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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像个井口,海盗船是架在两边的地面上的! 井口在船的视觉盲区里,温默刚刚怎么看都没看到! 没有地面。 看起来至少八层楼高! 温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已经跳了出来。好巧不巧,海盗船一个猛子翻了上去,就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栏杆断裂,海盗船轰然倒了下来。 温默目眦欲裂。 沈奕将他按在怀里,两人朝着地底深处落了下去。 海盗船砸在层层叠叠的楼梯上,将整个“井口”压成彻头彻尾的黑暗。 木屑、铁块、横梁,各式各样碎裂的部件掉落下来,轰隆隆地在他们身边滑落下去。 沈奕把他抱住,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将自己放到下面。 温默一怔。 会死。 沈奕会死。 这么高的地方,他摔下去,必死无疑。 但他不一样。 他不会死,他已经不会死了。 温默咬咬牙,抓住沈奕后背,硬是把他调了回去,让自己背靠大地。 他动作果断,他听见地面越来越近。 在调转过来的一瞬,他听见沈奕愕然了声:“你——” 温默没做声,只是又想起那片火海。 咚的一声,他重重砸在地面上。 尘烟滚滚。 海盗船的部件也重重砸下,在四周咚咚锵锵地响。 温默一口血喷了出来,浑身上下全都痛得如同散架,没了知觉,一动都动不了。 沈奕咳嗽起来,他咳得声音沙哑。 “阿默!” 他喊了一声,挥去了尘烟。温默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缝着半只眼睛,但一片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 “阿默!”沈奕又喊了他一声,手摸索着,碰到了他的脸,“没事吧?阿默!” 温默张了张嘴,想发出声气音儿来回应,可他喉咙里突然哑了,连声气音儿都发不出来。 只是身上很痛。 这里很黑,他也看不清沈奕。他想动动胳膊摸摸他,但是连指头尖都抬不起来。 该死…… 咔! 突然,一道强烈的暖色灯光在前方亮起。那灯光刺眼,激得温默一抖。 沈奕也一抖。 温默看清了他。沈奕比他好不了多少,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是伤,到处都是血痕。 温默眼皮一颤。 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四周突然亮起五颜六色的灯光,光芒跳动着彼此闪烁。 罘疯了似的大笑又响起来。 沈奕把温默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扣在怀里,警惕地望向四周。 “这就是要欺负我的下场。”语气陡然一变,她突然温声说,“你活该呀。” 伴着欢快的音乐声,一阵哒哒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沈奕警惕回头,守夜人罘脚步缓慢闲适地出现在身后,朝着他温温柔柔地负手走来。 她笑容温暖,如沐春风。 温默竭力睁着眼睛,又被她这诡异一幕弄得心生怪异,眯了眯眼。 她停在沈奕面前。 “我就知道。”她笑着,“你们三个人里,有冰山地狱守夜人,和你这个拔舌地狱守夜人,但这个玩家从头到尾的反应都傻愣愣的。果然,他只是个玩家而已。” “你该不会是不放心他,才从地狱里跑出来了吧?”罘咯咯地笑起来,“你是弱智吧?值得吗?” 温默说不出话来,眼角疼得抽抽。 沈奕神色沉重下来,温默听见他呼吸都局促几分。 罘又咯咯地笑起来。 “你们完了。” 她伸手,几道铁树从地底下钻出来,自觉地生长进她的手里。 “有遗言吗?没有的话,就先从守夜人开刀。”她说,“谁让你不怕死,要进我的地狱。”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 温默心里一紧。他想推开沈奕,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温默又死不了,就算在这儿被罘碎尸万段也没关系,反正都能…… “等等!”沈奕哑声喊,“他又不是来欺负你的,他只是平平常常地陪我过关!” “住嘴!”罘的神情陡然一冷,“守夜人根本不会离开地狱,明明自己有地狱还跑到我这里,不就是想给我点颜色吗!?” “我早看破了,别以为还能算计我!” 她越说越神色狰狞,抓起铁树,朝着沈奕就抬手击出,“都去死!!” 沈奕低下身,压在温默身上,把他狠狠扣在怀里。 温默一惊——这傻子居然想给他做人肉护盾! 铁树眨眼到了面前。 眼见要将沈奕刺穿时,突然,远处亮着刺眼灯光的墙轰地炸开。 灯光碎裂,四周骤暗些许。铁树汹涌如潮水般从那墙面裂口里鱼贯而入,一声巨响,将罘击出的几道铁树击断在地。 潮水般的铁树轰地贯穿整个场地,直接砸到另一边的墙面上。 被击落的铁树掉到地上,还在生长似的扭动着枝丫。 汹涌的铁树停了下来,如同一个横着生长的千年老树一般粗壮。 沈奕错愕抬头,他怀里的温默亦是怔愣。 沈奕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大铁树就在他面前,仿佛一道长盾,把他们和罘相隔开。 罘比他还震惊。 “……什么?”她瞳孔骤缩,“怎么回事!?哪来的——” 话才到一半,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仿佛是昭告天下此人到场了,一群乌鸦也从墙面裂口的缝隙里鱼贯而入,啊啊的扑棱着翅膀,引颈叫着。 来人比她还脚步闲适,就见他在粗壮的铁树上漫步走来,两手插兜,一步步走近。 最亮的灯光被他击碎,四周只剩五颜六色的灯带照亮。那些璀璨的灯照在他脸上,不断变换着颜色。 “谁!?”罘咆哮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敢踩着我的铁树走!?” 她抬手,咬牙切齿地操纵铁树——可铁树竟然无动于衷。 罘肉眼可见地愣住。 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肩膀上,又啊啊的叫起来。 看清他的脸,沈奕两眼一瞪,脸上震惊更甚。 他倒吸一口凉气,张了张嘴,惊得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现在能出播报。” 谢未弦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望着罘。他面容冷漠,眼中同样杀气腾腾。 他语气缓慢,说的话却字字带着股不容反驳的力量。 “铁树地狱就会告诉你,”他说,“这里的上一任守夜人鸦,来踢你的场子了。”
第081章 温默怔怔地抬头望着。 他其实看不清, 刚刚过大的震落伤把他摔了个内部散架。虽然没死,但他着实已经重伤,视野里一片模糊, 其实什么都看不太清, 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 耳边虽然也耳鸣嗡嗡,但他还能听见声音。他听出这道声音是白天那些玩家里和那个陈黎野在一起的凶恶人物,谢未弦。 终于,温默钝钝的脑子里有记忆破土而出,浮现眼前。 ……他想起来了, 他见过谢未弦。 谢未弦就是他见过的那个、去过拔舌地狱的守夜人! 模模糊糊的,温默感到有视线扫来。 那视线并非恶意,只是打量了他一眼。 温默听见谢未弦啧了声——大概就是他刚刚在打量自己。 但他没来得及说什么, 罘就暴喝起来:“前任守夜人!?放屁,前任守夜人来这儿干嘛!?” “你他爹当我想来!?” 谢未弦也暴怒起来,开始怒气冲冲地骂, “有病是不是啊你,我闲的!我在上边好好的日子我不过, 我脑子出问题了,我非要回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玩回职返聘!!” 沈奕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抱着温默往后蹭了蹭。 谢未弦原来也是个暴脾气, 还是个别人一点就炸的火炮。 谢未弦继续骂:“你还有脸跟我喊!?要不是你黑白无常的话都不听,把这儿搞得乌烟瘴气, 还用得着我来跑一趟吗!?” 罘说:“我!?我弄得乌烟瘴气!?哪里乌烟瘴气了!” “你说哪里乌烟瘴气了!我好好的雪地山村鬼嫁衣, 多有气氛, 啊!?过关的就没有一个差评!你是不是有病啊, 整成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为什么中华十八地狱里上帝天使恶魔在这儿又唱又跳的你有病吗!!!” 铁树地狱的前守夜人也这么想啊。 温默心里嘟囔着, 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他一进游戏就想吐槽这个了,奈何他是个哑巴。 ……话说过关的没差评是什么鬼,参与者上哪儿去打分。 “你才有病吧,有意见你丫去找惘啊!剧本又不是我写的,关我什么事!” “你当我没做过守夜人吗!?每次来新守夜人或者游戏要改进的时候,判官惘都会让黑白无常上来问守夜人怎么改,那就是个顺着守夜人的意志来的老好人!剧本写完了守夜人都能跟他要求修改,铁树地狱的剧本完全就是按守夜人的想法来的!” 谢未弦越说越气,指着她骂起来,“人判官惘一直觉得守夜人可怜,铁树地狱的游戏机制怎么样,他全交给守夜人!仗着他可怜你,你就骑在人家脸上作威作福!?你做的这什么狗屎游戏,为什么天黑这么快!你以为自己真是鬼神了吗!?醒醒吧,你就是个看门的!!” 罘被他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闭嘴!” 她气得额角起青筋,眼角底下都暴起青色血管,一双瞳孔变得漆黑。她握紧拳头,怒吼道:“闭嘴!闭嘴!闭嘴!!” “这就是我的地狱!我是这里的主人!这是我家,我家!!” “你们所有人的命都在我手上!我说了算!!” 轰的一声,她身上爆出汹涌的黑气。无数铁树从她脚底下拔根生起,涌向四方。 树枝尖端全是利刃,朝着沈奕杀了过来。 谢未弦两手一扬,顿时,同样有无数铁树破土而出,汹涌紧密地长成一面盾,轰地扎到了房顶上。 “走。”谢未弦瞥了他一眼,“他中套了,帮不上忙了,带他走。” 或许是谢未弦站得太高,沈奕抬头望着,只觉他背影实在高大。 罘声嘶力竭地吼着,像疯了。 谢未弦却在此刻无比冷静,没再如之前似的跟着她暴怒。 他把手插进兜里,身边铁树汹涌着生长,牢牢地挡住罘所有的攻击。沈奕听见自己面前的铁树盾铿锵作响,他知道,是罘在进攻。 但她动不了他分毫了,因为谢未弦站在这里。 乌鸦们四处飞着,叫声更大更欢了,仿佛是感到兴奋。 “后面的墙,我留了个缝。有人在外头等着,你带他出去。”谢未弦头也不回,“快走,别碍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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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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