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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栩然脸色大变,拼命拉他:“小渊,不买的东西不要随便还价!” 姓蒲的显然也很意外,愣了一下,说了句“稍等”,到旁边接通光脑。 十几秒钟后,他挂断讯息走过来,又恢复了先前的假笑面具:“我们老板说可以,欢迎加入九渊。明日上午10点,我在九渊大厦等你。” 说完,他挑衅似地冲段栩然一笑,晃着隐形的黄鼠狼尾巴,走了。 段栩然呆立在原地,直勾勾瞪着小渊,那眼神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 男人有点受不了,上前一步低低喊了声:“小然,我……” “姓蒲的怎么就这么走了?!”重获自由的艾拉急冲冲赶过来,“你们刚才怎么交涉的?” 段栩然:“为什么?” 艾拉茫然:“对啊,我就是问你他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小渊不说话。 段栩然轻轻地问:“你不相信我?怕我拦着你赚钱?” 艾拉:“什么?没不相信你啊!我赚什么钱?” 小渊急忙道:“不是,我没有。” 段栩然:“那你为什么答应他?” 艾拉:“答应什……” 艾拉猛地反应过来,瞳孔巨震:“等等,你真答应九渊了?!” 小渊没搭理艾拉,伸手要去拉段栩然:“小然——” 段栩然躲避不及,想也不想狠狠扬起巴掌,啪一声打在他手背上,留下五个指印。 挨打的人无动于衷,只担忧地去看少年的手:“疼吗?” 艾拉:“……” 艾拉:“那、那我就先走了,我们晚点再联系啊。” 说完她像被什么怪物追赶,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修罗场。 - 段栩然今天不想干活。 但他更不想回家和小渊面对面。 他离开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绕圈。 路上的雪积得很厚,有些地方被踩实以后变成了冰面,十分难走。 段栩然走一步,滑三滑,还偏要故意去踩,跟喝醉的人没什么两样。 他每脚滑一次,后面跟的人都会紧张兮兮地冲上来一次。 每次刚冲到面前,就会被他凶恶地瞪回去。 可惜,河边走多了会湿鞋,冰上走多了会摔跤。 段栩然终于还是在一大滩嶙峋的冰坑上不负众望地摔倒了。 他摔得很结实,两只手掌撑地的时候被冰里的小石子剐破了,右边的屁股也和冰面硬碰硬,撞得一声闷响,裤子也磨破了。 小渊再次跑上前扶他,段栩然想推开他,不小心蹭到了手上的伤口。 刺痛感传来,烧得他眼尾莫名其妙沁出红意。 “你别跟着我,不用你管。” 少年用力咬紧牙关,还是没藏住声音里明显的哭腔,委屈得连鼻尖都皱了起来。 男人慌了:“小然,别哭。哪里疼?我看看。” 段栩然粗暴地用手背抹脸,闷声闷气:“谁哭了?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眼睛也坏了?走开,谁要你看……” 小渊见他歪歪扭扭站起来还想自己走,不由分说将人一捞,打横抱了起来。 “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段栩然震惊了:“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我数三声啊!一!” 他又生气又觉得丢人,捏起指头拼命拧小渊肩膀。 ……可恶,根本捏不动。 小渊也岿然不动,就这么抱着他站在街口,非等他吩咐接下来去哪儿。 最后段栩然实在受不了路人异样的眼光,双手捂着脸泄气地说:“回家,快回家!” 小渊这才高兴了:“好,回家。” 段栩然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保持着掩耳盗铃的姿势,被人一路抱回去。 进了门,小渊想把他往床上放,他忍不住大叫:“脏的!要脱裤子!” “哦,”男人转身把他放到沙发上,笨手笨脚去解他裤腰带。 “你干嘛?快走开!我自己脱!” 少年一张小脸气得通红,每个句子都带着硕大的感叹号。 他怀疑这人是故意的!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趁小渊去开取暖器,段栩然脱掉外面的脏衣服,一瘸一拐爬上床,把自己窝进被子里。 小渊带着消毒剂回来,蹲在床前:“小然,擦药。” 段栩然用被子蒙着头,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又酸又胀。 小渊话很少,平时很少主动开口,就连叫段栩然名字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今天好像是他叫自己最多的一天。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段栩然说。 小渊把药递给旁边的小方,站起身环顾四周。 除了卫生间,家里只有一个房间。 他走过去拉开大门。 段栩然呼地翻身坐起:“你干什么?去哪里?!” 小渊老实道:“外面看不见我。” 段栩然:“……” 他呼哧呼哧喘气,脑袋发蒙:“进来!坐那儿,别说话!” 小渊关上门,回到床边蹲下,戳了戳小方。 机器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逻辑飞速运算,开口劝道:“小主人你别生气了,二主人只是担心你的伤口,要乖乖擦药才是好孩子哦。” 小渊:“……” 良久,在令人胆战心惊的沉默中,段栩然说:“你问问他,是谁不乖。”
第22章 再好的机器人也断不了人类的无头公案,何况区区小方。 它给段栩然上完药,自动回到充电座进入休眠,以免继续夹在两个主人之间,引发系统崩溃。 但段栩然和小渊再也没有说过话。 夜色渐深,很快到了睡觉的时候。 段栩然洗完澡出来,看见小渊在摆弄沙发上的靠垫。 “你干什么?”他忍不住问。 男人刚把头放到靠垫上,正弓着背蜷缩起来,试图把两条长得过分的腿完全塞进沙发里。 听见段栩然的声音,他一骨碌爬起来站直:“睡觉。” 自从他俩习惯了睡一起后,床垫就加塞到了段栩然睡的那张床上,这样更暖和。 他不想去拖床垫,只能睡沙发。 “要不,我出去睡?”男人局促地抱着靠垫,观察段栩然脸色。 段栩然走到床面前,平静道:“不用,你就睡床上吧。” 小渊如蒙大赦,立刻扔下靠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床,躺下。 他敞开一半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段栩然。 段栩然走过去,慢吞吞爬进被子里。 小渊把四个被角掖牢,自觉地张开手臂,要把段栩然揽到身前。 段栩然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额头。 “小渊。” “嗯。”男人点头,认真地看着他。 段栩然:“那家公司不好,我担心你去工作会有危险。这钱咱们不挣行不行?” 少年语气温和,眼神柔软,好像已经不再生他的气了。 男人的大脑自动忽略了最后的问句,高兴地说:“不要担心,我没问题。” 段栩然深深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小渊到底不是全然的傻子,他有自己的想法,别人不能替他做决定。 想赚钱也没错,谁不想赚钱呢?自古富贵险中求。 像他这样老老实实捡垃圾,恐怕一辈子都富贵不起来。 “好,睡觉吧。”段栩然说。 小渊要过来抱他,段栩然推开他,往两人中间放了一件衣服、两件衣服、三件四件…… 小渊呆呆看他,又看看衣物堆砌的“围栏”。 段栩然面无表情:“这是三八线,以后睡觉不能越过这根线,我们各睡各的。等你挣了钱,自己再去买张床吧。” “哦,说不定到时候不只是买床,还可以直接买间新房了。” 说完,段栩然也不管男人一副仿佛被雷劈中的样子,背对着高高垒起的分界线,转过身睡了。 徒留他在黑暗中当个木头人。 当天夜里,段栩然再次做起了噩梦。 但这一次他梦到的不是往常那些奇怪诡异的零碎片段,也不是爷爷为了救他死在矿坑的那天。 他梦到了小渊。 段栩然梦到小渊在门外叫他,等他打开门,却看见小渊浑身是血地倒在门口。 他跑上前要把人扶起来,小渊躺在他怀里白着一张脸冲他笑,再往下看,他的肚腹早被整整齐齐剖开,内脏都掉出来了。 没等段栩然惊喊出声,画面忽地一转,又变成了他坐在床上。 窗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冰冷的雨水不断被风卷进窗户的破洞里,将屋子淹了一半,所有东西都漂在水面上。 他一个人捂着耳朵缩成一团,被雷声吓得不停发抖,一边掉眼泪一边喃喃喊小渊的名字。 但房间里除了狂暴的风声雨声,一片死寂。 “小然,小然。” 男人拧紧眉头,摇了摇段栩然的肩膀。 他听见耳边有啜泣声,睁开眼就发现少年似乎陷入了梦魇,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眼角的泪水直淌进鬓发里。 犹豫了两秒,男人粗暴地将所有“三八线”扫到脚下,伸手把段栩然搂过来。 段栩然嘴唇蠕动,男人的耳朵贴过去,听见“小渊”两个字。 “不哭,我在。”他轻声在少年耳边重复。 少年渐渐安稳下来。 男人擦掉他脸颊上的眼泪,把他发凉的手脚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 他想挣钱。 想挣很多很多钱。 多到足以为少年换一种生活。 不用再住在这么冷的屋子里,不用再吃劣质的营养膏。 更重要的是,能得到更好的医治,不用再夜夜从噩梦中惊醒。 可他要是说出来,小然一定会说,他不需要。 他不想给小然拒绝的机会。 男人的手掌安抚地摸着少年的背脊,目光沉沉。 而且,九渊对他这么有兴趣,说不定是因为知道些什么。 -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段栩然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他看了一眼身边纹丝不动的“三八线”,心里像窝了一团乱麻,说不出什么滋味。 脚步声响起,小渊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身上还散发着香皂的味道,热气腾腾。 看见他起了床,男人赶紧放下东西走过来叫他:“小然。” 段栩然不理他,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径直路过他走向卫生间。 小渊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脚尖踢了下旁边的机器人。 小方转动履带追过去,无机质的声音冷酷无情:“小主人,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 “谚语用错了。” “哦,那夫妻哪有隔夜呲……” 嘀—— 银盒子遭到强制关机,并且被嘎嘣一下扔出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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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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