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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默的模样在眼前不断浮现。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龚沧怕得眼泪满脸的流,心脏咚咚作响。不知为何,他心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惧和奇怪的心虚。 就好像自己杀了人家全家似的。 他有这样的莫名其妙又巨大的心虚。 直到跑得两腿酸痛,一步都跑不动了,龚沧才呼哧乱喘地停了下来。他弯下腰扶着膝盖,喘了好久的气,缓了一会儿后直起身,他边抹着脸上的汗边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打量了一圈四周。 他不知道跑哪儿来了,但总之还在村子里,四面八方都是人家。 四周安静,没有守夜人的气息。 确认过此处安全,龚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试着啊啊了两声,声音顺利地从喉咙眼里出来了。 能出声了! 龚沧立马心安了下来。刚刚面对那个守夜人,他竟然都没办法出声。 “喂。” 有道声音冷不丁传来,龚沧吓了一跳。一声大叫后,他抬头一看,见颜畔居然趴在一旁的屋院墙的顶上,一脸淡定地跟他搭了话。 “怎么那么慌啊你。”颜畔说,“遇上鬼了?” 龚沧立马哭了:“我遇上了!我遇上守夜人了呀!姐他太吓人了,我、我进你那屋子里躲一会儿!” 他说着就要往颜畔那院子里冲。 “别急。”颜畔慢条斯理地出言拦住他,好似根本不怕守夜人似的,“他这不是没追上来吗,你急什么。” 龚沧哽了哽:“可我……” “话说回来,沈奕没跟你一起?”颜畔说,“你俩应该是一起的吧?” “哎?啊,是一起来着,”龚沧说,“他帮我拦住了守夜人,我趁机就跑了。” “你把他跟守夜人留在一个地方?”颜畔说,“那他不就凶多吉少了吗。要不我跟你回去看看?” 龚沧眼睛一亮。 那抹亮光稍纵即逝,很快在他眼中消失。 但颜畔是个人精,她没放过这抹光。 她眯了眯眼。 龚沧苦笑着缩了缩肩膀:“别了吧姐,没必要……咱现在再回去,黄花菜都已经凉了,再说了再说了!沈奕他不是可能是个鬼吗,咱过去可别放虎归山了!” 这成语用的有点奇怪。 颜畔想。 “而且那个守夜人,刚才看见沈奕还愣了下!我觉得你们说的对,沈奕估计真的是个鬼!”龚沧惨白着脸喃喃起来,“对,他肯定是个鬼……不然他为什么和守夜人走得那么近?为什么守夜人看见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不然为什么……为什么守夜人只杀我,不杀他?” “他一定是个鬼的,不然这都说不通的!”龚沧又猛地抬起头,急切道,“姐你也要小心啊,他一定和守夜人是一伙的!说不定沈奕一会儿还会帮他一起狩猎!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差点就被他害死了!他肯定一会儿等天亮了,咱们得好好讨论一下!” “咱们得想办法处理一下沈奕!” 颜畔脸上笑意浓浓:“是吗,等到天亮要讨论啊。” 龚沧忙不迭地点头,一脸期待又小心翼翼地赔着笑:“是啊是啊,姐,这一定是要讨论的吧?” 颜畔无可奈何:“可你没有等到天亮的命了,怎么办呀。” 龚沧一怔。 她带着笑,嘴里说的话却冰冷诡异。 望着那张笑脸,一股冷意蹭地爬了一后背。龚沧不自禁后退了两步,干笑起来:“姐,你说什么呢……” 咔哒。 熟悉的、仿佛踩断了什么东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龚沧吓得一哆嗦,猛地转头。 路上一片空空荡荡。 脚步声也没有响起,四周依然安静。 龚沧惊魂未定,不敢放松,回过头说:“姐,我——” 屋院墙顶上一片空空荡荡。 颜畔不见了。 龚沧瞳孔一缩。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再叫颜畔几声,喉咙里却又发不出声音了。 龚沧顿时惊恐地捂住脖子。忽然一阵凉气从背后袭来,他转头一望。 守夜人默站在他身后。 龚沧呼吸一滞。 噗呲一声,刀破皮肉,鲜血飞溅。 扑通一声,龚沧仰面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怔了片刻,他感到喉咙隐隐作痛,阵阵发凉。 他伸出手,一摁住脖子,登时剧痛起来。 龚沧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手心里一片鲜血。 血月当空。 龚沧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伸手拼命捂住喉咙,指缝里却依然洇洇淌出无数鲜血,脖子上的剧痛愈演愈烈。 实在太疼了,龚沧顾不上给自己止血,不禁松开手。 就见那喉咙上多出一条丑陋的巨大口子,正往外不停不断地淌着血。血流得很多,他刚刚用手捂来捂去的,让血流得到处都是,胸前红了一大片,伤口也被他自己搓得血肉模糊。 龚沧渐渐呼吸不上来了,他用力地吸气呼气着,胸口都跟着剧烈起伏起来。 他脸色惨白扭曲,瞳孔因恐惧而缩小颤抖。 他忽然听见哒哒两声,他抬了抬眼睛。守夜人默走到了他身边来,低头下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要死了。 龚沧很清晰地明白了,他要死在这拔舌地狱里了。 莫大的恐惧袭来,龚沧不禁流下两行泪。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竭尽全力地想发出什么声音来,可依然一声都发不出。 他连乞求的话都说不出。 天上的乌云又聚集起来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雨细细地打在脖子上的伤口上,龚沧痛得想惨叫。他躺在地上不断呼气,感到越来越难呼吸上来。 他伸出手,抓住守夜人的脚腕,乞求地望着他。 眼泪一行一行合着雨水淌下,龚沧嘴巴一张一合,用嘴型向他说着请求,无声地求着他。 守夜人默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凉薄地看着他这狼狈的模样。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哀嚎哭叫。 哭叫声很快清晰起来,龚沧一怔。 哭叫声是从身底下传上来的。 一只只鬼手突然从他身边的地里破土而出。 龚沧惊惧地转头一看,看见了一只只漆黑的、皮包骨头的鬼手。 下一秒,它们抓住了他。 鬼手们扯住他的身体,抓住他的脖子、四肢和躯干,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扯进了地底下。 地面忽的塌陷下去,龚沧掉了进去。仿佛被活埋,在他落下地里后,尘土又一点点从旁边的地面上滚落下去,一点点把龚沧深埋了。 最终,伴着一阵突然从哭变成笑的欢喜声,此处归于宁静。 温默在这重归宁静的雨里停驻了片刻。 他转过身,离开了。 他回到了猎杀场。 龚沧躺在猎杀场的大坑里,他被那些鬼手带回来了。 在外只是猎杀。 回到这里,才真正是守夜人的处刑。 龚沧被一只只鬼手抓着身躯,按在那里。看见守夜人默,龚沧剧烈挣扎起来。 温默不做理睬。他走下猎杀场,撸起两只袖子,露出半截手臂。他有很漂亮的手臂线条,惨白的皮肤上有蜿蜒的青筋,虽然瘦小,但看得出肌肉紧实。 雨珠落在上头,一滴滴顺着手臂淌落下去。 他看了看身边,挑了一块棱角尖利的石头,低身捡了起来,丢到了龚沧身边。 温默走了过去。 他骑到龚沧身上,拔出腰上的刀,伸手掰开他的嘴,把他的舌头揪了出来。 龚沧惊恐地瞪大眼睛,流了眼泪。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但没什么用。 温默把刀反手一旋,利落地割了他的舌头。 龚沧痛得张大嘴巴,面庞扭曲得如同怪物。温默抬起手,又几次手起刀落,一刀一刀捅在他身上。 他表情麻木,瞳孔缩小着,一刀一刀麻木地捅下。 他看着龚沧在他一刀一刀下逐渐变得血肉模糊,逐渐皮开肉绽。 鲜血淋淋地溅到身上,温默却置若罔闻。 他仍然一刀一刀地捅在他身上,痛得龚沧渐渐挣扎都挣扎不出来了。待到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只能躺在地上颤抖着瞳孔望着温默,只能无力地流眼泪,温默放下了刀。 他拿起一旁刚捡来的石头,对准龚沧颤抖的。流着血的眼睛。 咚! * “龚沧!” “龚沧!” “沧!” 沈奕跑了半个村子,边跑边喊,跑得气喘吁吁,却没看见龚沧半个影子,也没看见守夜人。 天上又下起雨了。 沈奕都跑不动了,于是停了下来。他弯腰下去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抬头抹了抹脑门上出的一层细密的汗。 忽然,他看见前方似乎有些不对。 前面好像有什么,在村子外头。 沈奕走了出去。 走到近些的地方,他一怔。 这是一个黑色的巨坑,坑里有无数漆黑的鬼手。 沈奕被这场面震撼得无以复加。 坑里好像还有什么——沈奕突然注意到不对。他定睛一看,见那居然是个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 那人的脑袋都被砸烂了,顶着一个几乎成了碎沫的头颅,身上也是一堆皮开肉绽的刀口。 从那惨烈程度就足以看出,下手的人对他有着深仇大恨。 定是血海深仇。 那人身上穿着克莱因蓝的上衣短袖和黑牛仔裤,是龚沧今天穿出来的衣服。 那是龚沧。 …… 沈奕喉头里猛地哽住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一股窒息突然漫上心头,但他心情却有些微妙——沈奕居然感觉不到该有的害怕,也感觉不到震惊和伤心。 很奇妙,他甚至有种想长舒一口气的松快和痛快感。 这情况过于荒谬,沈奕心里又生出一种荒诞感。他对着龚沧的尸体懵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一阵水声,似乎是谁在洗着什么。 沈奕转过头。 他记得不远处有条小河。 声音也的确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沈奕走了过去。 河边有一个人。 一双靴子被放在岸上。那人站在水里,弯着上半身,撸起裤管也撸着袖子,一身衣服都是黑的。他正低着头捧着水,洗着胳膊上的血迹。 那人的两只胳膊上鲜血淋淋。他好像嫌那血很脏,搓血搓得特别用力。 那是温默。 温默耳朵很好使,听到沈奕过来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就立刻一顿,回头望来一眼。 他眼神如刀,像一头狼。 沈奕被他看得一哆嗦。 他没来由地有些无措,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目光突然落在自己拿在手上的黑色冲锋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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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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