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梦见江胜国突然进来,拿起斧头,一把将温默甩出去,然后抬起斧头,朝着江奕砍了下去。 温默目眦欲裂地大叫起来。 他不顾一切地再次冲过去,他抓起柜子上的花瓶,一瓶子锤碎在江胜国头上。 于是,村里的人说他也疯了。 他们又把他们分开,之后没过几天,王婆子就说把他们烧死。 又是火海。 又是破庙。 又是把他抱得很紧的江奕,又是把墙边烧出一个缺口来的大火。 江奕又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横抱起他。 他说真不想死啊阿默,他说真想带你走啊阿默。 他说,阿默,救救我吧。 他把他扔了出去。 他被砸死在火海里。 他听见自己惨叫,他看着那人只剩一只手的尸骸,突然怎么都想不起来沈奕的样子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恍惚间,有关沈奕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遇到过沈奕吗。 没有吧,江奕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一只一只的手,将他往深处带去。 “咳。” “?” 沈奕回过头。回头的这一瞬,他才恍恍惚惚地发觉——他牵着的这只手,手感有所不对。 眼镜男一脸发木地看着他。 沈奕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半晌,他抬起手,一看,攥在手里的居然不是温默瘦弱的手,居然是眼镜男的手! “兄弟,”眼镜男做作地一脸娇羞,“是不是有点暧昧了,我们。” 沈奕吓了一大跳,嗷一嗓子把他甩开:“你有病啊!” “有病的是你好不好,我好好地在后面走,你突然过来拉我的手。” “什么玩意儿?”沈奕莫名其妙,“谁拉你了,我明明拉的我男朋友——诶?” 他边说边拿着手电,四周扫了一圈。 “我男朋友呢?”沈奕又一脸懵逼,往旁走了两步,“阿默?” 温默不见了。 沈奕莫名其妙,一转头,韩骨爱不知怎么了,居然已经笑死,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头都抬不起来。 沈奕无语:“至于吗你。” 懒得理她,沈奕回头说:“话说我男朋友呢?而且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好端端地牵着我男朋友,一直没松手,怎么突然就换成你了?” “我怎么知道。” “你少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没和我们一起走吗?” “谁说的,我一直跟在你们后头好不好。”眼镜男翻了个白眼,又望他手里的手电,“你这个手电能不能关上?让守夜人看见,我们仨就得手牵手一起死了。” 守夜人已经开始狩猎。 此刻夜色四合,天上血月当空,照得大地真是暖洋洋的,纯暖色。 暖的让人想死。 “等我找到我男朋友。”沈奕拿着手电往四周转,“阿默!” “阿默——” “温默!上哪儿去了?” “你再不出来我就哭了!”沈奕拢起手喊,“阿默——” 眼镜男走到韩骨爱身边,抬腿,毫不客气地给了她屁股一脚。 韩骨爱往前一扑,抹抹嘴,吃吃笑着直起身来,一点儿没生气。 眼镜男瞪了她一眼。 眼镜男长相平平,留着十分死宅的一头略长的发,身上穿的却是一套亮眼的白。 沈奕往远处去了,一边喊温默一边四处看,没注意到他俩。 “演技可以。”韩骨爱趁他没注意,又笑了几声,“以后能不能跟我也娇羞一下?” “去死。”眼镜男说。
第099章 “喂!” 沈奕惊慌失措地跑回来, 喊,“温默不见了!” “啊?” 眼镜男转过头。 韩骨爱也拍拍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见了?”韩骨爱歪歪脑袋, “不会吧, 该不会是你漏了哪儿吧?默哥又说不了话,再找一圈看看。” “我都找半天了!”沈奕急切道,“我连别人家里面都进去喊过了!就算他出不了声,要是在哪儿,也能发出点声音来的啊!敲敲门什么的, 他不会一声都不吭的!” 说罢,沈奕又焦急回头望望,大喊两声温默。 夜里的山村一片寂静, 他的呼喊空有几声回声回来,但无人回应。 一片死寂里,沈奕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过着急激动, 他气喘吁吁起来,一种惊惧不安从心底里蛇似的蜿蜒着爬上来。 眼镜男揉揉后脖颈, 沉吟着猜测道:“守夜人吗?” “不可能,守夜人抓人怎么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得把人拖到猎杀场去的,猎杀场如果动了, 我们就在他这么近的地方,一定会听到什么。”韩骨爱说, “是鬼吧。” 沈奕怔怔:“鬼?” “游戏里的厉鬼杀人的话, 可以做到无声无息, 像刚刚那样偷梁换柱。”韩骨爱手插着兜, “你不是也见过吗,拔舌地狱里那个鬼新郎。” “他大晚上出来, 就会没什么声音地飘,如果遇上了玩家,就能突然消失绕到身后,把玩家的脖子拧掉、杀死。”韩骨爱说,“所以默哥如果真不见了,多半是被稻草人换走了。” 沈奕脸色一白。 “稻草人在哪儿!?”他急得大叫,“他把温默弄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你别跟我急啊,”韩骨爱伸手摆了摆,苦笑着后退几步。 “不会已经喂土地公了吧。”眼镜男悠悠说出恐怖的话,“白天里,大哥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沈奕顿时脸色更白。 他大骂一声,转头就要冲进旁边的人家里。 “哎等等等等!”韩骨爱抓住他,“你干嘛去!” “废话,这附近丢的,要喂肯定也是喂这附近人家里的土地公!”沈奕大叫,“放开我,他肯定在附近!” 沈奕甩开她,头也不回地冲进旁边的一户人家里。 韩骨爱叹了一声,收回伸出去的手,目送着沈奕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去。 他还和四十年前一样,似乎永远都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朝温默跑过去。 不论这样的事会有多少次。 不论稻草人会不会也伤害他,不论这一趟会不会是送死。 韩骨爱对着他的后背轻笑一声,抬头望了望天上的血月。 沈奕冲进屋子里。 村人已经在屋中睡下,鼾声平稳地在屋里回响。 一股腐烂的味道蔓延着。 沈奕一进屋,差点被这股味道熏得吐出来。他拿着手机四处一扫,见桌子上堆着已经发臭的食物,地上全是烂菜叶子。 没有土地公。 正厅里空空荡荡的。 他又冲冲撞撞地闯进村人们酣睡的屋子里,毫无所获后,又冲进堆满杂物的杂物间。 不论哪里,都没有土地公的身影。 沈奕冲出门来。 韩骨爱和眼镜男站在村路上,手插着兜,看着他匆匆忙忙地刚从那屋出来,就又拿着手电冲进了另一个屋子里。 “温默!”村路上都响着他急切的喊声,“温默!温默!!” 沈奕的喊声逐渐嘶哑。 他跑遍了附近的所有屋子,一无所获。 过了约半个小时,沈奕踉踉跄跄地走出这附近的最后一户人家的家门。 他气喘吁吁得上不来气,被门槛一绊,当即两膝一软跪到地上,捂着肋骨,看起来估计是岔气得疼,已经直不起身。 “没事吧,奕哥儿?”韩骨爱关切道。 沈奕摇了摇头。 “没有吗?”韩骨爱继续问。 沈奕点了点头,呼吸都颤抖。他抬头,那张因呼吸急促变得通红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他急哭了。 韩骨爱看得心里一软,突然有点想现在就放人。 她弯起嘴角笑了笑:“别急,也是好事。找不到土地公,证明默哥还没出事,还没被土地公吃掉。” “说得没错。”眼镜男也走上前,对他说,“你先别急,这种地方越急就越想不出办法来。现在要想救他,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稻草人到底是把人弄到哪儿去了。” 沈奕怔怔地抬头。 他呼哧乱喘着粗气,抬头望向眼镜男。 眼镜男伸出中指,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那个姓何的大婶,小孩,还有大哥,都是被稻草人带走后消失了。”眼镜男说,“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变成了饭店里的菜品。但饭店要想再开业,还得等到白天,所以你那个温默 ,还有活着的机会。” 韩骨爱撇他一眼:“但是,如果在那之前被土地公吃掉也会死的话……” “对。”眼镜男和她对视,“那温默也没机会了。” 沈奕瞳孔一缩。 “不过这附近没有土地公,赢面还是有的。”韩骨爱望向他,“不能盲目的乱找,乱找只会浪费时间。现在是为了温默,必须要弄清楚了——稻草人、土地公还有死了的老太太,这三个到底什么关系,这个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有弄清楚这些,才能知道,到底被稻草人抓走的人,都在哪里。” 沈奕气喘吁吁。 韩骨爱没有再笑,虽然看不见脸,但沈奕感觉出来了,她正一脸正色地看着他。 沈奕深呼吸了几大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说的没错。 他们说的没错,附近根本就没有温默的踪迹,所以他一定是被稻草人弄走了。 那要想找到他,就只能先知道稻草人把人弄到哪儿去了。 话说回来,那个稻草人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奕竭力冷静着,摆清思绪。 开饭店的是老重家,那家人在做人肉……被稻草人带走的人,会被那个饭店做成人肉…… 人都离开后,土地公的嘴巴里会流血…… 老重家死了一个老太太…… 饭店里的人明明吃的是人肉,但是好像都没有察觉,所有村人都在吃人肉…… 都在吃人肉…… 舂臼地狱的罪名,是浪费粮食…… 猛然间心神电转,沈奕突然想起韩骨爱在饭桌上的话。 【难不成,老太太,稻草人和土地公,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东西?】 沈奕怔了怔。 突然,他拔腿就跑。 夜里,22:23分。 新汇村的村长家。 老村长的老婆几年前就死了,一对儿女也早就离开村子,去外面打拼。 家里就只剩下老村长一个人。 夜深了,老村长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房间里,电视滋滋哇哇地响着。那是档厨艺节目,切菜剁肉的声音噼啪不断地传出来,伴着主持人笑着介绍做菜步骤的声音。 电视信号不好,电流声时不时地滋啦一阵。 村长正在鼾声平稳地睡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9 首页 上一页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