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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水昨天被你装在那个包的内兜里,幸免于难了吧。你这人也是奇怪,学生证这种卡片你不放内兜,你把一瓶水放内兜里。”西装男说。 沈奕干笑:“你管我把什么东西放内兜里。我是趁着周末出门玩的啊,又没带什么讲义课本,我把卡随手往包里一扔怎么了,这也管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西装男笑着,“我只是想,你昨天把整个包一顿翻,里皮都拿出来过,我们都见过你包里的情况。” “所以,我知道,这件衣服并不在你的包里。你一定是昨天夜里,得到的这件衣服。”西装男道,“那沈奕,你这件衣服……” “我自己进别人家屋子里拿出来的。我冷,不行吗?这破地方又不许打伞。”沈奕说,“你怎么那么喜欢研究我?我身上多件衣服,你就跟个柯南似的,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西装男哈哈的笑:“我随便问问啊,你怎么这么急?” “行了,你俩别演权谋戏了。” 沈奕正要再说,颜畔打断了他。她朝着两人扭扭头,“我们好像找到了,这就是那个地菩萨吧。” 沈奕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往路边一看,就见到一个摆成神龛模样的石头堆。神龛的檐下,有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小和尚似的石头像。 经了风吹雨打,神龛也好,里头那个小和尚也好,都已经爬满了青苔和泥土。 小和尚跟前有个破旧的香炉。香炉里积满雨水,看这样子,很久没人来祭拜这个小石菩萨了。 三个人按着老太太说的话,在这里往右拐了。 正下着雨,路面泥泞。几人又走了几分钟,路两边的人家渐渐稀少起来,最后,一片漆黑的废墟出现在视线里。 几人走近。 废墟上,一片漆黑的残垣断壁,俨然是一片被烧毁后的景象。 “这应该就是破庙了。”颜畔说,“昨天老村长不是说了吗,破庙烧了,所以现在变成了这个德行。” “他们没有重建吗……”西装男有些头疼,“这里就一片废墟,我们去哪儿找轿子啊。” 颜畔猜测:“埋在下面了,让我们挖出来?” “真的假的,那么费事吗。” 西装男朝着废墟走了过去。 颜畔跟了上去:“老太太说了在破庙里的,对吧。” 西装男叹了口气,满脸头疼,颇觉为难。 “真没办法。” “快找吧,早找到早回去。” 一股呛味儿忽然扑面而来,仿佛火还在烧似的。 西装男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抬手挥了挥眼前。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见沈奕竟然站在老远的地方,一动不动,眉头紧蹙地望着这边。 “沈奕!”西装男喊了一声,“你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 沈奕回过神来,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却没立刻动。他神色复杂地又望了会儿这一片黑灰,才踌躇犹豫地迈出脚步。 见他这个德行,西装男低声说:“这么大反应,肯定是个地狱原住民。” 颜畔呵呵一笑:“说不准呢。” 温默就近找了棵老树,正站在枝干上头。 他望着沈奕犹犹豫豫地一步步走过去,脸色不太好看。 不会想起什么了吧。 温默想。 沈奕脸色凝重,看起来着实有点像。 温默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 * 【奕哥儿!】 【奕哥儿!你疯了是不是!】 【你要气死我这个当妈的!!】 【我管不了你了,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火焰熊熊。 沈奕扶了扶脑袋。这破庙明明早就烧成废墟了,他也视野清明,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一片废墟。 可耳边还是有大火在烧的声音。连房梁被烧得断裂,屋顶的碎石瓦块掉下来的声音都一并响着。 拔舌地狱里的冷雨也一直在下,下得一直很冷,可沈奕突然浑身都滚烫起来,烫得身上一阵阵被火灼了似的疼。 他走到废墟前,脱下了衣服,搓了搓身上。 身上还是阵阵火烧似的痛。 耳边,女人的声音撕心裂肺,一直在喊,喊得沈奕也跟着心脏一阵突突,难受得打紧。 沈奕记得这声音,他在梦里听过,这是他梦里的那个“妈”。 【你怎么回事啊你,啊!?奕哥儿,你从小到大那么懂事那么听话,怎么现在跟个疯子似的!】 【你非这样是吧……你非这样是吧!】她喊,然后碰地接连摔碎了几个碗和盘子,朝他怒不可遏地大吼,【我看他们说对了!你这混蛋就是中邪了!!】 【驱邪!】她说,【我现在就去找王神婆,要给你驱邪!!】 【我——】 突然一只手伸到跟前,在沈奕眼皮子底下没十公分的位置,啪地打了个响指。 沈奕吓得一哆嗦。 他抬起头,西装男站在他跟前。 “回神了,鬼哥。”西装男收回手,“都叫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想什么呢?”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骤然消失,火烧声也一并没了。 沈奕回过神,松开手,胳膊上那仿佛要被生生烧下去一块肉似的烧痛也没了。 怔了片刻,沈奕抬头,朝西装男笑了下:“发了下呆。” “别发呆了,还要找婚轿。”颜畔站在废墟里面,手叉着腰说,“早点找到,早点回去。把这东西交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个任务。” “如果没有任务,我们正好就去查查,查当年那个跳河自杀的到底是这村子里的谁。” “也是,这事儿跟‘鬼新郎’关系好像很大。”西装男转头,“你还不清楚吧,沈奕,播报里的童谣不是随便唱的,那是通过这关游戏最重要的线索。我们得去找清楚,那个童谣里的鬼新郎到底是谁,再看他到底有什么‘罪恶’。” 沈奕才想起来,游戏的通关规则是终结地狱里的罪恶。 他揉了揉脑袋,点了头:“行。” “找婚轿,”西装男说,“走。” 那三人便走进废墟,来回翻找了一会儿。 但很快,西装男就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对,底下的东西都脆了。” 他踢开一道木头,见下面还有个长条木头。 手上刚一使劲儿,那玩意儿立马咔吧一声,在他手上碎了。 西装男啧了声,直起身:“不可能在下面,这下面都是脆脆鲨啊。” “看起来是这样。”颜畔纳闷,“那婚轿到底在哪儿?这地方应该就是‘破庙’啊。” “总不能这村子里,有两个庙吧?” “怎么可能……” 沈奕伸手进废墟底下,抓住了个什么东西。他用力一拽,就听底下咔吧一声。 他也把东西拉断了。 底下的东西是真的脆。 沈奕唉声叹气,摸索了下,抓住被他拉断的上半截,把它拿了上来。 是一只被烧得五指扭曲、挣扎得极其不自然地根根弯折着的断手。 沈奕:“……” 他沉默了。 他抓着这只手的小臂。 整只手臂都已经被烧得漆黑了,烧得皮包骨头没二两肉,简直和温默的猎杀场里的那些阴森的鬼手没差。 手腕上有一圈什么东西。 沈奕被吸引去了目光。他伸手,摸了下那圈东西——是一圈手绳。 他捏着手绳搓了搓。 上头的黑灰掉了下来,露出里头鲜红的颜色。 这区区红绳居然没被烧掉! 如此完好无损!? 太不科学了。 沈奕想着,又觉得在这个地方找科学的自己也是脑子有点问题,没再过多在意。他蹲下来,把断手放到地上,将这圈红绳解了下来。 他把上头的黑灰全部搓掉。 红绳露出了真面目。 这就是一圈很素的红绳,没有任何装饰,只是几条红绳编在一起而成的一圈手绳。 沈奕莫名觉得这手绳有点眼熟。 在哪儿见过——也不奇怪,这种朴素手绳,到处都有卖的。 身后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 没有任何预兆,来人并非一点点接近的。他突然出现,一瞬间就站在了沈奕身后。 不巧,沈奕打量红绳打量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不对。 他以为是西装男过来了,自言自语着:“来得正好,你看,我……” 他边说边回头。 回过头的一瞬,他立马喉咙里一哑。 穿着一身红嫁衣的鬼新郎,手打着一把血红的油纸伞,站在他身后。
第017章 雨声轰然。 雨珠一滴一滴打在沈奕脸上,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淌。 沈奕手上捏着那圈红绳,张着嘴,半蹲在地上,不敢说话。 鬼新郎跟他寸厘之遥,就站在他身后。 他一身红嫁衣,明明是新郎官的打扮,却盖了个红盖头。 风突然吹来,吹动沈奕这一脑袋湿毛,也吹动了鬼新郎的红盖头。 红盖头微摇。摇动间,沈奕看见了些许他红盖头下的脸。 沈奕一怔。 鬼新郎有一双和温默一模一样的鲜红眼睛,和一头白如冬雪的碎发。 沈奕闻到他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儿。 鬼新郎忽然抬起手。 他将手里的伞伸向前,向他倾斜。 头顶的大雨被那红伞挡住,变作阵阵闷响,噼里啪啦地顺着伞沿淌落下来。 沈奕怔怔地望着他,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二字:“阿默?” 鬼新郎歪了歪脑袋。 他没有回答,四周突然白雾蔓延。洁白的雾气笼罩了废墟,鬼新郎的身影变得缥缈。 他逐渐消失在白雾之中,身体变得透明。沈奕心中一慌,再次喊了他一声“阿默”,下意识地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 鬼新郎消失了。 扑通一声,红伞掉落在沈奕的脑袋上。 “我曹!” 他痛呼一声捂住脑袋——伞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到头上,居然可以这么痛。 伞咕噜噜地滚开了。沈奕揉了揉脑袋,再抬头,白雾就在这须臾之间又渐渐散开而去。 红伞滚落在不远处。 西装男瞪大眼睛眉头紧皱,愕然地望着他。 沈奕揉着脑袋,对上他错愕震惊的脸,心说至于吗,不就是个鬼新郎。 “你什么眼神啊,”他说,“没见过鬼吗?” 颜畔指了指他身后:“跟鬼不鬼的没关系,你、身、后。” 她语气淡定,但最后三个字刻意一字一顿,强调的意思显而易见。 沈奕捂着后脑勺回头。 一个红木花轿寂静无声地、歪歪斜斜的,安置在他身后。 轿子不大不小,看起来无人问津了很久。红木的花轿已然落满了灰,正被雨水刷落着尘土。有一巨大的、鲜艳的、红色的“囍”印在正面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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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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