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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的冥婚任务,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们根本不该找轿子,也不该找棺材和纸人,纸钱也不应该。”她说,“给我们下任务的,恐怕是那个鬼新郎。” “他早就杀了这个婆子,然后装成婆子的模样,给我们下任务。所以,其实打一开始,我们什么都不该做。” 众人呆呆愣在原地。 颜畔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那个播报是这个意思。” 黄毛有些呆滞:“什么?” “播报里不是说了吗,”颜畔说,“‘莫打伞,莫安息’。那不是叫我们别在这里打伞,而是叫我们别做葬礼,别让死人安息——也就是说,安排下来的这些冥婚的任务,不能做。” 此言一出,众人沉默。 “……我们,”有人颤抖起来,“我们……这轮游戏,完蛋了?” 游戏完蛋了? 沈奕瞬间大脑通闸心神电转——温默眼瞅着他眼睛一亮脑袋一抬,心里就一咯噔。 他知道,江奕一这样,那就是脑子里面又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果不其然,沈奕两眼冒光地问他:“游戏失败了?” 温默:“……” “我得一直留在这儿了?”沈奕突然欣喜起来,“我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了?”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来了。 这个傻子!! 温默忍无可忍,一脚狠踹在他左腿膝盖上。 沈奕被踹得嗷一嗓子,捂着膝盖往后退了两步,痛得飙了几滴眼泪。 温默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哎!”沈奕揉着自己的膝盖,慌忙追了上去,“温默!听人说话啊你!” 温默没理他。 沈奕左腿被踹得生疼,走路都不利索,一米七一米八地追了上去。 颜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温默!” 沈奕追出门,温默却没等他。 他又消失了,四处都不见身影。沈奕一出门,就拔剑四顾心茫然地停在原地。 黑皮衣姑娘追了出来。她往四周一看,没看见人影:“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沈奕龇牙咧嘴地捂了捂膝盖,“我靠,痛死我了。” 黑皮衣姑娘干笑了声:“守夜人踹你一脚,就只是让你瘸了一点,对你够好的了。” “是吗?” “是啊,守夜人很恐怖的。力气大,还耳通八达,眼看六方,个个都是怪物。上回我一个队友也让守夜人这么踹了一下,当场飞出去好几米,掉下楼摔死了。” “……” 沈奕抽了抽嘴角。 一边传来沙哑的念佛声。 “阿弥陀佛……” 沈奕转头一看,渡衡和尚还站在那儿。鬼新郎没有对他出手,他还神色悲悯地捻着佛珠,念叨着他的佛经。 “他没死啊。” 颜畔从后面走出来,望了和尚一眼,“那个鬼新郎还挺有原则,不杀和尚。” 沈奕呵呵干笑。 “阿弥陀佛……唉。” 和尚停下了捻着佛珠的手。他抬起头,看向玩家们。 和尚哑声说:“你们走吧。” “走吧……别再回来这是非之地。”和尚说,“都是因果报应……他们做了恶事,吃了恶果……这村子里,再也不会有活人了。” “三年前,他们害死了人,从我这里要了符……我告诉过他们,想要平安无事,就去好好祭拜,就去吃斋念佛……可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贴了符后,就给烧死的孩子钉了锁魂钉,给溺死的孩子做了法事,不许他们轮回转生,不许成怨鬼……” “可亲眼目睹爱人被烧死,溺死的孩子怨气太重了。”和尚说,“最厉害的法事,也没能压住他的怨气。” “走吧,”和尚说,“不要拦他了,让他给自己找回公道吧。” 沈奕沉默半晌。 “和尚,”他问,“当年到底怎么回事?那两个人不是一起被锁在破庙里了吗,为什么温——林无会逃出来?” 和尚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和尚说,“为什么林无逃得出来,没人知道。” “你们走吧。” 和尚转身离开,手中继续捻着佛珠。他一边念叨着阿弥陀佛,一边步履蹒跚地在雨中远去。 和尚身影渐渐消失。 “怎么办?”有玩家问,“我们是不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不知道啊,我没输过游戏……” “我也没有啊。游戏不是出局才算完蛋吗,我们还没出局吧?” 玩家们你一言我一语。 沈奕站在原地,心中不宁,像有捧火在细密地煎心似的。 违和。 处处都让他感到违和。 为什么?虽然这一切的逻辑很说得通——几十年前,江胜国抓住了江奕和温默,两个人的恋爱被发觉。村人们把他们钉在耻辱柱上,说他们被鬼上身中了邪,于是对他们灌符水打骂不停,想让他们清醒过来。 可他们到死都没放手,于是他们把两个人锁在破庙里,一把火烧了。 但温默死里逃生了。 只是他目睹江奕被烧死,于是拿起刀冲回来砍人,又被村民们投进河里,溺死了。 逻辑说得通。 可沈奕还是觉得违和。 仿佛有什么事情被忽视,巨大的违和感在心中盘旋不去。 是他沈奕的妈妈吗? 她为什么对着自己磕头? “沈奕”明明死了,不会化鬼,为什么她要对着他磕头? 还是说,温默他妈? 他妈会疯倒不奇怪,但为什么会到处找儿子? 她明明对温默很不好。 她明明对温默很无所谓。如果是被变成鬼的林无吓疯的,那为什么还要找他——难道说,找的不是林无,不是温默,而是温默的弟弟,她二儿子? 这个地狱里,她二儿子离奇失踪了。 嗯…… 违和感的来源,好像并不是这些。 突然,一个人的大脸出现在脑海里。 沈奕想起来了。 龚沧! “不对,”沈奕回过头,“那龚沧是谁!?” 正讨论着他们到底是不是游戏失败的玩家们:“哈?” “龚沧啊!”沈奕抓住颜畔,猛猛晃悠了两下她的肩膀,“这故事里根本没有龚沧啊!” 颜畔迷茫:“谁是龚沧?” “那个卷毛!”沈奕放开她,急得手忙脚乱地比划,“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傻。逼!就那个穿得一身蓝裤子挂着银链子,昨晚上挨宰了的那个!” “哦——”黑皮衣姑娘一锤手心,“那个别人的话一句不听,还非要反驳上几句的爷新啊?” “?爷新是什么——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奕说,“这里没他啊,这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的,”姑娘一头雾水,“他一个玩家,出现在这里才不对吧?” “……跟你解释不清!”沈奕转头看向颜畔,焦急道,“反正这里该有他这个人!这一定就是游戏的通关条件,我们得把他找出来,交给鬼新郎!” 黄毛:“啥?你疯了吧你?” “对啊,这是怎么推出来的,太莫名其妙了吧。”有玩家附和,“你毛利小五郎吗,你干脆把院子里死的那些人都推理成自杀的得了。” 颜畔没有说话,她摸了摸下巴。 “不,这也不一定是空穴来风。”她说,“很有可能。沈奕在这里是真实存在的NPC,他和那个死了的新人又是一起进来的。假设他们都没说谎,那么两个人都应该和这里的NPC有所关联。” “有沈奕的存在,就应该有龚沧的存在。可从头到尾,我们都没见过这个龚沧。” “可是,村民们对那个叫龚沧的长相也没什么反应啊。”一人摊手道,“如果他真的和沈奕一样是跟这里有关的NPC,那一定会像他们看见沈奕那样,对龚沧也有所反应。” “不尽然。”颜畔说,“假设找到龚沧就是通关方法,那当然不会让我们意识到不对劲。让村民们认不出来,也是必需的设定。” “嗯……” 有人还是不太认同。 颜畔并不强求:“不认同也可以理解,那不如这样。这个鬼新郎毕竟还没有把村子里的人全都杀掉,我们去找别的村民问一问。” “一直傻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做法,对吧?”她说,“而且我们还都在这地狱里喘气,那游戏就还没有结束。” “不然,游戏结束的播报也早就该响起来了。” “就像游戏开始有播报一样,结束也该有播报的。” 众人面面相觑。 *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踏出了去找人的脚步。 颜畔数了一下人数。 “好嘛,”她说,“我们就剩十个人了。” “啊?”有人诧异,“不对啊,早上还有十五个人。除去那两个烧死的,和那个掉脑袋的,应该还剩下十二个啊。” “怎么就十个了?” “谁知道,这种地方,有人突然不见,不是正常得很嘛。”黑皮衣姑娘说,“没准是哪步走错了,就离开队伍,迷失了。” 玩家哑口无言。 “总之,还是分拨去找找吧,看看情况。”颜畔说,“大伙再去找村人问一问。” “好吧。”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分了队伍,各自四散开来。 颜畔带着沈奕走了。 “走,”她说,“找疯子去。” “……目标这么明确啊。” “废话,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忘了?”颜畔说,“疯子不是疯子,只是看见的世界和我们不太一样。该说不说,我觉得特别有道理。” 她说着,转身离开,“而且精神不正常的话,说不了谎的,会比那些披着人皮的混账癞蛤蟆更像个人。” 沈奕无言以对。 “这边。” 颜畔往右边走去。 她这么果决,沈奕有些讶异:“你知道她在哪儿?” 颜畔哼哼一笑,不作回答,只说:“跟上。” 沈奕只好跟了上去。 两个人七拐八拐了几下,渐渐地,沈奕发觉这路很熟悉。 直到撞见倒在路上没了脑袋的石头菩萨,他想起来了,这是通往破庙的路。 拐过弯,颜畔停了下来。 “疯子”林婆子就坐在不远处的路边。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俩破碗,手里正捏着两根树枝,边痴痴傻笑着,边把身前两个破碗敲得叮咚响。 那声音叮叮咚咚,长长短短。 “小儿郎,小儿郎……”她嘶哑地轻声唱,“天要黑,快回家……” “家里有娘等儿回,夜深夜重夜难归……莫等天黑再回头,早早回头早得生……” “莫等天黑再回头,早早回头早得生……” “莫等天黑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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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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