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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会叫我阿秀,小阿秀。”简秀指尖擦过蔚起的眼角,“蔚起哥哥,你叫我什么呀?” “就,就还是……简秀吧……唔嗯!”* 蔚起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亲昵暧昧的称呼,锁骨一痒,简秀已经把领口完全咬开了,露出昨夜黑暗里不曾展露的斑斑点点殷红色。 “蔚起哥哥,小起哥哥。”简秀把蔚起推到自己身下,撑着下巴,就着蔚起胸口的暧昧红色画着梅花脉络,“你再哄哄我,好不好。” 算了,就当自己真的是在八岁遇见简秀吧,那个时候的简秀,大概才六岁,蔚起抿唇,气息低吟:“……小,阿秀。” 简秀:“小起哥哥喜欢吗?” 蔚起:“喜欢的。” 简秀把玩着蔚起的心间一瓣花,“我要是在你八岁遇见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蔚起无奈:“喜欢。” 简秀觉得自己心脏越来越烫:“我把你抢走了,关到城堡里,然后把你锁起来,不让你见任何人,一辈子只做我的Omega,你还喜欢吗?” 蔚起莞尔:“……喜欢,很喜欢。” 简秀倏忽顿住了,他没有想到蔚起真的会这么配合,不,其实从蔚起醒来开始,就没有不配合过他过,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在听见他的每一次反复确认以后,还是会无限心动。 可是他现在不要再这样的轻易心动了,简秀心底酸酸涩涩的痛,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现在时光当好,为什么现在蔚起事事顺从,为什么?一切都是自己期盼如愿的结果,他还是心痛不已,神伤难掩。 “你别骗我了。”简秀贴上蔚起胸口,“蔚起,你爱人类,只要是你认可的事情,你会拿命去拼,你说喜欢我,却总是让我那么难过。” 每一分,每一秒,简秀都贪恋着蔚起的纵容,可时时刻刻,他却又要反复警告自己,千千万万不要再动心,不要再心软,不要再给这个人置之死地的机会,曾经相许于这个人全全满满的爱意不足以支撑他一生,好似唯有爱恨交织,满腔戒备,若即若离,方才算得上上签啊。 蔚起扣住简秀的手,摩挲上了秀美青年的眉宇:“真的喜欢的,简秀。” “可是,我不相信你啊。”简秀眸光眷恋,情深深如许,“蔚起。” 红尘三万场,菩提诺光阴,可惜这个人渡众生,不渡自己。 淡淡无奈,蔚起吻上了简秀的眼睛。 “啪嗒。” 温热的水汽溅落到简秀的脸庞,他震惊地睁眼抬眸,蔚起,哭了? “蔚起……你别哭……我只是,我只是生气而已……”简秀想去擦掉蔚起的落泪,但是蔚起扣住他的手,阻止了他,其实现在的蔚起很好反抗,三支阻隔剂,完全标记,精神海连接,这些无一不是尽头握在简秀手里的枷锁,但是面对蔚起,他依旧心慌。 蔚起会伤心,而且经常伤心,却没有切切实实地落过泪,简秀印象里,少有两次,也不过是泪光闪烁,最后一转而逝,再无后话多言。 蔚起含笑不语,垂目泪坠,似亡花簌簌的落下,落在简秀的面上,唇上,心上,先是温热,然后冰凉,最后品尽,咸涩的苦。 和自己的眼泪没有分别,和其他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分别,简秀恍惚地想,原来蔚起也会哭,原来蔚起也只是凡人,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 “蔚起。”简秀喃喃,“你是不是恨我。” 有那么一刻,简秀想,算了,算了……算了,如果真的对蔚起来说,当下这样的困境是这样难过的话,他真的放不下人类星联的话,那自己放蔚起走吧,这几天也很好,权当大梦一场,权当黄粱一枕。 俯仰宇宙,归心桃源,至少还有这短短数天。 “不恨。”蔚起说道,“不恨的。” “简秀。”他痛心肺腑良久,才来得及轻轻地续说,“我爱你。” 简秀可以恨蔚起,蔚起一定不会恨简秀。 如果,自己真的是在八岁时,遇见简秀。那么,自己一定会很开心,当哥哥抱着他去摘花,他也一定要跳下来,然后自己爬上树,摘下枝头最高最好的一朵花,送到乖乖巧巧的小简秀面前,说,“送给你。” 自己所有的玩具和故事书都会是简秀的,妈妈烤了十个小饼干,妈妈两个,爸爸两个,哥哥两个,简秀四个,自己的也是简秀的。 如果,自己是在十六岁遇见简秀,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军校预科班学习了,但是他还是可以去见简秀,每一次放假,他可以带简秀去很多地方,一定是他喜欢的,游乐园,博物馆,植物园,蛋糕店,图书馆,电影院,他们一起去做少年情侣该做的一切俗常浪漫事。 哪里都好,只要有简秀就好。简秀喜欢看书研究,他可以陪他在实验室坐一整天,简秀犯困了,也可以靠在他的肩上,然后睡一整个下午;如果在校时候,简秀病了,他也会像自己的某些同学一样,悄悄躲开监控,然后翻出学校,守在他病榻前,带着少年奔徙一夜,朔风寒气的浅吻。 如果,是在二十余岁时时候遇见简秀,那应该是简秀最风华正茂的光阴,他肯定会一见倾心,不,每一次遇见简秀,他都一定会一见钟情。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身无负累,会告诉秋芸,告诉安知宜,告诉蔚深,告诉言云鸣,告诉他每一个重要的人,他喜欢简秀。 他一定不让简秀瞻前顾后,担惊受怕地等那么久,那个时候的蔚起不必承担任何保密条例的义务,他也一定犹豫自己的选择,他可以告诉简秀自己的名字,纵使初见离别时,也不用一句“抱歉,保密”,遗憾这么多年。 可是命运无常,错综复杂得似乎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荒唐啊,在蔚起后续所知的所有资料里,在简秀不曾言说过的那十一年里,他独木难支,孤身一人,连素来爱怜孩子的简家父母,都沉默无声。 简秀太苦,蔚起心疼。 千万里之遥,十一年之远,恨不能相逢。 缘分太浅不若青梅竹马,情分太深不及相敬如宾。 往之不谏,来者难追。 女娲其实一直在等,她在等屏蔽系统打开的时候,但是到底没有,直到这两个人都相顾无言,都不再卿卿我我时,也没有等到她觉得应该发生的事情。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她不懂遗憾,也不了解人类的复杂,只是默默取消了在自己算法里备选的“洗澡”和延后的“午餐”,安静的继续运行着她的基本工作。 突然,她的其中一个待机程序启动了。 女娲收到了一直处于基地腹地内部的长期休眠舱启动的讯息,这是她还持续在此低功能耗运行的的意义,也是她在这宇宙深处保护于自己腹地内部的最重要任务。 “蔚先生,简先生。”女娲说道,“我希望,你们可以去见一个人。”
第162章 “张景咏, 男,中国辽宁省,公元2102年生人。哈尔滨工业大学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博士, 量子通信专家, 多次从事于国际大数据与星际导航项目, 是“星海长征”计划俄罗斯分区的中国负责领航员之一。同样, 他,也是我所服务的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地球人类。” 女娲指引着两人, 穿过空洞长长的星空回廊, 穿过密密丛生的植物群园, 深入了整个寂静无声的行星基地内部最深处。 “还活着的地球人类?”简秀心底默算,“他是……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人?” “对于你们来说,确实如此。”女娲平静的叙述着另一个事实, “以及,结合两边的人类历史来看, 他应该也是目前人类历史有载的, 最后的双性人类。” 这句介绍太沉太重, 压得两人思绪皆是一沉。 女娲:“在常年的星际航行过程中,我们这一批领航员并没有你们那一批先祖的运气, 整个航行过程中,同样也爆发了多次能源危机和内部矛盾, 但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对人类繁衍和存续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是宇宙辐射——污染九成来自地球的狩精卵。” “后续繁衍出来的婴儿, 无论是自然婴儿,还是试管婴儿,他们大多带有先天的太空病症, 寿命短暂,智力低下,无法生存,更无法投入生产,即便有侥幸长大的孩子,也不具备繁衍能力;在有限时间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几乎半数领航员拒绝了休眠,将自己有限的寿命投入研究五十年——期间有过一定成就,但是日渐稀少的能源和逐渐增长的人口数量,造就了新的矛盾。” “人口太多,消耗太大,能源不足。” “我们的先祖也遇见过类似情况,但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原因,是性别分化,是在类似时期,我们开始逐渐进入ABO三性分化时代。”蔚起回忆起历史,“由于Omega与Beta的共同生育能力,无视男女局限,在其本质上扩大了人类的母体范围,信息素和精神海,也加强了在严苛环境下母体对胚胎的保护,所以繁衍得以进入稳定期。” “自然选择了你们,没有选择我们。”女娲说道,“基因可存续的进化,是自然的礼物,你们很幸运。” 即便明确知晓AI不具备人心情感,蔚起依然在女娲这句话中,仿佛可以触及到千年前,那批人类的绝望,彼时,不计代价投入于人类繁衍生息计划的他们,是否每天一睁眼,也在期盼着一场进化的降临呢? 人力不及,便就唯余祈祷了。 女娲:“日渐稀少的能源和个体自身的求生欲,催生了更深重的内部怀疑,矛盾最尖锐时,甚至有人类提出食用太空航行时期诞生的婴儿,他们的论调也很直观,反正都是养不大的废物,至少可以发挥最后的余热。” 蔚起呼吸一轻:“……这不是一个好方法。” 简秀沉默片刻,说道:“无论是从道德还是科学两种角度来说,这都是饮鸩止渴,极端环境下,道德的底线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塑;太空病症积累在婴儿体内,并且几乎彻底打击一整个人类物种,那么当初太空辐射针对感染的应该是基因……同时,人类基因本身就有禁止同类相食的禁令,这样大范围的食用,会出新的问题的。” “是的,更严重的基因疾病席卷了人类,直到人类这个群体彻底陷入了繁衍性灭绝。”女娲补充着后话,“人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分为了两派——一派选择了继续,而另一派的选择,回家。” “回家?”蔚起抬眸,难得哑然,“不说地球已经……这个时间……” “是的,那个时候的人类群体已经经受不起内外的任何一丝动乱了,天平两边都握有底牌和武装,迫于生存,他们最后只能和解,在分道扬镳的前一刻,不知是否出于同类情谊,留守派仍然在劝说归乡派,无论地球是否存在,这漫长的航行过程和已经完全丧失了繁衍后代功能的他们,这份选择十死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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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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