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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们不是在讨论你们是不是吵架吗? 早已经见过大小世面的老人含笑摇摇头,语气颇有些怀念:“我有两个同事,他们是夫妻,刚好和我关系不错,每次吵架,工作还好,休息或者用餐,基本我都会夹在他们中间。” 蔚起:“……我们还没结婚。” 简秀:“……缺少法律效力。” 张景咏淡笑不语。
第163章 张景咏的插入打破了简秀和蔚起之间持续不断的微妙平衡, 但是三人共处的局面显然又陷入了另一场奇异的平衡,毕竟张景咏不是女娲,而是一个敬重的前辈, 两人自然不可能将他当作一个人工智能的平常心来看待。 简秀给张景咏处理好碎肉, 又去剥水果的橘子, 忙来忙去就是自己没来得及多吃上一口。 蔚起默不作声地把肉排切割成小块, 自己还没动,悄然把盘子推到了简秀面前。 简秀指尖一颤, 面上不显, 微撇过身去继续剥橘络, 蔚起不急,低头慢慢咀嚼着自己的食物,不一会儿, 剥好的鲜亮橘瓣就装在了瓷碗里,推到了他的面前。 蔚起轻轻勾唇, 不言不语。 心明眼亮的张景咏:“……” 嗝, 饱了。果然, 电灯泡过了一千八百年,也还是电灯泡。谁说人类没有永动机? 在有些人自以为隐秘的暧昧里, 一餐就这样用完了,营养剂如体, 张景咏握了握拳,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逐渐硬朗起来,冬眠舱可以将人体封动在当下这具身体生理机能最好的状态, 只要过了刚刚清醒的缓冲期,就会迅速恢复。 张景咏:“身体恢复了,我也该去工作了。” “工作?”简秀一愣, 不止简秀,蔚起也是怔愣了片刻。 “对啊,我得工作啊。”张景咏理所当然的看着两个呆呆的小孩,莞尔,“不然我醒过来干嘛?人类社会都没了,我为什么不干脆一直冬眠下去?” 两人面面相觑,怎么办?他说的好有道理! 蔚起不愧是带队过三军的人,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缓缓开口:“张……爷爷,那个……” “小蔚,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了。”张景咏好奇地打量这个周正的孩子,“你是不是嘴里打秃噜皮儿?叫我爷爷过敏啊?” 蔚起斟酌:“……我可能比较慢热。” 张景咏大为震惊:“你这孩子怎么跟据嘴葫芦一眼呢?我人都快死了?你和我个只剩头顶毛还没入土的老人家谈慢热?” 蔚起:“地球时期的人都像您这么热情吗?” 张景咏:“不是啊,俺东北滴。” 简秀:“噗!” 蔚起:“……” 张景咏的"工作"很简单,是记录。当他领着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机械设备以后,来到了一个迥异与之前一切科技硕果的廊道前,那是一整条沉默、深黑、闭锁的石刻长廊,由一块块凌厉粗糙的方块原石砌成。 与整个科技环绕铸就的行星基地格格不入,和之前竭力展现科技的一切建筑完全不同,这条长廊显得过于原始,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堆砌而成,没有任何技巧工艺可言。 “爷爷?”简秀扶住即将弯腰拿起一旁工具包的张景咏,“我们帮您。” 蔚起帮忙拿起了工具包,一起陪张景咏步入了廊道之中。 悬浮灯带照亮了一整片石刻的封闭长廊。 墙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刻痕——有文字,也有壁画。 不明所以的线条,不同的文字语言,粗糙的划痕,深深浅浅,一笔一画刻上了岩石,篆刻者极为不专业,入口的刻痕错乱不堪,深深浅浅,歪歪扭扭,潦草得像是狗爬。 随着逐渐深入,篆刻者技艺也愈发成熟,文字图画逐渐的清晰,工整,有模有样,这数百米的记录,简秀和蔚起仿佛就这样见证了一个工匠的蜕变。 “我刻的。”张景咏向两个孩子自豪的介绍道,“想不到吧,我这个一直拿仪器的手,也能刻刻字画。” 简秀:“不能让女娲帮您吗?” 张景咏摩挲着和比他苍老垂暮的岩石,没有老顽童的心态,眸光沉沉温热:“孩子,这是人的文明。” “这些,是什么?”蔚起问道。 “遗书。”张景咏笑了,“所有人的遗书。” “很讽刺吧,孩子们。”老人的声音回荡在空空荡荡的碑石长廊里,像是亘古的叹息,“人类科技爆炸式发展至今,我们依然没有比石刻更长久的保存方式。” “我在某一次醒来之后,女娲告诉我,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类了。那个时候的人类寿命区间已经被延长至100—150年左右,而我那个时候,才五十岁啊。” “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没有同类,没有未来,也没有期待。”张景咏静静地诉说着过去,“我在孤独与寂寞里,绝望了整整一年。” “那个时候,我每天都躲在全虚模拟的空间里,每天重复女娲用AI为我设定好的一天,当时我在想,我也许会死在那里面,没关系,危机纪元,很多人类就是这样烂死在虚拟舱里的。” “但是,有一天,我在一个虚拟重复的一天里,在莫斯科的红场上,遇见了我的妻子……不是记忆存储里青春的妻子,就是和我一样,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的妻子,她叫卓娅,很漂亮……她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哪怕一百岁,她都很漂亮……” 张景咏看向简秀,拍了拍这个漂亮孩子的手背,然后像是赌气一样看着蔚起,故意压低了声音一样用大声的气音说:“上校,你的伴侣很漂亮,但是我的伴侣比你的漂亮。” “可是我觉得他最好看。”蔚起眼眸微弯,配合张景咏,“全宇宙最好看。” 简秀耳尖滚烫:“爷爷,他胡说八道的。” 张景咏轻笑:“孩子,他没有在胡说八道,因为他爱你。” 他是在俄罗斯留学的时候遇见的卓娅,她有银白色的头发,还有湖泊一样的眼睛。张景咏下定决心自尽的那一天,她出现在他的虚拟世界里,然后坐到他身边。 卓娅靠在他的肩上:“我在离开的时候就预料到会这样,所以让女娲帮我存储了这段记忆到针对你的虚拟世界里,当你求生欲低于正常值时,就会启动。” “亲爱的,人类一直在绝* 望,我们醒过来的每一天都在绝望,希望不曾眷顾,生命没有奇迹,历史正在衰亡。没有新的生命降生,每一天都有人在死去,因为太空出身带来的基础疾病,二十一年前,我们的孩子娜塔莎,她要早于我们离开。” “今天,我有预感,快要轮到我了。星海长征一千四百七十一年七月十九时二十三分,我正站在你的冬眠舱前,写一份遗书,留给你,也留给后来的每一个……智慧生命。” “我们每个人都留下自己的遗书,太幸运了,这座供我们长眠的行星不缺石头,我记得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们,石刻,是最长久的保存方式。” “你一直是一个安于洪流的人,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动荡,只要有一个既定方向,便会永远走下去,我不知晓当你再度从冬眠中醒来,发现自己所做一切没有任何意义,发现人类到底灭亡的那一刻,你会不会立刻离开,我更不知晓你最终是否真的有机会看见我的这封信。” “景咏,作为你的上级,你的妻子,我再给你部署最后一个任务吧。身为目前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个人类,即便文明覆灭,你有将负有将地球人类文明记录并传递下去的责任,女娲终究有能源停止的那一天,云端记录会随着人类的消失彻底被时间湮灭,请把人类的历史刻在石头上吧。” “如果累了,你可以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我为你写了二十封全息投影信,至少一个世纪才能拆封一个,两千年,这是你告诉公元纪年以后,你们民族文明延续的长度。” “我希望可以一直陪着你,直至贯彻整个文明。” “既然人类的历史,那么先从遗书开始吧。” “星海长征1471年7月19日,留信人,俄罗斯第五军空军少校,卓娅·伊万诺夫娜。” 走到了刻痕的尽头,张景咏抬手,抚摸上两百年前,自己停顿的地方,他轻轻摩挲着这里,好似在抚摸自己爱人的脸庞,“人类遗书太多了,上一次,我刻了二十年……实在撑不住了,然后就陷入冬眠,让女娲帮我维系住我的生命……直到下一次我还能再拿起刻刀。” “卓娅。”张景咏轻轻吻上了冰冷的石壁,“我回来了。” 简秀眼眶无声的泛红,而蔚起回望过他们走过的石刻长廊,依然黑暗,寂静,毫无声息,他们终于知道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人类的墓碑。 张景咏,是一个文明最后的守陵人。 “小蔚,小简。”张景咏一直活泼热络的语气在此时,终于有了疲惫,一千八百年,他真的太累了,“帮帮我吧。” …… “没想到竟然真的要到写遗书的时候了,这五百年,说起来很长,但实际上,在我的记忆里,也还是只是六十一年而已。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科菲·阿玛·阿桑特,来自于地球的非洲大陆,在登上太空以前,我还是一个双脚踩在土地上的孩子,某一天,一位大人物站在我面前,说,你被选中了。”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的名额是怎么来的,在新闻上我们国家总统在会议上的怒吼,他说‘女士们,先生们!请记住,非洲是人类的起点之一,我们的国度和民族,不是为了毁灭而生’。” “咳咳!开始了吗?那个,我叫刘春阳,来自中国海南额,会不会太严肃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我叫刘春阳,‘星海长征’领航员之一,在此之前,是一名小学语文教师,我这辈子没有干过什么很伟大的事,也不知道选择我的原因,也许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是概率原因吧,遗言就是——孩子们,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亲爱的,不论你是不是人,如果你能看懂这行字,我传授你一个咒语,你一定要流传下去,咒语是——‘阿瓦达啃大瓜‘!讨厌谁就找个长条形状的棍子朝他挥一下,边挥舞边念就好,用李华同学的话说,有人类的玄学加持!我是谁?差点忘了——我叫艾米丽·琼斯,来自美国纽约。” “数学,是上帝也要遵从的法则。” “泰勒·雪莱,美国旧金山。” “遗言这种东西,当然是要留一点无聊的东西比较有意思了,就比如说后面的人辛辛苦苦破译完了我这么长的一段话然后最后发现我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说,一定更有意思。嗯……好吧,还是留一句吧,没有意义就是意义本身,哇!我真是个哲学家!苏格拉底都想不出来吧!” “里卡·桑托斯,来自巴西、里约热内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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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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