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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礼? 裴宁谕心中泛起一丝冷笑。他垂眸啜饮着红茶,任由甘涩在舌尖蔓延——顾家这位小公主从未踏足过裴家老宅超过三次。 之前怎么没见她这么关心过顾时泽。 omega只身一人来alpha家里能抱着什么心思? 裴宁谕并非迟钝之人,他早已嗅出了空气中暗涌的试探。他轻啜一口红茶,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一场无声的博弈。 果然,omega终究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天真:“那我能在裴家住一晚吗?” “我想哥哥明天一回来就能看到我。” 骨瓷杯底轻叩黑檀木茶几,氤氲茶雾模糊了他眼底的审视。裴宁谕喉结滚动一下,纯黑的眸色给人种捉摸不透的错觉:“当然可以。” 如果顾慕青想来试试争一争他嫂子的位子,他也愿意推她一把。 裴序见过的omega何其多,那些故作矜持的、矫揉造作的,应该早已让他兴致缺缺。而顾慕青这样的,胆大又娇羞,反倒少见。或许,她真能勾起裴序的兴趣。 “客房在二楼转角。”裴宁谕将银匙斜搭在描金茶碟上,金属与骨瓷相撞,发出冰棱般的脆响。 他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脑海中浮现出裴序推开玄关的瞬间——神色冷峻,却被一抹沾着晨露的白桃香气撞个满怀。 说不定顾慕青真能带给他想要的东西。 这样一想,裴宁谕几乎要把顾慕青当成准嫂子来看了:“青青,好好休息。” “我哥房间在右边拐角第一间,碰到了可以打个招呼。” 接下来,只需要等事情自然发酵就可以了。
第31章 落地窗外, 夜色如墨,悄然吞噬着天际最后一抹残霞。 裴宁谕锁骨处的神经接驳环骤然震颤,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他正好扯开真丝睡袍领口时, 顾时泽的虚像已然悬浮在落地窗前。 裴宁谕的动作微微一滞。 全息投影在他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深空蓝的光晕, 仿佛将整个房间都染上了冷色调。 察觉到顾时泽的目光正落在他半敞的胸膛上, 裴宁谕眼睫轻抬,淡淡扫了他一眼, 扯开睡袍的动作蓦然停顿。 他随即不慌不忙地将扣子一颗颗系到最顶端,丝绸领口严丝合缝地掩至喉结,遮住了那片白玉般的肌肤。 似乎是因为夜色缘故, 此刻的裴宁谕没那么厉色逼人, 白日里淬了冰的眉眼此刻竟显出几分玉质的温润,给人一种可以接近的错觉。 禁欲又冷寂。 顾时泽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 看着那人解了两粒扣子的领口下,冷白肌肤在月光里泛着羊脂玉般的光泽。 ——分明都是训练场滚出来的, 偏生这人连颈侧动脉都透着矜贵气。 他忽然察觉自己的呼吸声重得惊人,潮湿的热气撞在胸腔里,倒像是坠入温泉的窒息感。 顾时泽正欲盖弥彰移开视线,却见水晶吊灯的冷光源沿着喉结线条蜿蜒而下, 在裴宁谕紧绷的下颌割出刀刃似的弧度。 方才的温存假象骤然碎裂, 那人喉间滚动的阴影里, 分明蛰伏着尚未褪尽的杀伐气。 那目光剖开皮囊直刺脏腑,仿佛对他说:“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寒意顺着顾时泽的脊椎蜿蜒而上, 连带着喉间都泛起酸涩的刺痛。 ——又是这样。 顾时泽垂眸避开冷得让他心凉的眼神, 却避不开心里那点不满在胸膛中叫嚣。 他曾经连裴宁谕胸前那颗红痣的位置都记得分毫不差,如今却连他的虚拟影像都要避开那重新扣紧的衣领。 此刻两人明明隔着不过几米距离,却仿佛横亘着经年未化的雪原。 尤其是在关于身世的风波发生之后, 这样的场景愈发频繁。 曾经和他一块长大,脾气差的要死,却唯独一次次纵容他的那个人,如今倒映着审讯室般的冷厉眸光,将他那些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期待通通照成虚妄。 他现在对裴宁谕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就这样,之后呢…… 查出背后威胁那人后,裴宁谕就该对自己下手了吧。顾时泽忽然不敢深想。 “抬头。” 裴宁谕淡淡道:“说说看你查到的东西。” 瞧。 只有在裴宁谕需要他的时候,顾时泽才能看到裴宁谕努力维持着与从前无异的姿态。 顾时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掌心的产科记录已经在他手中皱作一团,勉强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点在手中泛黄的纸张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低沉而克制:“宁谕,我可能找到了你母亲的母族。” 裴宁谕的身影骤然凝滞。他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任由顾时泽打量他的面容。在中央空调的嗡鸣声中,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半边脸陷入阴影:“是那个beta吗?” 顾时泽点头:“对。” “他姓楚。” 混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你出生在圣玛利亚妇产医院,接生医师于两年前去世了……” 裴宁谕突然低声不自觉道:“一个beta母亲,很丢人吧。” 寂静中,纸张的翻动声显得格外刺耳。裴宁谕凝视着对方被光影割裂的侧脸,他咬着牙,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强装作满不在乎。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裴宁谕整个人仿佛被钉在真皮座椅上,冷白的手背暴起青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顾时泽,你对裴柏声怎么看?” “你家老爷子扶持我哥,所以我们两家关系才这么好。” “如果一直是裴柏声当这个裴家少爷,你也会像待我一样待他吗?” 装作若无其事的话语下,是紧紧盯着顾时泽的脸看,生怕看到顾时泽真有异心的眼眸。 裴宁谕再一次怀疑着顾时泽的狼子野心。 "毕竟这些年我对你,实在算不得好。" 裴宁谕突然变得尖锐,像是要将某种情绪刺入顾时泽的心底:“你想报复我吗?” 少年仰着头质问,仇视的目光几乎要把人钉死在当场。 他知道他只要肯服一服软就能做到这件事,可惜他从来不信别人的真心。 故而,杀威棒偶尔带着软钉子,双管齐下,逼得顾时泽时而心疼的一塌糊涂,时而又恨他冰冷没有心。 没等顾时泽张口,裴宁谕便厌弃地扭了头:“随便你。” 他不喜欢处于下风的位置,即使如今是他受制于人,他也要重新夺得主导权,骨子里的强势不允许他流露出一点软弱。 "只要我想,我就能让顾慕青第二天戴着婚戒进裴家祖宅。" 裴宁谕在示威:“你别逼我。” 少年琉璃般的眼眸冷睨着,漂亮得让人觉得,即使他杀人都带着甜腥味。 顾时泽却毫无心情,去看那令他心动的眉眼。 此刻横亘在彼此之间的猜忌,比顾时泽手里拿着的报告还要森寒。 看着裴宁谕狐疑的脸,顾时泽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他们认识那么久,他哪里就值得威胁了。 好好给他说句话不行吗? 顾时泽自认,他从来都没拒绝过裴宁谕的任何要求。 裴宁谕凭什么要一次次来质疑他的真心。 "别打顾慕青的主意。"顾时泽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管道。 顾时泽沉下脸的样子让他的脸显得更加魄力逼人:“宁谕,我是真的会生气。” “当然啊。”裴宁谕像是在较什么劲,执拗地看着他,一定要他给出个示弱的回答,“你如果听话,我当然不会这样做了。” 顾时泽坦坦荡荡:“宁谕可以放心,我会听话。” 他毫不吝啬地抛开自己的真心,哪怕得来的只是裴宁谕用手狠狠搅弄他脆弱的脏器,仅仅为了检阅他话中的真伪。 得到了满意回复后,裴宁谕挑眉轻笑:“你妹妹那么金贵,这辈子当然不能毁在我手上。” “别害怕,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裴宁谕漫不经心:“她好像对裴序感兴趣。我不介意推她一把,做我嫂子也不错。” 顾慕青随便怎么样,顾时泽都不想管。 ——只要不和裴宁谕在一起。 可顾时泽接受不了,凭什么裴宁谕的目光能越过他,放在顾慕青身上。 酸液从胃袋翻涌而上。顾时泽冷了脸:“宁谕你别提她。” 比起被裴宁谕当成威胁,更令顾时泽痛恨的竟是裴宁谕凝视他人时的暖色眸光。 尤其是omega。 裴宁谕对omega纵容得不像话。 为暴雨下的Omega披外套时温柔蜷曲的指节……甚至,就单单一个omega性别,就能让裴宁谕突然转变对一个人的态度。 那些从不曾属于他的温度,此刻化作淬毒的银针,细细密密扎进每根神经末梢。 顾时泽目光沉沉:“等我明天回去,我们再商量一下有关威胁信的事。” * 晨光刺穿绉纱窗帘时,裴宁谕摸到了细腻的皮肉。 他睁开眼的瞬间便察觉到异样——蚕丝被下蜷缩着雪纺睡裙包裹的躯体,omega颈后抑制贴边缘翻卷,露出腺体上新鲜的齿痕。 被褥间蜷缩的身影正在发抖,他撑起身子时金属床架发出轻响,Omega立刻像受惊的鹿般弹起来,丝绸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间晃动的银项链。 "宁谕哥....."顾慕青的睫毛沾着水汽,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鹅绒枕里。 裴宁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扯开领口时瞥见地毯上的玻璃碎片,昨夜模糊的记忆突然闪回。 omega踉跄的身影撞进卧室,打翻的水在波斯地毯洇开暗痕,Omega跪坐在水晶吊灯的光晕里仰头看他,眼尾红得像要沁血。 "解释。”裴宁谕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他钳住顾慕青的手腕时力道之大几乎让对方骨骼发出轻响。 顾慕青痛呼一声,裴宁谕立刻下意识松手。 他是很传统的性格,对于omega的小心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可如今错成这样,纵使他再怎么克制自己的情绪,也免不了对omega不满。 从没见过裴宁谕这个态度的omega几乎要吓哭了,落地窗映出Omega骤然惨白的脸: “宁谕哥,你那时候不是派人到我房间送药吗……我以为是那个意思。” "我就去找...大少爷的卧室......没想到进错了......" 裴宁谕突然想起昨夜走廊里异常的磁场干扰。他扯过智能终端查看监控记录,凌晨三点十七分,宅邸安保系统确实有过两分钟休眠——足够让不熟悉地形的人摸错房间。 这事也太巧了。 偏偏就是这几分钟内发生的事。 其实,要怪也怪不到omega头上。 毕竟药都是他给的。 只是没想到是用在裴序身上的药,居然阴差阳错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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