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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在离开女人的监察室之前,厄尔停下脚步问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几不可察地勾唇一笑:“邬晓。” 厄尔没再说什么,大门关上,女人蹲在地上,捡起被厄尔拍扁的纸团。 纸团的一面上有刚才厄尔零星写的几个字痕,他点的重重的两点,恰好落在两个字的下面。 “单点”。 邬晓捏着纸团,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 厄尔坐在自己的黑皮乌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未剪开的雪茄。好多人都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是嗜好烟酒的,但其实他一般都不碰。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一盏发黄的煤油灯在微风中摇曳着灯火,铜银色的眼镜边闪烁着一丝沉郁的光。 不知道那个女人能不能懂他的意思。脑海中莫名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厄尔自嘲一笑,不过是个疯狂的女人,看不懂就看不懂了,他都已经好心给出提示了,如果这样还不能反应过来,也只能怪她自己蠢,怨不得他。 可是心里无论找什么借口,却也平静不下来。厄尔脑海忍不住浮现邬晓的样子,现在她会在做什么呢。 “咚咚”房门被敲了三下。 “谁?”一般这个时间点是不会有人来厄尔的房间的,他把雪茄放到桌子上,走到门边。 静默了两秒,门外却没有人答话。 他皱眉把房门打开,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皮质风衣的男人。 “菲图斯,你来干什么?” 菲图斯理了理自己宝蓝色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我是不知道某人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当叛徒,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厄尔没有说话,而是神色冰冷地看向他。 菲图斯嗤笑一声:“难道我猜错了?可是不对呀,你的罪证可是那个女人亲自交给我的。” 他把厄尔留下来的纸条丢回给他,笑声极尽嘲讽,“我的好哥哥呀,你怎么会做这种蠢事,帮个没脸没皮的女人就算了,居然还被人出卖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菲图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伸出手抹掉眼角的泪花,收敛了笑容,嘴角还是带着一抹轻蔑的嘲讽:“如果不是那个蠢女人找错了人,别人直接交给了我,你现在就完蛋了,知道吗?” “这就是你大晚上跑到我这里发疯的理由?”从始至终厄尔都没什么反应,显得菲图斯像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菲图斯睨了睨眼,猛地把厄尔推到墙上,困在自己的手臂之间,他恨声地说:“什么意思,哥哥?你要为了她豁出去了吗?” “她出卖了你,出卖了你!没听懂吗!你为什么不生气!”菲图斯抓着厄尔的领子大吼。 厄尔从菲图斯的手中拽回自己皱皱巴巴的领子,别过脑袋,“你太冲动了。” “冲动?”菲图斯不可置疑地反问,他做出了这种事,完完全全把他这个弟弟抛在脑后,现在居然说他冲动。 厄尔把那张纸团摊放到他面前:“就凭着几个乱写的字,谁能定我的罪,而你却直接拿着来找我,那个把纸团交给你的人又有几分可信?好弟弟,你上了别人的当了。” “不可能。”菲图斯茫然地后退几步,忽然又慌乱地抓住厄尔的手,“那怎么办哥哥,我们快跑吧。” 厄尔想说,跑到哪里去,因为你的愚蠢,我们都完蛋了。但他看着菲图斯那张慌张的脸,到底还是积了一下口德。 “邬晓呢。” 菲图斯顿了顿,“还被关在监管所里面。” “走,去看一下她。” 在去监管所的路上,桓斯年带人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厄尔,老师找你。” 厄尔看都没看他,径直往监管所走去。 旁边有人打算上前,桓斯年抬手挡住了,他看向厄尔还有菲图斯的背影,“让他们去。” 实验基地内架起了两台枝骨分离架,背后是一面齐到房顶的巨大玻璃幕墙,一条孤孤单单的虎鲸搅动水墙里深蓝色的海水。陈原站在幕墙前,负手站立着。 “老师,人都带过来了。”桓斯年走过去,恭敬地说。 陈原转过身,看了厄尔三人,从老脸的褶子间挤出一抹笑,“来,请坐。”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能让陈原这个老东西露出笑容,更像是大夏天踩了埋进醋坛泡了三年的西瓜皮一样罕见。 厄尔知道摆在面前的两台仪器是什么,看样子,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难逃一劫了。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沉默的注视着前面,好像她仅仅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厄尔没有后悔自己给她留下那两个字,本来即使邬晓转手把他出卖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菲图斯又来横插一脚,所以才让事情变得复杂的。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桓斯年,肯定也少不了这个家伙的推波助澜。 陈原客气地招呼着,仿佛他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哪家的客人会被主人安排坐在一把可以把人支分得七零八落的仪器上呢。 厄尔问一直没有说话的邬晓,“这就是你想要的?” 接近他,然后毁掉他?厄尔通通都如她愿了,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前明明从没见过。 邬晓才终于回答了他一句话:“为科学献身,不该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吗?” 这句话听着耳熟,厄尔蹙眉。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带人抓了我爸爸妈妈,还有我未成年的弟弟妹妹的时候,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为了完成志愿者指标,厄尔带队强行抓走不过少人,反正研究员也不在意这些,只要有可以提供实验的人群,到底是不是自愿的,其实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只不过对外界提起的时候,一定要加上‘志愿者’这个名号,听起来才像带着正义。 “他们参与的是蒸汽归田实验,从活生生的人放到铁蒸笼上蒸熟,再剁成泥铺到田地里,以成为促进生长的顶级肥料。这就是你们的科学。现在,让你也来为此献身,怎么?就害怕了?” 一场不死不休的报复,蓄谋已久的声讨。 其实早有预感,但厄尔听见邬晓诉渚血泪的时候,还是心中一痛。 死多少人,怎么死的,他其实并不关心,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他心甘情愿,只是他隐晦的爱情还没见到阳光就溺死在血水中,实在有点落寞的意思。 厄尔没有挣扎,他也不打算挣扎,被宽大的白色绷带绑得严严实实的,枝骨分离架的每一个支柱都往外牵扯他的肢体,有种下一秒就血肉分离的架势。 菲图斯也同样如此,但他很显然不认同也不接受和厄尔同样的待遇。“你们绑我干什么?放开我,听到没有!” 自然是没有人搭理他的。 而邬晓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些,冷漠地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带着口罩、防护眼镜还有白大褂的研究员拿着手术器械一拥而上,除了一开始菲图斯声嘶力竭的喊叫之后,便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只麻醉剂打完,什么痛觉和感觉也没有了,厄尔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遭受怎样的摆弄,他独独盯着白晃晃的明灯,感觉天地间都山崩海啸,蔚蓝的大海打着翻滚着的层层巨浪。 虎鲸的脊骨据说被按在了菲图斯的身体里,但是厄尔没有看到,他在那一刻只能看到目光所限之处,除了洁净的天花板,还有就是混着血腥味的深红色海水。 虎鲸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拖着麻木的身体,被人像一块石头一样丢了下去,咚地下沉。他以为他会溺死在这片血泊中,但是一双从黏腻的血色中探出来的细白手臂抱住了他。 厄尔认出来是谁,是他心软造成的罪孽,是祸端开始的元凶。邬晓坦诚着一身赤条条的身体,拥抱住了他。 厄尔想躲,可是他动不了。 他微微张开嘴,在无声地反抗。 不……不要靠近他 这样的接触明明是惩罚,他的眼眶不知道是被血腥的海水染红还是因为愤怒,但是他的胃的的确确是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她强制,她蛮横,她在乱钻,厄尔什么也握不住,只能由着她摆弄自己。可是她的眼里也分明没有爱意。 “为了伟大的科学而献身。”厄尔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 在水里,是说不了话的。厄尔知道,是他的颅腔在悲鸣。 第47章 “看来不是这个世界疯了,而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本就不正常。”卢矩听完厄尔讲述他和邬晓的故事后,非常中肯地给出了总结。 白规倒是没有发表意见,他对于别人的故事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不过看卢矩听得兴致昂然的样子,也就耐着性子陪他听了一会儿,不然按照以往他的作风,直接把厄尔的鱼尾拖出来倒吊着挂会儿,什么事都能问明白了。 “所以你的孩子就是那次之后和邬晓留下的,但是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厄尔惨然一笑,“她怎么会喜欢,她只想用尽一切方式,羞辱我,使我痛苦。” 卢矩点点头,“的确是非常残忍的报复,不过你既然之前拿走血清是为了救你的孩子,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给我们了?” 厄尔展示自己破败的鱼尾,鱼鳞上面有细密斑驳的伤痕。“你们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自保的能力。” 说着嗤笑一声:“如果邬晓看见我这副样子,一定会乐得哈哈大笑吧。” 悔恨却自私,滥情又无情,这就是厄尔。 “血清在哪?”白规问。 厄尔收敛了神色,指向一个方向。“我藏在了无瓦房下面。” 厄尔的行动不便,所以白规和卢矩还是将他留在那里。 卢矩边走边寻思:“这个无瓦房是什么东西?” 厄尔虽然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可是也没讲清楚无瓦房是什么东西,只说他们去到那里就知道了。 “无瓦房,”白规重复着卢矩的话,“没有瓦片的房子?” “没有瓦片的房子?”卢矩听了白规的分析更糊涂了,“现在的房子,没有瓦的可太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区分出来是哪一座?” 但是等他们走到厄尔说的地方后,才发现他们的考虑都是多余的。 “什么无瓦房,明明是蛙房!”卢矩看着一大群绿油油黏黏糊糊的青蛙聚在此起彼伏地聚在一堆就觉得头大,“这个厄尔是人受伤了,口齿也不清晰了,难怪他说什么到了那里就能看到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但是血清就藏在这个用矮木墩架子搭成的蛙房中间,是肯定要一个人进去拿的,卢矩苦着一张脸,他无言看向白规。 白规懂他的意思,但是故意站着没动,“想让我去拿?” 卢矩诚恳地点点头。 白规笑了笑,“我不干没有好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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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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