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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们掌门……哦对,她闭关了……”春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们修士在闭关之时,不论外头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被打断是么?” “不一定。闭关并不会全程将五感闭锁隔离,只不过,为了专心,非必要不与外界接触罢了。” “也就是说,若沧沄需要,例如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去请她出关的?” “大抵是这样,除非到了突破境界的关窍……不过,她已在玉虚境,与地仙不过一步之遥,若真要突破,那方圆百里都能看到天象之变,我们自然也不会在那种节骨眼去打扰她。” “原来是这样……” 临近三更,外头下起雨来,水打竹檐的声响最是催眠,春昙终于不再开口,懒懒拱近他怀中,室内静默,怀里的人终于没了知觉。只是,他睡着后的呼吸轻且浅,还不时停顿,洛予念低头看了许久,愣是不敢将被他枕住的手臂抽出来,生怕再惊醒他,只得陪他一同入梦。 好在沉眠中,春昙有蜷缩身子的习惯,洛予念这会醒过来,身边的人已经不在枕上,而是侧蜷成一团,抱着肩,睡在他腹前,像只野猫。 洛予念总算能安心起身,穿戴整齐。 他去茶室,从昨日晴河带回的点心里选了一块栗子糕装盘放到桌上,以防小丫头睡醒饿肚子,这才御剑往露州飞。 倒不只是为了取那只莲花香插。 昨日他们的离去太匆忙,他着实该去过问一下,封怀昭有没有因为他而迁怒无有乡的其他人,也顺带给弦歌报个平安,免得她记挂。 不想老远就看到无有乡门前黑压压一片,明明不是开门迎客的时间,门却大敞着。 人头攒动,附近百姓正往里探头探脑。 洛予念心下诧异,加快脚步,走近才看清那门根本就不是大敞,足一丈高的门框赫然变成个空荡荡的大洞,两扇厚重木门不翼而飞。 他心下一惊,原地一跃,越过人群,低头时心中一沉。 院中一地碎木,边缘不规则,显然是被剑气劈得这样四分五裂……有修士在此动过手! 顾不得礼数,他径直冲进楼门去,上上下下三层,瞬间被他跑了个遍。连带着露台,所有屋室内都遭贼一般,门窗大敞,桌椅掀翻,花器瓷器碎一地,连柜子都被掏了个底朝天,却不见一个人影。 往后院找,新鲜采买的食材还没来及送进后厨,板车就那么歪倒在台阶上,柑子樱桃统统被踩烂,和着鞋底灰,变得泥泞不堪。他顺着汁水留下的脚印走,果然是通往姑娘们居住的跨院。 似乎是睡中被人掳走,被子横七竖八拖拉在门槛内外,还有没能穿上身的外袍……这么大动静,不可能是悄无声息的。 他随即飞身出门,看到他腰间也佩着剑,人群顿时做鸟兽散,推车的小贩跑不急被他拦住去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惶恐地挡住脸:“仙君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啊……我就是来卖个早点……” “你别怕。”洛予念想要扶他起来,他却抖得更厉害,抽出胳膊拔腿就跑,满一车子东西都不顾。 洛予念无奈,替他将板车推到墙边。 抬起头,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街,刹那就冷清到无人敢停留。 “玉沙宗。”茫然之际,街对面倏忽飘来三个字。 洛予念猛一转头,赌坊门前站了个鼻青脸肿的壮汉,手里忙着搬酒坛。 “别过来。”壮汉也不看他,自言自语似的,口中快速叨念:“一大早,玉沙宗就来了三个人,劈开门就冲进去了。没多久,里头就哭成一片,姑娘们被绑在院子里审,审不出还动手打人。幸好弦歌姑娘机灵,说露州向来是碧梧派管辖的地界,玉沙宗如此越俎代庖,也不怕驳了碧梧派的颜面,伤两派和气……” 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钻进赌坊,砰得一声关紧大门。 还好,人是被玉沙弟子带去了碧梧山庄,不至于遇上什么危险。 洛予念冲赌坊的方向轻道了句谢,立马御剑往碧梧赶过去,半路恰巧撞上送信的青鹞,他试探性一伸手,大鸟便奔着他来,重重落在他肩上。 他伸手取下信筒,果不其然,是沈佑在找他,纸上只一行字:速回,封怀昭失踪。 * 沈佑一早起床眼皮就狂跳不止,心里莫名不安。 昨日,那三个玉沙弟子去而复返,逮着小药童问了一嘴封怀昭有没有来过,药童皆摇头,他们二话不说又离开,到现在,也跟他那小师叔一般没了音信。 他抻抻手脚,提剑往练剑场去,不想才迈出门槛,就听到外头声声惊呼,冲出去一望,三个玉沙弟子竟开始从半空往地下扔人,小药童们吓得四散,方平意几个有些道行的慌忙跃起接人。 他想也不想,不顾灵力有损,当即就御剑腾空,揽住一条淡红身影,缓缓落地。 低头一看,懵了:“弦……弦歌?” 姑娘没巴掌大的侧脸,高高肿着几条红指印,惊恐万分地抬眼,见是旧相识,登时泫然若泣:“沈公子!救命,不是我们!我真的不知他在哪里!他早就走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可联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沈佑却大概听明白了。 封怀昭临走时,带人去了无有乡,而后不知因何人不见了,玉沙宗几个找不到他,便怪罪到弦歌等人头上。 低头是她肿起的半边脸,抬头是姑娘们外衣都没穿的可怜模样,沈佑火冒三丈:“简直荒唐!” 放下弦歌,他回身想找人理论,谁知那三名玉沙弟子也不落地,竟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方平意望着半空的几道剑气连连摇头,吩咐药童们去取弟子服为姑娘们披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趁机问弦歌。 弦歌四下一顾,将他拖远了些,才一五一十将前两日的事说了个明白,听到封怀昭在酒中下药,那酒还被洛予念喝掉,他怒不可遏,气得嘴都不利索了:“那,那那那我小师叔如今人在哪里?要不要紧?” 弦歌摇摇头,低声道:“放心,他没事,就是腿上受了点伤。昨日一早便跟昙儿一起回莞蒻岭了。” 没事就好……沈佑松了口气,只是,究竟是怎么没事的,他不好意思细想,更不好问。 半个多时辰,往复几次,玉沙弟子竟将无有乡十几人悉数带来了碧梧派。 最后一趟,落地的玉沙弟子三剩其二,少的那个是沈佑唯一能叫上名的,郭鸿宇,全因寒烟擂上他头一个出丑的缘故。 玉沙那两人,一改往日跟在封怀昭屁股后头那副曲意逢迎的模样,变得凶神恶煞,其中一人径直踏入人堆,将弦歌拧着脖颈拎起来:“到碧梧了!我们师兄在哪儿,再不给个交代,我看谁能护你!” 沈佑一惊,一把掰开他的手,挡在弦歌面前:“你们玉沙宗好出息!跟几个凡人姑娘动手耍威风!” “动手如何!我们师兄丢在她们那儿,她们必得要给个说法!” “各位仙君,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封公子前日根本就没留在无有乡过夜。”弦歌嗓子都咳哑了,“不到子时他便先行离开了。没准,他是觉得无趣先回去了,如今已经到玉沙宗了也说不……” “不可能!”不等她说完,玉沙弟子便咬牙切齿打断,“我们跟在师兄身边这么久了,他从来不会不告而别!况且,若是回宗门,他又怎会不等我们一起!” “是真的。”吊着手臂的护院也壮着胆子走上前,“那晚,我喝多了,不长眼拦了封仙君的路,在外头街上被他教训了,赌坊的兄弟们都看到了……” 他话音一落,便被玉沙弟子一眼瞪得蹲了回去。 玉沙二人合计:“我看他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甭问了,带回去给师尊发落吧!”说着,他一步冲到弦歌面前就要拿人。 “你敢!”沈佑举剑将人挡住。 对方也不甘示弱,铮铮拔剑。 沈佑心下一沉,若是平日,一打二他未必落下风,但如今这状况……他默默一偏头,看到跪了一地的凡人,重重叹了口气,不能退,碧梧别的不多,药修管够,治个伤还不是手拿把掐。 他下定决心,拔剑起式,不想还未动作,就听铿锵两声脆响,一道月光似的剑芒在面前一闪,先他一步迎敌。 那两柄剑当即退势格挡,碧色人影飞身而下,双脚左右淩空一踏一踢,愣是将他们的剑送回鞘中去了。 沈佑一喜:“小师叔!” 银竹嗖地飞回主人手中,洛予念衣袂飘飘,站到了他身前。
第37章 逆转三光 无有乡众人如见救星,拜菩萨似的,纷纷扑上来拽住他的袖摆:“洛公子!” “嗯,我在。”洛予念转身扶起他们,轻声安抚道,“有什么话,大家都站起来说。” “你!少装模作样!”玉沙弟子返过神,顿时有些气急败坏,“那日你也出现在无有乡,还跟我师兄起了争执,所以你也脱不了干系!” 沈佑一惊,忍不住一阵恼火。 酒里下药这般下三滥的伎俩,没人追究,他们还好意思主动提出来。还是说,他们想趁此污了小师叔的名声? 然洛予念却并不动气,眉都不见皱一皱,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盯住对方。 许是心虚,那人被他盯退了一步,与同伴并肩而立,似是壮胆。 可洛予念的目光却骤然一滞,移到了另一人背后。 沈佑疑惑,也跟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人明明手中持剑,背后却还背另外一把!通体漆黑,出云剑格,柄刻七星,鞘镶紫晶,正是封怀昭那把紫薇剑! 他心中一震,修士的佩剑,说是身家性命也不为过,若是遗失,可谓凶多吉少…… 难怪!玉沙弟子再笨,又怎会愚钝至此,凭几个凡人,哪里来的本事对封怀昭不利,不过是因为弄丢少宗主的罪责太重,他们承担不起,才急于拿无有乡做替罪羊交上去。 洛予念自然知晓其中厉害,不计前嫌,还耐下性子与他们分析利弊:“各位,眼下追责尚早,当务之急,是找人。虽说此地巨蟒凶险,但封公子好歹是……”正说着,他倏忽一顿,抬起头来。 莫名没了下文,众人皆疑惑仰颈,循他视线远眺,半晌,才见一道剑光自天际呼啸而来。 御剑之人紫衣金冠,正是先前莫名消失的郭鸿宇。 他手拎一截麻绳,绳的另一端,竟还吊着一个人,轻薄白衣灌了风,淩乱飘舞,好似疾雨里,枝头一朵摇摇欲坠的残花。 洛予念目光一凝,登时变了脸色,银竹箭矢一般,从原地嗖地射出去。 沈佑只觉面前一道残影闪过,再一眨眼,两道剑光便已在空中相遇。 碧色广袖中飞出一道寒芒,当空斩断麻绳,随即又飞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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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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