心,为了这个没什么回报的项目,一遍又一遍地往返于首都星与爱丽丝星之间,为我们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精力。 我希望能安慰威廉先生,但我的确没有那个身份和立场。 且威廉先生对我厌恶非常,我的话必定惹得他更加不愉快。想着事后在他休息时间打扰,恐怕只能给他添堵。我不想威廉先生更加讨厌我。】 读到这里,时晏和的身体猛地向前探去,眼睛盯紧了光屏,诧异地、逐字逐句地将那句话读了好几遍。 “什么叫‘厌恶非常’?” 时晏和怀疑过自己的眼睛,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阅读速度太快了误解了什么,就是没想过闻钊会这样想“威廉”。 “哪里讨厌了?”时晏和在脑子里浅浅过了遍重逢以来的相处,“没有吧?” 只有在忙着否定他人的时候,时晏和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内心的答案。 他承认,有的时候闻钊这人比较张扬、自来熟、混不吝,偶尔会吵到他,说出些叫人无语的话来。 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用“厌恶非常”这种程度的词来形容吧? “我对他的态度,有那么无礼吗?”时晏和忍不住挠了挠怎么也想不通的脑袋。 仔细一想,从外人的视角看,“威廉”对闻钊确实是比较冷淡,不经常回应闻钊的闲聊,偶尔回复几句也都是负面和否定的词语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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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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