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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全都沉下脸,思索起来。 正满桌无言地头脑风暴时,白围裙从后厨里端着盘子,笑着走出来:“烩菜和拌菠菜好啦,还有黄瓜拌凉皮!” “你们先吃着,我这就给你们上米饭来!” 白围裙将一盘一盘菜放到桌子上,又笑着转身走了。 “算了,先吃饭吧。”一个男玩家放弃思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放到嘴里,嘎巴嘎巴嚼起来,“不管怎么说,既然人是被土地公吃了,那就跟这个饭店没什么关系了,对吧。” “对哦,那个小土地公嘴巴都流血了。”一个穿着蓝卫衣的姑娘笑起来,“就说明这饭店没有拿人下菜,就不可能是做人肉菜啦。吃吧吃吧,大家都可以放心吃了!” 她也拿起筷子,一筷子夹进烩菜里:“我尝尝烩菜!” 她说完,夹出一块沾满油污的劳力士手表。 桌上顿时寂静:“…………”
第097章 蓝卫衣姑娘的筷子里, 水灵灵地夹着一块劳力士手表。 本来把黄瓜嘎巴嘎巴嚼得很香的男玩家嘴巴一停:“……” 他嘎巴不出来了。 桌上所有人原本都正打算夹菜。 劳力士出来的一瞬间,所有夹住菜的、正在夹的、刚伸手的、筷子在半空的,都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所有人盯着她手里的劳力士。 这张桌子突然成了个寂静岭, 没一个人再说话。 其他桌子上的笑闹声反倒更加震耳欲聋。 半晌,蓝卫衣姑娘默默地把劳力士塞了回去。 吃黄瓜的哥们忍不住了,捂住嘴呕了一声,弯下腰去吐了。 “别真吐出来,兄弟, ”眼镜哥悠悠地提醒,“吐出来可能要出事。” 黄瓜哥一听这话,顿时把呕吐声一咽。 但他没能咽下, 最终真情实感地真呕了一口出来。 温默把菜转过来,一股怪味扑面而来——刚刚菜被端上来的时候他还没闻到。看来是剧情到了,对他五感的封印解除了。 他皱皱眉, 扒拉了一下,从烩菜里挑出来一块肉。 沈奕动了动鼻子, 看了两眼温默筷子里的肉:“坏了,这肉纹路不对啊。” “味道也很怪。”眼镜哥补充,“看来, 这盘是大哥。” “……” “这盘”的形容让所有人沉默良久。 “能不吃吗?”他们低声问。 “能行,大哥也不是秒死在这里的, 是出去之后才死的。”眼镜哥低声, “出去之后多注意点, 说不定能行。” 话正说着, 白围裙又笑眯眯地来了。 她又笑着来上菜:“这是米饭,还有夫妻肺片, 海鲜豆腐,鸡蛋羹。还有,这是我们赠送的水煮肉片哦。” 菜品一盘一盘摆上来。 鲜辣的肉汤里,一颗眼球漂浮着冒了出来,几根头发丝还挂在盘边上。 “一定要,都吃光哦。”白围裙笑着说。 “………………” 一群人黑着脸,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白围裙回身走了。 众人对着桌子中央的肉菜沉默半晌,都没有动。 然而,就听白围裙不停地喊着“水煮肉片”“夫妻肺片”“毛血旺”,然后把一盘一盘肉菜端上了别的桌子。 别的桌子拿起筷子——他们好像瞎了眼,竟丝毫察觉不到怪异。他们夹起那些肉片、眼球、骨头、甚至头发丝,将他们一并塞进嘴里,在嘴里或嚼得嘎吱嘎吱响,或将眼球咬得一口爆汁,咬得嘴角流下一片血,然后吞下…… 沈奕再也受不了了,他弯下身,呕地吐了出来。 桌上的玩家反应都差不多,所有人捂着嘴强忍恶心。 忽然有阵不详气息。温默被这气息吓得一抖,转头望去。 竟是韩骨爱。 散发出令人感到不祥气息的,竟然是韩骨爱。 她脸上没了笑,但也没有吐。大墨镜架在她的鼻梁上,让人看不出她的神情。但她嘴角向下,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 温默看不出她的目光落在哪里,她只是在那里冷漠地坐着,望着桌上的一盘盘菜。 玩家们最后一口都没吃。 众人站起身来,白围裙笑着凑过来时,看见一桌子一点儿没动的菜,瞬间黑了脸。 “你们吃完了吗?”她冷着脸问道,“你们这是吃完了吗?” 她的双眼死死地、麻木地,将他们一个一个扫过来,语气缓慢而阴森。 “是,吃完了吗?” 她问了第三遍。 玩家们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他们看看脸色可怖的白围裙,又看了看桌子上还飘着眼球和头发的水煮肉片,还有刚刚从烩菜里扒拉出来的一块软烂的鼻子。 ……呕。 最终还是人肉菜的恶心赢了。 眼镜哥捂着嘴巴:“对,我们吃完了。” 白围裙没有说话。 她用那恐怖的眼神,阴沉而猩红地将他们所有人缓缓地扫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都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是在记住他们的脸。 随后,她又弯起眼睛,明媚一笑:“好。” 白围裙转身走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仿佛根本没有瞪过他们似的。 她离开了。 玩家们互看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饭店的门吱呀几声,玩家们从一片诡异肉香、烟火满盈的饭店里走了出来。 一半的人还是忍不住,一出来就往外冲了几步,跑到树边和远些的地方,哇地又吐了出来。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一半,有人抬起手腕看了腕表:“已经五点半了,要天黑了。通关的事先放一放,大家去找藏身地吧。” 有人忧心:“不会晚上的时候,那个稻草人就出来抓人了吧?” “难说。” “可能。”蓝卫衣姑娘说,“晚上的时候鬼也出来杀人,好几轮游戏都这样。” “亲娘啊,又要躲守夜人又要躲稻草人。”问话的玩家咋舌。 能去找藏身地的时间没有多少了,玩家们挥挥手各自道别,赶紧都踏上了给自己找庇护所的路。 “你跟我们一起走,对吧?”沈奕转头问韩骨爱。 韩骨爱朝他一笑:“对啊。” 她笑容灿烂,嘴角扬着,一点儿看不出刚刚在饭店里冷脸沉默的模样。 温默低低眼眸,往下看去。 韩骨爱很聪明地站在大树的阴影里,看不出她自己究竟有没有影子。 “走吧,没多少时间了。”韩骨爱说,“咱们去哪里?” 沈奕转头,看向温默:“去哪里呀?” 【不知道。】温默比划,【能藏的地方就好吧。】 “那去村子里面吧。”沈奕看向韩骨爱,“随便找个四面通风的地方,一旦被抓到了,就玩地道战呗,放个板子给他踩,趁机双弹转点……” 韩骨爱:“……哪儿来的板子。” 沈奕哈哈笑了声:“玩的游戏。” 温默听得也不是很懂,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 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山与山之间。 迎面阴风吹来。 天黑了,远处山连山的山头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温默远远望着,心中一阵不爽。他又拧紧双眉,眼睛里发沉了瞬。 “走了,阿默。” 沈奕扯了扯他,温默收回目光,转头跟着他走进村子里。 脚步一步一步踩在山村的村路上,四周寂静,只有大树被阴风吹得飒飒。 温默忽然想起那天。 那天天气也是阴沉的,和地狱里一样。 进了初夏,杨庄子也进了梅雨季。每天小雨大雨淅淅沥沥地下,屋檐边上总有水滴滴滴答答。衣服只能晾在屋子里了,但挂个三天三夜都不见得干,一不小心忘了盖上盖子的豆腐在碗里立马发了霉。 那天难得地没有下雨。 只是天气阴沉。 温默被叫去小卖部跑腿,他抱着小葱和猪肉,从村路上往家里走时,忽然听见远处一阵喧嚣。他抬头,看见远处河边竟然围了一大堆人。 人们把河边围得水泄不通,男人的怒骂声大骂着,女人的惨叫声哭嚎着,叫好声也此起彼伏。 温默凑近过去,奇怪这是出了什么事。 他在后面踮起脚望,可惜身形瘦小,他看不见前面。 “阿默!”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唤。温默吓了一跳,回头一望,就见江奕和于覃手拿着伞,背着筐,筐里全是白菜萝卜和小葱。 江奕笑容灿烂,看见他时眼睛都亮了,高高兴兴地挥了两下手。 温默才想起,江奕家的菜地到丰收的时候了——像白菜这些菜,只要在季节,隔一段时间就能收一箩筐,能种好几个来回。 这几天下梅雨,温默不好出门,他们没在河边见面。 江奕把手在裤子上抹了几下,上来很用力地抱住了他,还颠登了两下,像家里大黄狗扑人。 温默听见他还在耳边上哼哼笑了声,好像很得意。 “差不多行了。”于覃从后面哭笑不得地走上来。 江奕不情不愿地松开温默,转头对于覃抱怨:“没事啦,抱一下而已。” 谁能想那么多,兄弟抱一下多常见。 他没把话说完,但于覃和温默都明白。 “这么多人呢。”于覃压低声音,随后又疑惑地转头,“话说,这怎么了?” 好歹是村长的儿子,他一出声,人群最后面便有人回过头来。 “于覃呐,”一个大娘说,“怎么,你爹没跟你说?老石家出事了!” “老石家?”于覃一愣。 “老石家的赵家媳妇,在外头找人了!”大娘压低声音,又皱起双眉来,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说话又抑扬顿挫地,“前天老石本来要去县里办事,走到半道上,他嫌下着雨,路太难走,就折回来了,打算改天再说。结果一开门,就看见自己屋头里,老孙家的老三躺在上面,正跟他媳妇抱着啃呢!” “给老石气的,抓着孙老三和赵媳妇就打了一顿,又拽着赵媳妇去找村长。赵媳妇爹娘也都被喊去了,老赵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你说这赵媳妇,咋这么不要脸?”大娘呸了一口,“这么不守妇道,丢人现眼!现在要给她沉塘了,该!” 温默一怔。 他皱起眉来。 “这就沉塘了?”江奕忿忿不平起来,“咋这样?老石还天天在外边找小媳妇,还花大钱让县里的小姐来村子里伺候过!他那时候被发现,村长说了几句就没事了,怎么轮到赵姐就这样!?” “那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大娘望向他,理直气壮道,“奕哥儿,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这都不懂?男人乱搞还行,女人怎么能乱搞!?以后你可别瞎说,怎么还给贱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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