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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默:“……” 沈奕五体投地地摔在地上。 温默捂了捂脸,难以直视这一幕。 沈奕站了起来。他咳嗽个不停,掸了掸身上的灰。 望着李桂兰还在碰碰地边流泪边磕头,沈奕深深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 他捂着鼻子,在这小屋里四处找了一圈。没翻到什么东西,便转身掀开帘子出了屋子。 看来他也明白,一直跟李桂兰耗着没有什么结果。 温默转身跟着他出去了。 沈奕在屋子里翻翻找找起来。 屋子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沈奕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打开了手电筒,四处搜寻。 屋里落灰,很多东西破旧。没拧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响着,角落里已结了蛛网。 沈奕翻找片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哦。” 在碗柜里咚咚锵锵地翻了会儿,他在柜子角落里翻见一个红包。 “怎么把红包放这里啊。” 他嘟囔着,把红包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这红包还没被拆封,但落了灰,有些脏。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 沈奕把灰掸掉,跟红包两两对视了会儿。 红包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 沈奕伸手把红包拆了。 温默扶了下额头——沈奕这胆子还是没变。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又是冥婚又是鬼新郎的,他自己的遗照甚至就摆在屋头里,搜出来这么一个红包,他就敢直接拆了。 红包上的红线被拆落下来。 沈奕从里面掏出两张纸钱。 是冥币。 红彤彤的冥币。 沈奕怔了怔。 红包还是鼓的,他意识到里面还有东西,又伸手进去。 是两个泥巴捏的草头娃娃,很小。 娃娃长得七扭八歪,长相诡异,眼睛是两颗豆子,嘴巴是刀剌出来的笑。 沈奕呆住。 他把娃娃放在桌台上,两手撑着桌子,沉默了很久。 他大概是想不明白。 片刻,沈奕一抬头。 面前的墙上钉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大都是一些菜谱和一些记事。李桂兰经常拿这面墙做备忘录使,沈奕是知道的。 他伸手,把其中一张发黄的纸从上头扯了下来。 温默望着他。 该找的东西,他都找到了。 那一张纸破旧发黄,很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了。沈奕眯着眼拧着眉,努力地分辨着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儿子!” 外头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我儿子呢!把儿子还我!” “老江……把儿子还我!老江!!”
第019章 突然就有人在门外大喊起来。 沈奕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都飞出去了。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捞了几下,才把那张纸重新抓在手里。 沈奕松了口气。 门外又响起砰砰的敲门声,刚刚那嘶哑癫狂的声音大笑了起来,不停地喊着“儿子”。 沈奕连忙把红包里的东西和刚扯下来的纸条都收好,跑出去看情况。 生锈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沈奕出了门来,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泥污的老太婆咯咯笑着,趴在他家门上,疯了似的喊着“儿子”,边喊边拍着他家的半扇门。 见到沈奕出来,她灰暗的眼睛一亮,直起身,晃晃悠悠了两下,鬼叫起来:“儿子!我儿子呢?!” “我儿子——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啊!” 她说到一半,突然大哭起来。 “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我儿子!” 沈奕震惊得瞪直了眼。 忽然,他注意到了什么。 老太婆看起来不太正常,沈奕没敢靠近过去。他歪了歪身,在原地抻长了脖子,纳闷又仔细地将老太婆的脸打量了遍。 看来注意到了。 温默想。 沈奕问:“你好?” 老太婆不回应他的招呼,哭得更伤心了,满脸涕泪横流。 “你好?”沈奕又试探着,“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老太婆还是嗷嗷大哭。 沈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挠挠头发,表情头疼。 “林婆子!” 一阵脚步声在外面从远及近地响起,来人大喊起来,“你又跑这儿干什么,你还嫌事儿不够大吗!” “林婆子”就是这个老太婆。 林婆子哭嚎着:“我儿子……” “什么你儿子呀,你别添乱了!” 那人离得很远,他还没跑到江家门前,脚步声登登地响个不停。 沈奕想了想,回过身,往屋子里走回去。 来人喊:“奕哥儿都让你那个小聋子给害死了,你还来这里讨命,怕自己活得不够长啊!” 沈奕进屋的脚步一顿。 温默站在屋子里面。 他血眸微抬,眼中是一片宁静的死水。 雨仍然在下,下得地面起了一片稀薄的白雾。 温默望着沈奕,沈奕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两眼里一片空白,茫然至极。 “赶紧走!” 脚步声近了许多。 沈奕回过神,他匆匆跑回屋子里,躲到门旁,只露出半个脑袋去偷看。 他很有自己是个鬼的自觉。 林婆子还在门外哭嚎,来人已经跑到了院门前。那是个村妇,穿的干干净净,手上还打着一把伞。她抓着林婆子,把她连拖带拽地往外带。 林婆子不肯走,两手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死死抓着江家的门框:“我不走!那毒妇还没把我儿子还给我!我不走!!” “还什么还!”村妇恼了,“你儿子死了!” “没死!他没死,我儿子没死!”林婆子哭着,“李桂兰害了我儿子!李桂兰!!” 村妇一听她开始连名带姓地喊,吓得一惊。 “李桂兰!李桂兰!你没良心的!把我儿子——” “别喊了!” 村妇喝止住她,又突然惨叫一声。沈奕往外一望,见是那村妇方才抬手去捂林婆子的手,结果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林婆子咬得用力,村妇手背上留下了一圈血牙印,还在滋滋往外冒血。 村妇顿时气急,涨红了脸,狠狠往林婆子脸上打了一耳光。 林婆子也惨叫一声,然后捂着半张脸,哭得越发嚎啕委屈。 村妇没了好脾气,她骂骂咧咧地问候了几句林婆子的爹娘,拽起她的头发,把她硬拖着拽走了。 林婆子惨叫不停。 声音渐渐远去,隐没在雨声里。沈奕在门后站直,沉默片刻,走出了门来。他表情复杂,望了会儿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门口,又抬头望了望天上的阴霾。 他叹着:“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温默跟着走出门。 他合起眼,身上黑气散去,正要再次在沈奕跟前现形时,院前传来一声:“哟,可算找着你了。” 温默立刻把黑气收回来,重新隐形。 沈奕低头望去。老江家的院门又吱呀呀响了几声,一双漂亮的黑色高跟从外头蹦了进来。 是颜畔。她把手搁在额头上,跳进院里,朝他走了过去。 “找你半天了,没想到你居然找到别人家里来了。” 颜畔走到屋檐底下,站停在沈奕身边,放下了手。她狠狠甩了几下满头的大波浪卷发,甩出了一些水来。 水溅到沈奕脸上,他猝不及防哆嗦了一下。 颜畔一撸头发,长出一口气:“雨真大,累死我了。你怎么样,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什么没有?话说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这儿是江家,我觉得肯定有什么,才来了这儿。”沈奕抹掉被她溅到的水,“而且,我就算去问那些村民怎么回事,也肯定不会有人理我的吧?” “那倒是。”颜畔想了想他来这村子里以后的待遇,语气不禁同情起来,“不拿个扫帚追着揍你都是好事。” “哈哈哈……” 沈奕笑得咬牙切齿。 “所以,你找到什么没有?”颜畔问。 “有倒是有。”沈奕说,“我为什么告诉你?” “当然不会让你白告诉。”颜畔说,“我手上也有情报。你也说了,如果你去问村民,肯定是问不出来任何事情的。但我就不一样了,我问的出来。” “我已经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找了一大半的村民套话,情况掌握了很多。所以,我手上有你一定拿不到的线索,你手上也有已经被收起来、我已经找不到了的线索,我们共享互换,算是交易。怎么样,有没有很划算?” 不得不说,听起来确实需要做这笔交易。 沈奕点了点头:“那得先拿诚意出来。做交易嘛,最讲究诚意。你既然说你打听到了线索,那就先给我透露一点。放心,亏不了你什么。” “那你就要给我看看你找到的东西。” “当然。” 颜畔点了头:“好。” “我打听来的消息,很有意思。”她说,“三年前死的人,一个是你沈奕,另一个,是一个叫林无的聋子小孩。” “村民说,这两个小孩关系很不错,是打沈奕一家搬过来之后就认识了。但是,性格差得那叫一个天南海北。” “沈奕为人很大方,因为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家里情况也不是很好,所以一直都习惯做大哥照顾小孩。他脾气很好,很爱操心别人,对于怎么和人相处的事儿,也是手到擒来。” “和他不一样,林无在村子里的评判不好。”颜畔说,“这个小孩生下来就是个聋子,听不到人说话。父母也厌恶他打骂他,搞得他人总是很阴沉,看见人就避开走。村子里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聋子鬼’。” 沈奕心中有了猜测:“因为总是避着人走?” “是呀,而且他自己也不说话,别人说话他也不会搭理。久而久之,村民们就说他跟个鬼一样。”颜畔说,“三年前,你被烧死后,林无就投河自尽了。” “还有,我回去婚宴那边查过,死了的新郎官一直都躺在那里,没有动过,他穿的婚衣和我们在废墟那边见到的鬼新郎也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我发现,张二——那个死了的新郎官的手背上,有伤疤。” “伤疤?” “是啊,他昨天死得惨,身上都是口子,满手都是血。被血糊住了,所以我们都没注意到,他手背上还有个疤。” “我上午回去看的时候,村里的人为了给他下葬,把他身上的血擦干净了,才看到那个疤。” “听说是去县城里做木工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背上的皮刮掉了。” 沈奕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听着就好痛啊!” “看起来也很痛啊,手背上好大一块疤。”颜畔说,“而受伤的那只手,和鬼新郎给你递伞的时候用的手,是同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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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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