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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我询问了零,我告诉她,我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一直放不下自己故去的旧友,他一直苦苦抓住最后一个旧时的朋友,甚至不愿意去踏出任何一步。”加德纳与言语鸣对望着,“他放弃了自己的职业前景,不愿意做英雄,自我惩罚一样,守在原地,等每一个回不来的人。” “那个人告诉我,说他想回家。” “可是他的家,不是故乡,不是小屋,也不是朋友。” “我想带他回家,可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言,哪里是家?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加德纳一字一句,用中文说着,言云鸣突然发现,这个人其实中文已经很流利了,他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完全介入了自己的生活,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说过法语了。 他是西部星区杜兰家的独子,像个潇洒自由的吟游诗人,典型的西方人面孔,本就应该与安逸的蔷薇花和葡萄酒作伴。 但是他学会了做中餐,也学会自己的语言,他甚至陪自己度过了好几个新年,明明现在有厨房与传译的AI,终端可以随身携带,物理意义上,他们原本就没有什么阻隔了。 加德纳在不断的靠近自己,无限趋同,仿佛在决绝追寻着什么,为什么?这个世间,真的会有人在不断斩断自己根存的一切,只不过为了追求另一个人的安居乡而活的可吗? “加德纳。”言云鸣愣愣,“你的家人呢?” 玻璃屏障蒙着层水雾,加德纳的食指在雾气上画出一株含羞草的轮廓。 “言云鸣,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我怕我现在告诉你,你就不给我找含羞草了。”加德纳突然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你先去帮我找找,好吗?” “加德纳,你到底想说什么?”言云鸣胸口发蒙又发疼,但是却怎么也捉不透这一点难辩的错愕,“你告诉我,我是来接你的,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我知道。”加德纳在言云鸣的嘴角处的玻璃上,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言,我又要被关起来了,你去帮我找株草,让他陪陪我吧,好不好?” 言云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加德纳,一时间大脑完全空白下来,加德纳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他的心弦上。 不能走,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一种诡异怪诞的直觉,反复环绕在他的耳畔,那些平日里被言云鸣深埋在心底的情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声剧烈而又* 紊乱,仿佛要冲破胸膛。 “加德纳,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走,你到底瞒着了我什么?”无知无觉地低语,水汽滑落。 曾经,言云鸣以为自己的生活就会这样平淡而又孤寂地过下去,守着那些旧时光的回忆,在自我的禁锢中消磨余生。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一切新的开始,认为这是对故去旧友的忠诚,是对过去的坚守。 十一年前的边境战役,第一次虫族危机与星盗战争爆发,中央军校直接损耗了正正两代人,他们整个班,连带师生,只有两个人还活着了。 活着的人只有自己和蔚起了,所以蔚起就像言云鸣一个固定清醒的锚点,好似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察到现在的世界真真正正存在过,彼时年少不是梦,自己还活着,也没有死。 可是,加德纳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恰好失意,他恰好来路。 “言!别哭……我只是……”加德纳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迅速掩藏。 言云鸣惊呼:“加德纳!” 加德纳赫然克制住了那股强烈的冲动,紧咬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言,你回头,朝外走,然后我给你讲一个秘密。” “我不走,我陪你,我等你。”言云鸣咬牙切齿,“加德纳·杜兰!我不走!老子这次是为了你来的第九星轨!你听明白了吗!是你!不是蔚起!” “我……我一个Alpha,特么从读书到现在,连Omega手都没有牵过。”言云鸣觉得自己语言系统已经开始完全无法被理性支配了,“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人家蔚起……至少都还有二次分化成Omega的诚意!” “言……”加德纳哄着他,“言,对不起啊,我是个Alpha,要不——我去问问蔚上校,看看二次分化有没有什么参考性没?我去取取经?” “不要!”言云鸣被他这句话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但是依然难以克制满腔冲击的怒意,“加德纳,你现在不许给我开玩笑。” “不开玩笑。”加德纳温声,“我可是病号啊,病号是需要休息的,我要休息了,你可以不可以去给我找一株含羞草,和你一样的,一碰就缩回去的那种,好不好?” “胆怯没有什么不好。” “这样,你每缩回去一次,我就碰你一次,然后,慢慢等你张开叶子,然后重新朝我张开。” “言云鸣,我喜欢的。” 加德纳难得说什么这样服帖的软话,甜的就像诱哄,言云鸣脚步像是不受控制般,缓缓地转了过去,一步一步朝着隔离间的门走去。 隔离间的门缓缓合上,冰冷的金属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像是将两人的世界生生隔绝。终端通讯响起,是加德纳,言云鸣慌忙接起。 “我会给你找含羞草的。”言云鸣潦草的咽了咽哑然,平静道,“你不用再打电话来叮嘱一遍。” “出去的路有些长。”加德纳低声,“我送送你。” “偷奸耍滑。”言云鸣低骂了一句。 “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那年,中央星系的天气系统失控了,暴雨夜?" “当晚大规模用电,连锁反应,中央军校的训练场电路也故障,我们两被关在器械室一晚上,冻得实在不行,裹着恒温毯抱着睡了一晚上。” 言云鸣:“记得。” 加德纳:“那天晚上我其实没睡着,你睡着以后,一晚上都盯着你的脸发呆。” 言云鸣勾了勾唇角:“流氓。” 加德纳不以为然:“就知道你会这么骂。” 言云鸣还想回嘴几句,加德纳却突然难得的打断了了他:“言,你要记得,那天晚上抱着你的人,是加德纳。” “我知道。”言云鸣觉得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加德纳·杜兰上校。” 加德纳:“没有加德纳·杜兰,只有加德纳。” 这话没头没尾,听得言云鸣一愣。 隔离间内,加德纳的脸色已经金白如纸,俊美如诗的金发军官指节凸起变形。脸部肌肉痉挛,五官扭曲,冷汗如雨下,却紧咬嘴唇,血色全无。 他的身体因剧痛颤抖,双手握拳到指节泛白,努力维持着一丝清醒。 强忍蚀骨之痛,言辞漫不经心。 “言,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都很羡慕你和蔚起。”加德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你们有那么深的羁绊,而我,却像是一个局外人。” 言云鸣的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他停下脚步,对着终端轻声说道:“加德纳,你不是局外人。对我来说,你是未来。” “所以,蔚起是过去了?”加德纳微微一笑,尽管这个笑容在隔离间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你终于承认蔚上校是你前任了?” “胡说八道。”言云鸣小声嘀咕,“你这是造谣,” 加德纳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他的现在身体已经接近了意识清醒的极限,他能感受到虫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医护人员曾经和他交代过,这几天会有好几次虫化过程,如果扛过去了,那么就有了可以等待下一次痛苦苟延残喘的机会,如果没有扛过去,那么,他就会直接异化成一只由本能意识主导的,人虫共生的怪物。 不能让言发现这件事,加德纳这样想着。 “我……困了,言,我,我真的……真的困了。” 加德纳哄完了言云鸣,匆忙挂上了终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嘶吼,虫化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无情地冲击着他仅存的意识防线。 终端结束,言云鸣站在大楼外,夜色如墨,星光稀疏,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许久,终于还是泪如雨下。言云鸣觉得加德纳真的太蠢,他是不愿意面对,但不代表他蠢。加德纳的异样他又怎会察觉不到。 只是这个人不希望他看见,他便装作看不见。 这一刻,他其实才明白了,为什么在录音记录里,简秀为什么会在最决绝的一刻,面对蔚起,来不及言爱,却反复说恨。 言云鸣也恨,他也恨自己无法分担加德纳的痛苦,更恨加德纳将他排除在外,独自面对这绝望的深渊。 人人自苦,别有暗恨。
第180章 简秀的指尖轻轻抚弄过蔚起的眉宇, 鼻梁,唇痕,最后顺着脸庞的轮廓线, 落在了青年军官少有带着点软肉的耳垂, 柔柔地捏着, 默数着时间。 蔚起睡得很沉, 很异常的,并没有发觉有人在自己身上肆意游游走。 完全标记以后, Omega信息素会在自己Alpha身侧逐渐平和, 就像躺进了一个绝对的安全区, 而Alpha的信息素会抚慰过自己的Omega,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他们是完全契合, 信息素的纠缠更为紧密,效果凸显得也更明显。 当然, 还有一点助眠喷雾, 这也是简秀现在敢这样摆弄蔚起的原因。 四个小时吗?还有半个小时。 简秀眉目低垂, 这三个半小时他没有合眼,算着时间, 他调取来了医疗智能设备台,抽出了一支清醒剂, 为自己注射下去。 等待着药效发挥作用的时间里,简秀让自己趴下,虚虚地靠在蔚起的胸膛上, 静听着自己Omega的心跳声。 好想把他带走,谁都不管,谁也找不到他们, 蔚起只可以看见自己,只属于自己,他谁都不会去救,他只能归自己;只可以对自己笑,也只可以对自己哭,谁都不可以让他去做任何可能与自己别离的事。 蔚起,你是我的。 简秀在蔚起心口,一笔一画写着简秀两个字,想在这里刻字,就刻自己的名字,血肉分割太疼,或许可以用染料,嗯,自己可以做出来,不算难。 四十八小时,简秀认真思考着,缓释剂不够,还需要抗体,还需要彻底的解决创世纪留下的这个问题,还需要……权力,真真正正的实际权力,可以和整个人类星联交换这个人的权力。 蔚深已经觉察到了简秀狼子野心般的啃噬欲念,皮相柔美的青年眼神就像如蛆附骨的阴翳,染上了他唯一一个亲生独子,盯上了就不会松口,完全划定在自己的肺腑里,做自己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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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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