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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的灵力不断地从石缝里面溢出来。 粗看上去,焕发着无限生机,但仔细地感受着,却又能发现这股灵力有种后劲不足之感,每一道灵力的波动都像是在挣扎,在尝试着自救。 不像是结果之时自动产生的灵力,反而像是迫于无奈难以储存,从而溢出来的生命力。 “药王的确还长在里面,”乔青阳来到那根探出来的迟迟未曾结果的枝条旁边,手指轻轻一碰,那看上去绿光闪闪的枝条就一瞬间萎靡下来,少年不懂的什么叫委婉,直截了当地说:“只是快要老死了。” 药王谷之所以叫药王谷,就是因为有‘药王’的存在,每年结下一颗果,千百年过去,救了无数个人的性命。 这些被药王的果实救下来的修士凡人们,感念它的恩情,自发地守在山谷里,看护着药王的同时,也暗中帮助着其他先天不足和重病之人,养花种草,开辟药田。 渐渐的,就有了药王谷的说法。 谷中的每一名弟子,甚至是谷主都受到过‘药王’的关怀和帮助。 但时间太漫长了,谷主换了一个有一个,弟子们来来往往。 它已经太老太老了。 今年的结果日就是它为自己挑选的寿终正寝之日。 无数的灵力溢出来,是它来自生命尽头的叹息。 自从那探出缝隙的枝条凋零萎靡之后,那仿佛不断顶撞着石壁的枝叶疯长的力道也终于停歇了下来。 堵在山洞口的阵法被打开。 夕颜将果实收起来,轻声道:“你说的不错。” 山洞中已然是一地狼藉,粗壮的枝条蔓延着,树叶落了一地,石壁上到处都是被枝叶冲撞和扫过的痕迹,药王的挣扎这个不算大的山洞中一览无遗。 “它本来不应该再结果了,却还是为了我们硬拼着所有的灵力硬生生地长出了果子。”夕颜小心地避让着,不去踩到地上的叶片,抚摸了一下药王迅速变得干枯的枝干:“如果不结果,它明明可以再活好多年。” 药王的枝条堆积扭曲到了一起,却偏偏没有碰到躺在它树下的那些还未苏醒的药修们。 结果所逼出来的灵力带着强大的生命力融入到了药修们的体内,为他们修复最后一点伤口。 这些本来因为它活下来的人类,又再一次得到了它的恩惠。 但归根结底他们的受伤也是为了不让那些假装剑阁的修士进入到药王谷伤害药王,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们从最初就是相互成全的关系。 秋生也半跪在了这棵迅速衰老丧失生机的树旁边,不知为何,他的心中也涌上一层悲凉,喃喃道:“夕颜大人,药王为什么一定要结果?” 夕颜摸了摸年轻药修的头发,轻声回答:“因为它想啊。” 最后一次耗尽了生命的结果,将为药王谷带来足够浓郁的灵气,至少十年之内,谷中的灵植会生长繁盛。 现在还在山谷的弟子多半都身有旧疾,或是修炼缓慢,是被世人所厌弃的存在,每一个人都是夕颜历练人间时,亲手抱回来的。 如果说夕颜是给了他们生的机会,那药王就是给他们开辟了条活下去的道路来。 足足十年浓郁的灵气,是药王给予它的孩子们最后的礼物。 梓栩被徐正奇压着进来,自然也听到了夕颜的话,他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踩到旁边还没有醒过来的药修。 “不可能……他们不是那么说的,”梓栩颤抖着睫毛,自言自语地想要说服自己:“药王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只活这么短的时间。” “那不是因为每年灵力所聚而成的灵果都用来给你们洗髓治病了吗。”阮菁菁不轻不重地说。 梓栩的脑中忽然浮现起来许多许多年前,在他还是个稚儿的时候。 家中贫寒,久病不愈,在一个寒冬里被扔到了山间,绝望之际,被夕颜带走,来到了药王谷,再然后……再然后的事情他就记不清楚了。 最初的时候,他也和谷中所有的人一样,崇敬着夕颜,也感激着那个总是神秘的‘药王’。 那么多同龄弟子里面,梓栩的天赋最高,也最努力,许多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深的药修也没有他厉害,渐渐的,夕颜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甚至给了他大师兄的名头。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改变的呢。 梓栩认真想,努力想,拼命想。 以为是秋生抢走了夕颜的关注,但明明他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他是师兄里面最喜欢这个脸蛋圆圆看上去呆呆的小师弟的人。 梓栩越想越觉得头痛,脑海中那些被自己刻意遗忘的美好的场景和扭曲偏执的心撕扯起来,让他痛不欲生,倒在地上用力地往石头上撞:“啊啊啊!” 血流下来,将视线染成了红色。 一片混乱中,梓栩听到一道清朗冷淡的声音:“闭眼,凝神。” 这声音听上去实在年轻,但带给人莫大的信赖感,药修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声音去做。 接着身上一软,意识和身体一起陷入了沉睡之中。 乔青阳一松开手,秋生就急急忙忙地去接住师兄软下来的身体,仰着头询问:“师兄他是怎么了?” 方才少年双指结印,唤了个决落到闭眼的梓栩的额头。 下一刻,就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药修沾了血的额头上出现。 在场的众人里面,除了懵懂的秋生,其他的人,哪怕是身为凡人的顾黎,在看到那黑影的瞬间,都是脸色一变。 顾黎咳嗽了几声,捂住唇喘息一声。 说是喘息,却更似轻叹。 剑阁阁主的抬眼望着那颗仍然在散发着最后的灵力的古树,语气不轻不重地说:“是魔族的摄魂术。” ———— 渠泱城门下,几名修士身着青袍,一丝不苟的束起长发,干净利落地插以发簪。 “师兄,找到他们了。”一名手持转动着的罗盘的修士面露喜悦地对着为首之人说道。 为首之人面不改色,轻轻嗯了一声,眸子落到原处。 风过而不动衣摆。 一张小小的命牌当做剑穗挂在长剑上头,‘道盟’两个大字端正娟秀。 …… 之前见到的那些魔物,就像是妖族的妖兽,虽然其中不乏实力强劲者,但低等级的魔物占了大多数,这些低等级魔物数量众多却没有灵智,思想与野兽相似。 就像是之前遇到的黑鱼和人瘤虫,以及前几日死在乔青阳棍子之下的善于伪装的能分化为无数蚂蚁的黑色肉球。 它们都是低等级逐渐向高等级过渡的魔物,尽管难缠,但好在没有思维,只是胜在了数量上和体质的特殊上。 到了中等及以上的魔物,就逐渐地觉醒了独立的意识,拥有了类似人的神志和外形,成为真正的魔族人。 到了这一等级的魔物,或者说是魔人,数量就少了很多,但也大多强大残忍,哪怕是金丹期的修士和他们对上去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更何况,人间还是凡人居多,修士里金丹期以上修士更是又只有一部分。 再加上搅浑水的妖族,这样悬殊的实力对比,就决定了百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烈程度。 哪怕最后有来自九重天的帮助,更是有无数人类修士冒死厮杀,人间也仍然损失惨重。 蓬勃发展着的修真界遭受重大打击,年轻一代的天赋者死的死伤的伤,道盟从此一蹶不振,就连灵气浓度都受到影响产生波动,足足十余年没有过极品灵植的出世。 如今百年过去,历经浩劫的人间刚刚恢复些生机,各大门派争相招收新弟子,人族皇帝的势力在休养生息中慢慢扩张,百姓富足生活安定,来自魔人的恐惧似乎终于慢慢泯灭在了九州之中。 但没想到,大战结束那么多年,等魔人的痕迹再一次真正出现在面前时,还是会让人心底发寒。 到了这个时候才会可悲地发现,原来这恐惧,从始至终都未曾消失过。 夕颜和顾黎作为药王谷和剑阁的老大,当下就进了房间里去讨论对策。 徐正奇和阮菁菁作为下属,当然是想都没想就站在了门口,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但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带着茫然的红眸。 乔青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堆小贝壳,小心地捧在手心里,看着顾黎进房间,本来开开心心地也想跟着进去,结果门却两名剑修在眼前砰的一声关上。 “我不能进去了吗?”剑不喜欢被关在门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一和顾黎分开,那种奇怪的灼烧感就又涌上了心头,让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徐正奇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神出鬼没的少年吓得差点窜起来,正想问他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就对上一对不似人类的异色瞳孔。 剑修心脏一缩,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再看过去又发现它们变回了自己所熟悉的栗色眸子。 浅浅的,总是带着和人间格格不入的纯净和平淡。 徐正奇舒出口气,捂住胸口说:“小青阳你怎么走路跟阁主似的,吓我一跳。” 然后犹豫了下,又迟疑着开口:“你的眼睛今天……” 乔青阳害怕将手里面的小贝壳弄掉了,就用两只手去捧着它们,没等他说完就又语气平淡地重复一遍:“不能进去吗。” 少年的外衣被那些乱飞的灰尘黄土给弄脏了,浅色的里衣将劲瘦纤细的腰身勾勒得很分明,摊开双手,睁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人。 将徐正奇都看得脸一红,脑子一空,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 阮菁菁将背着阁主偷偷对着‘阁主夫人’脸红的同僚推开,好声好气地编了个理由,将失去记忆十分好骗的神剑大人哄走。 等少年的背影离开后,徐正奇就开始挤眉弄眼,低声恳求道:“菁菁姐,你可别告诉阁主!” 不然又小心眼又偏执还记仇的病弱阁主又得要想些损招出来。 他也想不通刚刚怎么忽然看着乔少侠的脸看呆了,被顾黎知道了,又要阴阳怪气。 幸好,作为青梅竹马的阮菁菁十分好说话,嘴角扬起来:“好呀。” 徐正奇哭唧唧的表情顿时带上喜色。 然后下一刻又听到阮菁菁愉悦地说:“两壶陈记的桃花酒。” ———— 乔青阳不知道有名无辜剑修因为自己的缘故,空了钱袋。 他的眸子从转身离开身后两人的视线后,就再次由浅栗色变为深红色。 额头上也同样有如同红豆般的一点红色时隐时现。 少年捂住胸口的位置唔了一声,白皙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带了些不易察觉的苦恼。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乔青阳小声呵斥了一下在他身体中冲撞着的神力和来自剑鞘碎片的异动:“不许乱动,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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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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