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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拔地而起的高山,方才才裂地而生的汪洋,处处都是剑游玩的乐园。 玩着玩着,天地终于焕发了生机,越来越多的生物从各个角落里诞生了出来。 那个最后成为了剑的剑鞘的小家伙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它是被剑最初诞生时残留的那点混沌点化而来,它天生就为剑所有,为剑所用。 剑鞘诞生得晚,却成熟得更快,就连化形学得都比剑要好。 在神剑大人还在为了自己总是变不成大人而苦恼时,它或者说是“他”,已经能够自由地将自己的形态由剑鞘变为温润的人形。 他的头发很长,只用一根朴素的乌木发簪松松地束起来,总是有些碎发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垂到他的肩头,滑到他的胸口,最后慢慢地落到了神剑大人的衣领口的位置。 让人觉得又软又痒,恨不得赶紧将它们扯出来才好。 但还没学会化形的剑,手短腿也短,还没有挣扎几下,就被托住胳膊抱起来,手脚都被看上去温柔实则无比腹黑的剑鞘抱在怀里,更加拿那些作乱的黑发没有法子。 努力又狼狈地挣扎了半天,只得来了胆大包天狼心狗肺的剑鞘的一声轻笑。 神剑大人至此痛定思痛,勤学苦练,终于在热衷于看热闹的神君们的帮助之下,学会了化形。 是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模样。 比剑鞘高,比剑鞘有力气,比剑鞘有气势。 神剑大人整把剑都昂首挺胸起来,看着剑鞘的眸子微微抬起来些,语气清浅:“汝,不如吾身长。” 本来是特地过来嘲讽炫耀一番,却没想到听到这话的剑鞘,却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剑等了好久,等得都差点对自己特意化出来的身高产生点怀疑,他才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温润如玉的青年不知道将少年的这句话,在脑子里面过成了些什么污言秽语,青色衣摆微微摆动,抬脚来到了身体僵硬却站得笔直的神剑大人的身前,握住少年幻化出来的白色衣带,将细细的一根带子卷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声音又轻又浅,眸色带了点剑看不懂的深色。 他眉眼弯弯地说:“没关系,青阳长便长了,我受着就好。” 剑化形太晚,年少无知懵懂易骗,脑中还没能处理好剑鞘的这句晦涩难懂的话语,便被这居心叵测的人勾着腰带扯了过去。 青年的眉眼近在咫尺,声音却像是蒙在了一层雾中似的,听不真切,也看不分明:“今日青阳来我殿中,庆祝你化形之喜,也祝我们……” 后面几个字实在听不清楚,哪怕乔青阳努力地竖起耳朵,用力地睁大眼睛,他的模样和声音,就像是飘走的风一样渐渐远去,怎么也不能再捕捉得到。 “青阳,青阳!” 乔青阳蓦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大口呼吸着,脑中那种忽远忽近怅然若失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分明刚刚还记得分明的一张脸,却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又变得模糊。 剑喘息着,垂下来的眸子中带着些疑惑和冰冷。 他还以为他的记忆不全,是因为活得太久,很多事情都被刻意封存在了记忆长河里面。 可自从来到了人间,他的梦中却数次出现剑鞘的模样,但在乔青阳的记忆中,却怎么都不记得自己和剑鞘曾经相处的画面,明明应该是世上最亲近的关系,却连脸也记不清…… 甚至不仅是脸,就连声音,甚至是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在心中留下了一个剑鞘很重要的本能。 想到这里,乔青阳忽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会不会,如果他没有在这股仅存的本能的影响下来到人间,终有一日,他会将整个剑鞘的存在都忘的一干二净。 他的剑鞘,会笑着喊他小青阳,会给在剑被精怪们欺负时伸出援手的人,会给他缝补因为打架弄坏了的衣衫的人,会包容剑的坏脾气,和他一起背着神君们偷跑到三界到处玩儿的人,会永远站在剑的后背的人…… 他究竟,是谁。 “青阳。” 忽然,一道声音将陷入沉思中的乔青阳喊醒,一抬头,便对上一双熟悉的,带着担心的眸子。 最是爱安静的凡人,在此时却毫不在意少年身上的泥泞,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蹭到的会擦去,轻声说:“做噩梦了吗?” 他温言道:“梦里都是反的,不要害怕。” 周围是干枯的草垛,遍布天际的繁星发着诡谲却瑰丽的光亮。 乔青阳忽然清醒过来。 对了,他还在人间,这里是织梦蝶所制造出来的梦境,他们被拉了进来,此时还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但不知为何,乔青阳的心中却忽然将面前这张属于顾黎的脸,与梦里的那张模糊不清却又让剑控制不住心悸的脸慢慢重合起来…… 温润的,狡黠的,残忍的,可怜的,假装委屈的,眼中迷糊含春的…… 种种种种,忽然在一瞬间浮现到了剑有些迷茫和混乱的记忆之中。 就在众多画面快要汇集到一起的前一瞬间,忽然头顶上的天幕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下子将乔青阳脑中的画面所激得细碎。 满天繁星忽然化为流火直直地落到人间,这是制造梦境者再次发动的袭击。 周围不断传来逃窜和哀嚎声。 乔青阳眸中的混乱模糊褪去,变得清明,他连忙拉住顾黎的手往旁边躲去:“先藏起来!”
第91章 织梦蝶对于起所制造的梦境虽然有着完完全全的掌握能力,却不能真的对梦里面的灵识采取直接攻击的方式。 只能用一种间接的方式,激发他们内心的恐惧、害怕、憎恶等等的负面情绪,在一次又一次负面情绪的滋生中,无知无觉地被吞噬。 而每一个人心中所畏惧害怕的事物都并不相同,即便那名所谓的织梦蝶王只制造了一个大的梦境,但每一个人所看到和真正面对的东西却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里面存放着无数狭小又密集的小房间。 乔青阳和顾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并不是被织梦蝶制造的幻想迷惑才导致的昏迷,而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意外入梦,因此这一大场梦中,并没有他们的“戏份”,看到的也是周围人的梦。 天上不断地掉落着带着火的流星,将这块本来静谧祥和的草地瞬间燃烧起来,变为通红的火海,那些本来正躺在草地中欣赏明月好景,沉溺在与爱人亲人的相处中人们,发出阵阵惨叫,被压死在了无情的火焰之中。 乔青阳带着顾黎躲到了一颗巨大的石头的后面,勉勉强强地和一颗坠落下来的火星擦肩而过。 看着远处的惨状,两个人的表情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毕竟,在同样一个场面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中反复重新上演了数十遍之后,那点本就不多的恻隐之心,也早就消耗殆尽。 顾黎的视力不是很好,努力地眯起眼睛,试图在那片火海中,看清楚这些支吾乱叫面容模糊的人,但语气却并不算烦躁,甚至称得上一句轻松:“青阳,你有发现他的存在吗?” 梦境虽是魔制造而来,却产自一个人的内心,由人心所化,也同样反应着人心。 乔青阳实在是不想一直困在此处,看星星月亮掉下来了,闻言言简意赅道:“有所猜测,但还不确定。” “啊,这样。”顾黎便扬起眉毛来,借着躲藏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和少年紧紧挨着一起,呼吸轻轻地喷落到了少年白皙的颈脖间:“我也有点想法。” 乔青阳被凡人刻意的举动弄得红了脸,又或许是这魔物实在太过厉害,假意制造的火球,也能散发着像是真的火焰一般的热来,让四周的温度都升了上去。 他若无其事地捏了捏自己有点烫的脖子,浅色眸子落到远处的某个点上,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如一柄上好的利剑一般飞射了出去:“那就看我们所想是否为同一人。” 只不过瞬间,便落到了一名与逃窜的人流方向向背离,疯狂地往前跑着,试图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从天而降的火焰的男人的身旁。 男人是一名修士,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无数次重复的火石坠落中,经历太多痛苦,灵识已然残破不堪,神志不清地伸开双手,表情扭曲悔恨,嘴里喃喃着:“不要……不要烧他们,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但他越想要将火焰挡住,织梦蝶却越不叫他如愿,璀璨的繁星变为杀人的火球,翻滚着热浪,用力地朝着男人坠落冲撞下来,他张开双手紧闭上了双眼,可那火球却直直地穿过他的身体,落到了旁边又一名凡人的身上,凡人发出一声哀嚎声,在一瞬间便被卷入恐怖的火焰之中。 “不要!”男人陡然睁眼,便亲眼目睹了这一画面,瞳孔猛地收缩,发出凄厉地吼叫声,冲上前去,双手挥舞着,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他的身躯毫发无损,所有的火都避着他走,灵识却宛如燃烧到了最后一截的蜡烛,发出生命最后的颤栗。 就在它快要被逼得破碎之前,乔青阳先一步的赶到,一句话不说就将人踹到在地,眨眼间便将想要冲入火海中的男人控制住,手指间落下的淡淡灵光落入他的额间,嘴唇轻启:“闭眼凝神,这些都是假象,不要被骗了。” 随着少年的动作,本来猛烈挣扎的男人忽然安静下来,似乎真的被乔青阳的话所触动,发现了梦境的真相。 “不,是真的。”男人的动作弱下来,不再挣扎,他的语气平淡,眉宇间却透露着更深的绝望:“是我的火害死了他们。” 下一刻,乔青阳好不容易才帮助稳定下来的灵识就又开始猛烈波动起来,和天边的那无际红海交相呼应,看的人心中一紧。 神剑大人能杀魔降妖,能制服天下至邪之物,却唯独难以通透生灵所想,人心所系。 看着闭上双眼逐渐走向了灭亡的男人,乔青阳难得地慌了神,抿住嘴唇,加大了控制的力道,想要固定住修士涣散的灵识,但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在织梦蝶的梦境的原因,还是男人本就一心向死的缘故,他的神力竟然都无法将那些消散的灵识汇聚起来。 “岁安,五岁便能引气入体,属性火象,七岁筑基,十三岁首次冲击金丹,却在结丹之日遭人迫害,致使运火不善,让府中上下一百人遇害,之后修为便停滞不前,后被渠泱齐家收入门下。”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轻飘飘地落到了乔青阳的耳朵中。 少年连忙抬头,发现是后一步赶过来的顾黎。 看到乔青阳眼中的无措,顾黎用眼神安抚了下人,然后才继续说:“你一心求死倒也无妨,那那些因为你的缘故失去亲人的孤寡老人,幼童稚子又要让谁来照看?” “狂妄自大而酿大祸,胆怯逃离不管不顾,岁安,这就是你所追求的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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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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