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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你们就都能走了。” 空气忽然安静。 谢未弦没有立刻应下来,他沉默着。沈安行望向他,灯光在他脸上不断变换着颜色,璀璨的色彩照不亮他晦暗的眼睛。 风声在头顶呼啸,海盗船的残骸吱呀作响。 罘一直向他伸着双手,笑着看着他。 “不要这样看我,”她说,“我以后会收敛点。你说得对,他们不是夏方远。” “等夏方远来了,我就把他弄死。死之前还要把他活剥皮……那天来之前,我会好好渡人的吧。” “给我一些时间吧,我还是有点不愿意。” 她嘟囔着。 “你慢慢来。”谢未弦说,“怨恨很难平,我很清楚。” 得了,大将军又成功收服人心了。 沈安行看明白了。 “那就捅我的心脏吧。”罘说。 “那不行,”谢未弦说,“我的谋士说要玩通关。” 罘怔了下,眨巴了两下眼,表情迷茫。 谢未弦平静地低眸看向她,眼睛里一片理所应当的自然:“我一向都是听他的。” “再说,你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痛。自己的心脏自己好好留着,哪怕死了你也得珍惜自己的心。”谢未弦道,“所以你也给我明白,温默也会痛。” “他不会摔死,但他也会疼。” “并且,他和你一样,是受害者。” “他不是罪人。” “你算是杀了一个钱萱萱。” 罘伸出的双手落下了些,谢未弦看见她脸上落下一片惘然。 * 夜风吹拂。 温默眼皮抖了抖,终于有了意识。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还是一片起雾似的模糊。 浑身还是作痛,但恢复了些气力。周身很温暖,虽然冷风在吹,但温默肩膀上有双手,有谁在把他扣在怀里抱着,替他挡着冷风。 真是个很温暖的怀抱,也很熟悉,所以温默也知道是谁。 他缓缓抬起手腕,握住抱着自己的手。 头顶霎时传来惊喜的声音:“阿默?” 温默蔫蔫地在他怀里点点头。 “你醒了!”沈奕高兴极了,却没敢动他,只是在他头发上呼噜两下,把他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可吓死我了!” 温默轻笑一声,心说担心什么,他都是个鬼了,不会再摔死一次。 “醒了吗?” 另一道声音传来。温默刚在沈奕怀里安心地闭上眼,一听声音,又抬起眼皮一瞧,见是陈黎野。 陈黎野正站在远处。他回过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没事吧?”他问温默,“能站起来吗?” 温默从沈奕怀里坐了起来。 他揉揉肩膀,浑身上下还是有如撕裂似的痛,但比之前好了太多。沈奕担心地叫了他一声,温默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这一坐起,温默才看见自己身上还裹着沈奕的外衣。他把外衣解下,还给沈奕,自己试着站起了身来。 他动作摇摇欲坠,晃了好几下,他总算是站起来了。 然后,他朝陈黎野比了个OK。 “没问题就行,”陈黎野也目露担忧,“别勉强,不行就让他背着你。” “对啊,你别勉强。”沈奕也跟着站起来,“我背你吧,阿默。” 温默站着的确还有些费力,于是点了点头。 沈奕松了口气,又笑起来:“我背你。” 陈黎野也松心一笑。 “那就出关吧。”他拿起手里有了裂纹的手机,摇了摇,“我知道通关方法了。”
第084章 陈黎野是个说干就干的男人。 他拿着手机一抬手, 指指身后不远处的小三轮,说:“go。” 他转身就走。沈奕背起温默,跟着他走向小三轮。 陈黎野钻进驾驶座, 驮上他俩踩下油门, 朴实无华地启动了车子,朝着一个方向进发而去。 小车嘎达嘎达响个不停。 开了十几分钟,陈黎野停下了车。温默探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地方竟然正是他拽着沈奕跳楼的海盗船的坠落之地。 就见海盗船浑身破烂,地面上有许多铁树穿刺而出, 在半空中长成蜿蜒的枝丫。 它已经面目全非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沈奕从他背后轻轻凑上来,探头望了眼他眼前的情景,也吸了口凉气:“打得太厉害了吧!” “正常发挥。” 陈黎野拉起手刹, “我……” 刚要说什么,忽然,海盗船船底下轰一声响, 一道锐利的冰山扎了出来。 冰山碎成浮荡的冰尘,一眨眼就没了, 于是那处成了个空空的洞门。 两个身影从底下走了上来。 一走上来,谢未弦就看见了陈黎野。 “哟,”他说, “这么巧。” “这么巧,帅哥。”陈黎野朝他挥挥手, 面无表情, “搭车吗, 三块一位。” “……太便宜了吧。” “经济不景气, 生意不好做。”陈黎野说,“最近税也多, 我也不容易。” 谢未弦抽了抽嘴角,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骂了他一句:“有病。” 陈黎野也笑了声。 沈安行跟在他后头出来了。见到陈黎野骑着的这个三马子,他沉默片刻:“怎么开了个这玩意儿。” “正好溜达到租车的地方了,不开出来一个,那不就太对不起我的运气了吗。”陈黎野望向他,“我都没在地狱里开过车,人生新体验,很刺激。” 沈安行抽了抽嘴角。 沈奕顺手把温默轻轻一搂,出声问道:“谢哥,赢了吗?” “没赢我能遛弯似的上来?” 谢未弦张嘴刺他一句,低头一看温默,又难得地软了脸色。 他问温默:“没事吧你?” 温默点点头。 他看起来其实还是不怎么好,虽然摔得稀烂的内伤好了些,但表面上还是血肉模糊又青青紫紫。沈奕也是怕弄疼他,没敢抱得用力。 谢未弦看得出来,便没多说什么。 “是她不对,”谢未弦说,“我给揍老实了,放心吧,没事了。” 哑然半晌,温默又点点头。他低眸下去,缓缓抬手,犹豫片刻,慢吞吞地给他比划了几下。 “……啥意思?” “他说谢谢你。”沈奕说。 谢未弦不信:“骗人吧你,你从后边抱着他,你看得见他比划的什么?” “不看也知道嘛,我男朋友。”沈奕说。 谢未弦无言以对。 “行吧,不用谢。”他只能说,“你当时没为难我,也算是个人情,这回算我回你的礼。” 温默沉默地看着他,又点点头。 哑巴跟人的交流手段真的很少,除了比划就只能点头摇头。 温默看起来真是很乖,尤其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他低眉顺眼的,也不闹也不吵,就安安静静地点头摇头。谢未弦忽然就想起光明高中的鹿依依,那个小女孩当时在学校里被欺负得很惨。 虽说不是现在这样近乎一比一还原,但从前,引路人的经历也会折射一些守夜人身上的事情。 他长大也不容易吧。 谢未弦想,温默大概也是被欺负大的。是个哑巴这事儿,真是最容易被欺负。 谢未弦微皱着眉,盯着温默看了一会儿。 时间久了,温默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抬头,见谢未弦真盯着自己在看,朝他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挑挑眉。 谢未弦回过神来。 “没事。”他朝温默说了声,随后扭过头,“你怎么样?” 他是问陈黎野。 “可以通关了。”陈黎野说,“你先看这个。” 陈黎野拿出手机,摁亮屏幕,递给了谢未弦。 谢未弦接了过来。沈安行走上前两步,凑到他身边来,往手机上望了眼。 顿时,两人俱是瞳孔一缩。 谢未弦肉眼可见地浑身僵住,被手机上的东西深深震撼——他一个守夜人,居然也会被游戏线索震撼到。 半晌,他收拾好心情,望向陈黎野:“所以,你要做什么?” “去找袁子萱。”陈黎野说,“上车。” “上什么车,你这不是个三轮吗。”谢未弦望着后头略显狭窄的座位,“顶多只能再上去一个啊。” “座位后头不还有个车屁股吗。”陈黎野扭扭脑袋,“你坐那儿去。” 这辆小三轮的座位后头的确还有一截车屁股,能再坐一个。 但看得出来,一定不会坐得很舒服。 谢未弦啧了声:“为什么不是沈安行去坐?” “因为他不是我男朋友。”陈黎野一脸诚恳,“我趁柳煦不在欺负他,也太没良心了吧。” “欺负我你就有良心了!?” “你又不是外人。”陈黎野说,“再说你打多少年仗了,混着沙子吃馕远征八千里你都干过,坐个车屁股能怎么样。沈安行能跟你一样吗,人家细皮嫩肉的。” 谢未弦彻底没话说了。 他冲着陈黎野抽抽眼角,啧了一声。 “回去跟你算账。”他低声放下一句恶狠狠的狠话,转头走到车屁股后面,坐了下去。 沈安行站在原地,对这阵别人家屋头底下的拌嘴无语了阵,突然又特别想柳煦。他叹了口气,绕到另一边去,坐到了沈奕旁边。 陈黎野不知道想了什么,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才踩了油门。 车子开上了路。 夜风吹了起来。 温默心中疑惑不解。 手机里到底有什么? 他很在意,居然有东西能让守夜人都为之震惊。 想着,他转头拍了拍沈奕,朝他比划了几下。 “手机里的东西?”沈奕说,“哦对,你还没看。谢哥,手机给我一下呗,那个老太太的手机。” 沈奕转头找谢未弦去要东西。谢未弦一言不发地掏了掏兜,把手机递给了他。 沈奕轻车熟路地打开手机,找出相册,解开私密图集,将里面唯一一张照片找了出来,递给了温默。 温默咳嗽两声,病恹恹地接过来。 照片上,是一大家子人。 他们每个人都望着镜头,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笑意。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带血的凶器,有人是菜刀,有人是斧头;有人是锤子,有人是锯子,有人是水果刀。 人站了两排,第一排的人蹲着。 他们一同抱着一个人。那人横躺着,被他们抱在怀里,瞪着双眼死不瞑目,浑身是伤脑袋开瓢,长发被血黏在脸上,已然死了。 这是个女人。 是袁子萱。 她被所有夏家人抓着尸体,拍了照。而第一排最中央的男人——在照片最显眼的位置上的男人,是夏方远。 所有人都动了手,每个人手上的凶器都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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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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