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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如今所指的地点就是九州唯一与四海交界的内陆海——朔海。 步天歌做事也很细致,自调查之日起就背下了徐氏所有资料,如今立刻补充道:“朔海东侧与魔教相邻,因归属一直存在争议,在正魔修好的那些年,天道盟十席和魔教各退三百里皆没在此处布防。朔海也因此成了小门派和新世家聚居之地,三教九流汇聚,极其适合暗中交易。” 但是黑市认钱不认人,徐氏只是一个小家族哪来的财力收购这么多妖族幼崽?他们这些年又用这批幼崽做了什么? 这就是白辰让沉醉去查的东西了。不去亲自揭露这一切,已是他给自己最后的仁慈。 步天歌和秋小寒的讨论仍在继续,青虚子也带着后继有人的欣慰加入了其中,何苦却没再说话。 他推开窗看着邻安城的蓝天,久违地想起了曾经年轻的白辰。 世人都知剑君是白辰唯一的好友,却鲜有人知道,白辰也是何苦第一次靠自己结交的朋友。 何苦是何欢的元婴裂魂成形,最初诞生时只带着旧时的少年记忆,对这个新世界完全一无所知。 那时的他身边有很多人,虽然年少天真,何苦也知道,彼此之间的缘分来自于他是何欢。魔修们崇敬何欢,玄门怀念曾经那个没有入魔的大师兄,奈何何欢这厮着实不是个能让人坦然善待的性子,于是大家对何欢隐藏的敬意就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一面痛骂魔君,一面敬佩剑君,这就是江湖众人对何欢黑至深处的爱。 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何苦依然会庆幸,至少白辰是因为欣赏他才勉强和何欢做了半个朋友。 正因他们都是彼此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何苦才能体会到白辰此时的心情。 何苦知道白辰有多敏锐,也知道他一直在查与黑市勾结贩卖妖族的大妖,他一定早就发现了端倪。 可他真的想好了吗?若是依律处置了白氏狐妖,往后该怎么去祭拜自己最为敬重的狐仙爷爷? 何苦知道白辰有多在乎抚养自己长大的狐仙爷爷。就算是为李无名的不解风情万般苦恼自身也命不久矣的艰难岁月,与他秉烛诉苦的小狐狸依旧骄傲地对他述说着狐仙爷爷的故事。 小狐狸对自己最好的朋友说,他就算注定早夭,也一定要在死前为大雪山铺好今后要走的路。因为这是狐仙爷爷的领地,他唯一的家。 那时候何苦已经重新拜入玄门,所有人都相信他会是下一任玄门掌门,下一代天道盟盟主。江湖各派都对他礼遇有加,就如当初对待步青云一般,争先恐后地与他结交,造就了剑君朋友遍天下的传奇。 而那时已是他至交好友的白辰只是玩笑般地求了他一句话,“就算真的要打,也给白氏留点香火,别灭我满门。” 白辰看似性子柔和,其实骨子里全是九尾狐的傲气。他这一族曾是洪荒时代的王者,妖族的至尊。纵使如今与李无名两情相悦,他也不想欠李无名任何东西,一定要是自己宠着这个人才行。 可他却放下傲骨求了何苦一次,为了让白氏狐妖能延续下去。 就为了这一生仅有一次的低头,何苦虽然没有成为天道盟盟主,依旧让付红叶与大雪山秋毫无犯。就连如今的步天歌也秉承他留下的祖训,始终阻止天道盟进攻大雪山。 白辰居然要灭白氏狐妖,这一刻,何苦终于清晰感受到了时代正在蜕变。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自毁长城还是破茧成蝶,只是有些沧桑,又有些欣喜。感怀世事变幻无常,又敬佩老朋友走到这一步仍有破而后立的决心。 而他,也找回了昔日仗剑闯玄门救何欢的少年冲劲。剑君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但何苦至今仍可以是一剑护苍生的莽撞少年。 是啊,白狐狸仍在咬牙拖着妖族向前跑,他怎么就沦落到要让一个坐轮椅的小娃娃去解决问题的地步了? 何苦抬手拔掉将头发整齐束缚在发冠中的玉簪,如少时一般无规矩地高高扎了个马尾,将雍容的长老袍服随意卷起袖子,提起久不出鞘的裁云剑,对着被这突变震惊的师父和后辈便是扬眉一笑:“和何欢鬼混了这么多年,我倒忘了自己是个什么暴脾气。秋小子,你选的路是对的,尽管带着人族走下去。前方一切牛鬼蛇神我来替你扫平!”
第249章 剑君雷厉风行, 说出手就到了众仙落脚之地。只不过,他并不是独自前来,随行者还有一紫衣男子。其雷云为发, 电光为目, 无足而驾云吞雾,一看就不是人。 如今天庭召回的部众已有三千人,这个数量放在天仙境广大星系很是稀少,如今齐聚云城却又显得拥挤。玄门客房已不够用,连云城驿站都住满了, 故而剩下的仙人只能暂居客栈。 人间烟火这东西偶尔体验一番是风味,真的日日生活在其中就只觉嘈杂脏乱。仙人在天上独居千年,大多都爱清静, 如今身处闹市之中自然没什么好心情。 故而道缺见了何苦也没什么好脸色,直接质问道:“你带着一个精怪闯入众仙清修之地,这架势莫不是要欺师灭祖?” 道缺是初代仙帝的最后一个弟子, 与其已经陨落的三位同门被尊为黄道四圣。因辈分颇高,他在天庭时便主管司法负责解决仙人纠纷。他平日只着一袭简单白袍, 拄着太阳纹的司法权杖游走天庭,驻颜在中年时期的面容也颇为严肃,动气时便如怒目金刚。 老爷子动气可不好安抚, 若是往常何苦必定退让,然而今日他已有了掀牌的决心, 也就不在乎触怒老前辈了, 索性应道:“对, 我是。” 道缺闻言果然大怒, 权杖重重拄在地上,“青虚子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徒弟!” 左右今日少不得要挨骂, 何苦全不反驳,指着身边精怪便道:“诸位说是要为自家后裔讨个公道,今日我带他来便是要好好算个清楚。” 玄门是道满之后,而道缺是道满的师弟,他教训何苦是自家事,故而其它仙人都在一旁看热闹,既不帮腔,也无劝解之意。 何苦此言一出,大家这才细细打量起了那精怪,奈何实在想不起天庭何曾与这样的雷电精怪有过交集,只能齐齐疑惑地看向了何苦。 天庭从建立之初存活至今的老仙人不多,道缺是一个,月老便是另一个,这时候也只有他的辈分足以说话。月老虽是主管天庭婚配负责筹办婚礼的闲职,依旧上前做了和事佬。 “九州是大家共同的故土,两位有话坐下好好说,莫要大动干戈。” 谁知何苦还未有所回应,那陌生精怪却是露出了一丝怀念神色,“月老,千年不见,你倒是没怎么变老。” 千年这个特殊的时间让道缺察觉出了端倪,开始认真打量他,“阁下是——” “以前是老朋友,现在应该说是老仇人了吧。” 紫色精怪先是感叹一声,复而果断上前,高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毕方在此,有什么冲我来,别拿无关之人做文章。” 此言一出便掀起千重浪,当即就有仙人大惊道:“毕方?你遭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应当早已形神俱灭,怎会没死?” 他的精怪之名原是律令,但是很明显此处没人想知道这个名字,他们只想与千年前的毕方对质。 于是精怪便拿出了魔尊毕方一贯的嚣张态度,毫不客气地回应道:“毕方既然敢打碎人间秩序就没想活着。是仙帝抹除记忆将我转化成了雷电之灵。” 此事众仙明显不知,唯有道缺似乎发现了什么,只问:“哪一位仙帝?” “有此威能的还能是谁?自然是你的师父——任天节。” 毕方过去只说是仙帝把他变成了精怪,却并未说明是哪一位仙帝。此言一出,连早知他存在的何苦都惊了一惊。 可道缺却像是早已猜到一般,只是略为感慨地叹了一声,“师尊果然不曾陨灭。” 毕方破坏人间秩序造就无数杀孽,传闻中早已陨落的初代仙帝却留了他一命。这般不可思议之事,道缺身为仙帝弟子竟不意外,莫不是其中还有什么隐秘? 就在众仙疑虑之时,便闻月老突然道:“你莫怪师尊,是我求他出手的。” 师尊二字一出,莫说众仙,连毕方都忍不住看向了这个平平无奇的天庭老人。 所有仙人都知道,月老是天庭脾气最好的老仙人,也是一个每日种菜遛鸟的闲人。牧北绝未入魔时就爱与他下棋,毕方没事就乱翻他的菜园子,就连何欢何苦都时不时缠着他写话本画册子解闷。在仙人眼里,他完全就是用来纪念旧时光的养老吉祥物。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老大爷,他管任天节叫师尊? 在场唯一不意外的就是道缺,驻颜在中年的他与月老就像是两代人,他却淡淡道:“师兄,你怨师尊灭九日杀金乌,身为他钦点的第二代仙帝却自废帝位做了几千年月老。如今倒是肯叫一声师尊了。” 传闻中天女魃为战胜天女青裂十日生金乌,可十日为何只存一却没有任何相关记载。也只有老一辈仙人才记得,金乌正是灭在了初代仙帝任天节手上。 月老往日都是笑眯眯的和蔼老头,此时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只道:“三师妹也是金乌,十日可存一,她原不必死。” 天不可无日,金乌自然不必全灭。可谁也不知,为何任天节会赐死身为自己弟子的道盈,反而留下了没有灵识存在的最初太阳。 可惜任天节早已失去踪迹,道缺也无法问出个中缘由。但他相信一手建立天庭的师尊,此时只道:“她还是你的道侣。我知道,毕方就是道盈和你的遗腹子。若不是顾念师门情谊,你以为我能纵他在天庭撒野多年?” 天庭众仙都知道毕方是金乌后裔,但谁也不知他父母是谁,金乌血脉又来自父系还是母系,为何金乌都是三足,他却只有一足……不想这魔尊竟是二代仙帝道圆与仙后道盈的儿子,难怪修为高到惊人,在天庭鲜有敌手。 毕方今天本是来打架的,谁知还没动手头上就多了个爹,就算他是只鸟也不能受这鸟气啊,当即就怒道:“道缺老儿休要胡说八道,老子生来就是孤儿!” 月老对此却没再说什么。昔日的他身为仙帝却只能看着自己的仙后为了地面苍生灰飞烟灭,所有雄心壮志在那一刻就已消失。如今万事都不再重要,鸟儿子认不认他也无所谓。分明他才是当事人,此时却平静道:“陈年旧事罢了,还是听一听道君想说什么吧。” 天庭不愧历史悠久,随便翻出个陈年老瓜就让何苦吃撑了。 剑君是个厚道人,发现这时候自己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只能摸了摸头,又把球踢给了毕方,“这些老家伙的关系有点刺激,我都忘记要说什么了。要不你来说?” 毕方很是鄙视,正道修士承受能力就是差。看看,村口画画的大爷突然就变成了他爹,他这魔尊慌了吗?没有,泰然自若,这就叫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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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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