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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矩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忘了。” 白规的神色由于头顶上的白炽灯照在眉骨上,所以被敛在了阴影里,“那么你是不打算承认了?” 语调仔细听,有一点无奈,还有点一点委屈,像小猫挠痒痒一样,挠在了卢矩的心尖上,让他忍不住否定自己之前打算不认账的想法。他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叫着好玩而已,如果你喜欢这个称呼,我以后可以多叫。” 白规的唇浅幅度地弯了一下,不经意地把坑挖得更深了一点,“好像听着是有点亲昵,看你吧。” 一分的拒绝和九分的纵容,配合着白规淡淡微笑的表情,于是那一分也可以忽略不计。卢矩心里却有些酸涨了,患得患失的感觉尤其是在最近一个月越发地强烈。 “小白,”明明是他先喊出来的名字,此刻再次重复,却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点微微发红,“等这些事情都解决了,你会做什么?” 卢矩其实想问的是,他想去哪里,他们还会不会碰面? 白规思索着他的话,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在病毒爆发之时,我认识了一个人,想找到他。” “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白规低下头,“他大概已经忘记我了,他的身边一直都有很多人,我想,应该也不缺我这一个。” 卢矩对于白规口中说的这个人有些在意,继续追问:“他是你的朋友还是……?” “开始是怨恨,后来想着他没心没肺,就原谅他了。现在,是喜欢他。” 卢矩的眼神黯淡下来,原来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当着白规的面,他还是表现得风轻云淡,“原来是这样啊,那祝你早日找到他。” 白规微微一笑:“我会的。” 卢矩这个人,平时虽然总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样子,但实际上是个藏不住情绪的,在和白规聊完之后,情绪明显地低落下来,就连大快朵颐回来的宏牛都发觉了。 “怎么回事,黑着一张脸,谁欠你钱?”宏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浑像怀胎七八月的孕妇。 卢矩翻了个白眼,“您老人家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一点呢?” 宏牛识趣的闭嘴,他此刻酒足饭饱,心情不错,不打算真的去触卢矩的霉头。 明明一切都有因为白规,当事人却仿佛浑然无觉,偏了打望了几眼,问:“罗叔呢?” “哦,他说去看看嗷呜。” “罗叔也救你的时候就消耗了许多能量了,嗷呜虽然个头比较小,但它归属天材地宝,治愈它耗费的能量只多不少。”白规下一句话没说出来,‘没必要为了救别人而把自己置于险境’。 这种话一旦说出来,不利于团结,而且卢矩一定会第一时间同他跳脚。 “我说过了,但是他那人死倔,拦也拦不住,所以我就让他去了,不过他也不会那么冲动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宏牛话音刚落,唐鸿工作室的方向就传来响亮的一声轰鸣。 “成了成了!”门内是唐鸿兴奋的欢呼声。 他们几人听见声音忙赶到工作室门外,唐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一打开,卢矩就闻到一阵青草被阳光炙烤的味道,唐鸿把左手上用圆形器皿盛放的液体展示给他们看,脸上显出几分得色,“虽然制作血清的过程我早已烂熟于心,但是也预料到会遇到种种挫折,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这么顺利,你们看——” 器皿里的血清在灯光上展现出来,比葡萄汁的颜色更浅一点,荡漾着瑰丽的色彩,幻彩变化之间十分美丽。 卢矩凑近观察一番,问:“唐老师,这么一份血清就能够消灭病毒了吗?” “当然不够,这点量还是太少,不过嗷呜是青异根,血清内的细菌可以无限繁殖,直到治愈为止,所以想要快过病毒传播的速度,还需得再做一份。” “那怎么办,嗷呜现在的身体不能再抽血了。” “这件事不用那么着急,让嗷呜先养一养吧,毕竟以外面世界的状况,不是个人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好在至少血清做出来了,可以暂时缓解你们的异变,剩余的事,不算着急的,都回头再说。” 卢矩点点头,只要血清能做出来就好,再多做一份,不过是早晚问题。 嗷呜养好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好在有罗叔不时用自己的异能帮助它加快恢复的速度。这段时间内,他们分别安排住在实验舱的二层的各个房间里。时间呆得长了一点之后卢矩发现这个实验舱的设施比他想象的要完善。 除了提供日常所需要的能源设备之外,还有各个功能的房室,就连健身房都有,如果不是考虑到这座实验舱建造的本来意义,卢矩几乎要觉得是哪个有头脑的商人建在这里的豪华酒店,不过据粟江所说,那些房间,比如健身房和营养室,她和唐鸿平时几乎没去。想来也是,对于一个六旬老人和年幼孩童来说,属实是有点多余了,看来栗江的父母设计修建的时候应该有更多的打算。 他的房间和白规的挨着,平时白天没事的时候,白规会来找他下五字棋,玩游戏什么的。但是到了晚上,不管当时在做什么,他都会找个借口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卢矩一度认为白规或许是从某个童话故事里跑出来的灰姑娘,到点了就必须回到自己的南瓜车里。 不过今天己经过了十一点半,卢矩都己经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白规却敲响了他的门。 “卢矩。” 房门被敲了三下,卢矩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迷蒙地应声说:“谁呀?” “是我,白规”。 听见白规这个名字,卢矩清醒不少,他耐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看见穿着一身浅灰色丝缎睡衣的人半个身子笼罩在光影里。他的碎发搭在额前,模样看着比平时乖巧不少。 “怎么了吗?”卢矩略略抬头看向他。 “跟我出来。”白规简单丢下几个字,便转身走了。 卢矩一脸茫然,怕吵醒其他人,小声喊道:“哎,你等等我!” 白规并没有走很快,卢矩小跑两步就追上了。他喘了口气,扶着腰缓了缓,问:“大晚上的,去哪?” 白规扫了一眼他的衣服,默了一会儿说:“你要不要穿厚点?” 听了白规的话,卢矩更疑惑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让他穿厚点是要去哪呀? 卢矩懒得回去拿衣服,虽然在雪山,不过实验舱里并不冷,他没有那么脆弱,练一下冻不坏的。 “不用了。”白规没有和他说去干什么,他也不追问了,从内心里,他觉得白规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情。 白规走在前面,挺拔宽阔的背影,此时没有多余衣料的修饰,就连背部的蝴蝶骨都清晰可见。卢矩胡思乱想着,一件外套却兜头丢给了他。 “穿上吧,一会儿会冷的。” 一件身侧有红条纹的白色外套,穿上宛如被一条红蛇攀上。是白规的衣服,卢矩之前有见过。卢矩也不客气,如果没有,他可以不讲究,但衣服都递到手里了,不穿才是傻子。 卢矩一路上都在想着有的没的,没注意自己跟着白规上了舱顶。 舱顶的侧光被打开,仿佛很多在天际边闪烁的小星星。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个茶炉,周边摆放了很多精致的小点心,但是根据卢矩这几天的观察,实验舱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那么这些都是白规自己准备的吗? 卢矩心里有些紧张起来,一般有人大废周张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对方说,白规想要和他说什么事吗? “坐吧。”白规神色如常地邀请他坐下,自然得就好像他们只是偶然散步经过这里,根本不是他刻意准备的一样。
第38章 卢矩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光让我穿厚点,你自己不冷吗?” 舱顶是露天的,所以相当于他们直接接触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白规在这种温度下还只穿着一身睡衣,不知道是该夸他身体好,还是该夸他抗冻。 白规听见了卢矩的话后,动作顿了顿,也默默地去拿了件衣服给自己披上。 卢矩像个看着自家叛逆儿子终于听话的老母亲,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捻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纯厚的奶香味在口中扩散,却并不甜腻,是卢矩很喜欢的口味。他把一整块都吞进肚子里后,问白规:“这些都是你做的?” 白规本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卢矩的动作,等卢矩抬眼看向他的时候,他又很快地收回,看向别处:“对,闲来无事练了练手,好吃吗?” “好吃。”卢矩真心夸赞,“我觉得你很有开甜品店的潜质,如果在病毒消灭之后,你真开了家店的话,我一定会经常去光顾的。” “是吗?”白规笑了笑,“喜欢可以多吃点。” 不过卢矩并不觉得白规只是为了让他来尝一尝他做的糕点,他一直在等着白规对他说下面的话,但白规只是在给他倒茶,什么也没说。 难道他想错了?卢矩开始怀疑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大晚上的不睡觉,难道白规真就是想跟他围炉煮茶? 卢矩吃了一会儿困了,再好吃的糕点吃多了也会腻,他实在撑不住了,和白规随便聊了两句有的没的,便打算回去睡觉。 见卢矩打算回去了,白规有些着急:“可不可以再等等?” 果然有事,卢矩背对着他眯了眯眼晴,但转过脸却故意打哈欠逗他:“可是我好困了,想回去睡觉了。” “那……”白规没打算放弃,“那我来想办法让你清醒一点。” 卢矩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有很多的事想向白规问清楚,可是一直没有契机。于是他顺着白规的话往下说:“你用什么办法?” 这是一个突然抛出来的难题,白规事先当然不会有所准备,不过他只略略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移步朝卢矩走来。 卢矩看着白规慢慢靠近,不由得紧张起来,不是想办法让他清醒一点吗?怎么他还越来越迷糊了。 白规在距离卢矩一步远的地方停住脚,目光垂直落在卢矩的脸上,从他的眸子里映出了卢矩茫然和无措的脸。 白规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怎么?怕我乱来?” 卢矩虽然脑海里有过短暂这样的想法,但被白规这样直晃晃地说出来,那当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 他摇摇头,白规观察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浓。“这么乖觉的样子,倒和当初废场张牙五爪的小霸王叛若两人了。” ‘废场’?这两个字听着耳熟,卢矩一时没有想起来,白规提醒他,“看来是全都忘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和你在废场过了七睌的男子”。 卢矩脑袋轰然一下,仿佛被压缩的记忆碎片泡水膨发了一样,早己忘却的记忆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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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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