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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肌肤苍白似冰雪,眉眼宛如工笔画描摹而出,清浅的瞳仁在夜色里、月光下,呈现出一道惑人的微光。 龙华:是他是他就是他!阿咬,快点出来看你麻麻! 一边在心里疯狂占便宜,一边却不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又在无意间被拉入了某个幻阵,才得以与幻境美人重逢。 无缘无故被拉入幻阵,对方怎么可能是好意? 他手掐法诀,静心感知—— 不是幻阵。 至少他感知不是。 那么,现在、此刻,就是现实了。 嗯? 也就是说—— 真的? 幻境美人居然是真的? 我搞到真的了?! 不,先别开心太早。 问题来了。 他一直以为,幻境美人是他的理想型在幻阵中的具现化。 现在遇到个一模一样的真人—— “对方只是恰好与幻境美人长得一样,又恰好在这儿与他偶遇”,与“曾经的幻境美人就不是幻境,是真人,只是真人的每个点都长在他的点上。他把真人的头发搞掉了,现在真人又出现在他面前”两个选择,他该信哪边? 虽然很想信第一点,但明显第二点才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美人看见他,眼里竟露出了些许熟识的意思。 是看到熟人的反应。 咱们才见过一面,美人你就这么熟悉我了么?龙华混乱地想,难道你也像我对你一样,对我也印象深刻,每日都要拿出来想念三遍? 为什么对我印象深刻? 因为我扯掉了你的假发? 也是了,如此美人,竟是秃头,多么令人痛心。 当事人也一定非常自卑吧? 那日在幻阵里,被扯掉假发后,美人忧郁的神色还历历在目。 龙华叹气,他由此被美人记住,每日从记忆里拎出来鞭笞三遍,也是可能的。 胡思乱想下,掩盖着他更加快速的分析—— 他见到这人,是在九寂山的阵法里。 当时以为对方是幻觉,也就算了。 但现在明显知道对方是真人。 那么,这人是哪边的? 是设阵法困杀云不知的,飞仙宗的人? 还是在旁伺机捡漏,魔道斩仙门的人? 这人来灵世宗,是凑巧、偶然?还是追踪着他们的踪迹来的? 知道云不知的下落吗? 很快他便判断,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云不知是修行界的通缉犯。 一旦下落被人确定,那么他迎来的不会是一个人,而是来自飞仙宗或斩仙门的大队伍。 这么看来,他与美人可能就是偶遇。 也可能对方知道他曾与云不知一起,如今失去了云不知的下落,就想从自己这边找找线索。 想及此,他更加镇定了些,没有逃跑,反而向对方走去。 反正他才练气五层,对方怎样都比他厉害。 跑是跑不掉的。 说不定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沟通一下感情这样子。 当然,对方没有一见他就一掌劈过来,这一点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至于一直沉默,给了龙华不少信心的青山杳本人: 愕然:咦?龙华?! 懊恼:又没察觉到龙华的靠近,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犹豫:坦白吗?隐瞒吗?选哪个? 陷入矛盾之中的男人,微微蹙着眉,低垂长睫的模样单从外表看,格外忧郁寂寥。 龙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本可以有无数经典如“月色真美”之类的桥段用于搭讪,但他看着对方那张稍显落寞的美人脸,张口就是一句安慰:“你的头发还好吧?” 不!龙华在心里捂脸,他是想问:你还好吧? 为什么自己要在头发上这样执迷不悟纠缠不休?现在好了,出口就踩雷。 没想到美人竟然没生气,只是眸色更加忧郁了些,轻轻摇了摇头。 青山杳也在这时作出了决定。 如果龙华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就承认。 如果龙华没有发现,他也不主动坦诚。 将决定权都放到龙华那里,他也不用纠结于坦白或隐瞒了。 ——绝不是因为龙华踩到雷点他才不承认的。 他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只要龙华一听,就能联系到小狼崽身上。 这样明显的提示,跟他主动坦诚没什么区别。 所以不能说话,不能出声。 龙华见他没生气,就更自来熟了点,靠近了些:“上次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龙华,龙凤呈祥的龙,荣华富贵的华。你叫什么名字?” 青山杳抬起手,宽大的衣摆轻飘飘地垂下,露出他苍白劲瘦、肌理匀称的小臂。 他以指尖为笔,以灵力为墨,在空中起落两个字—— “长暮”。 龙华却在看人家的手。 腕骨有一点性感,不,是非常性感。 手看上去很细腻好摸的样子,目测可能还有点凉。 手指修长,不秀气,是很有力度的那种修长——我很可以。 目光犹如实质般,将人家露在衣袖外的每一寸皮肤都抚弄过去。 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落到空中两个灵力成形的字体上,不自觉地念出来:“长暮。” 青山杳点了点头。 他以青山为姓,以杳为名。 字长暮。 “这是你的名字?”龙华顿了顿,反应过来,“长暮,你不会说话?” 长暮二字,明明才刚知晓,他就叫得顺口极了。 青山杳不会骗人,只能又垂下眼睫,不应话。 龙华却当他是真的不会说话,心道这难道就是天妒红颜?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老天都要为了公平起见,先收了人家的头发,后又收了人家的声音? 老天,你太坏了! 不过长暮刚才没有反驳“上次忘了自我介绍”的话,说明这个长暮的确是幻阵里遇到的美人。 他又靠近了青山杳一点点,眼见着两人都快肩并肩了:“长暮,你字写得真好看。你会在灵世宗待多久?有空能教教我练字吗?” 青山杳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大概是既然人形都暴露了,那往后也能多以人形透透风,还能有光明正大的时间用来炼丹,又大概是他假装不会说话,在龙华认出他的过程中设了一道难关,作为补偿,他也该以人形多出现几次…… 总之,他点了点头。 这么好说话的吗? 还不容易生气。 龙华摸摸下巴,怎么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我会来找你。”青山杳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写下这句话,而后不等他有所反应,身形就消散在了原地。 龙华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眯了眯眼,不说会在灵世宗待多久,莫不是个潜入灵世宗的黑户?黑户潜伏于暗处,居无定所,所以才会是他来找我,而不是让我去找他? 明明极可能是飞仙宗或斩仙门的人,却轻易答应了他的邀约,就是想近距离的从他身上打探消息,看有没有云不知的下落吧? 回去得告诉云大哥一声,最近有人盯梢,千万别露了马脚。 他心累地摇摇头,本来该是一场美好的邂逅,偏偏因为立场不同,搞得跟谍战现场一样。 还说给阿咬找个麻麻,自己真是大言不惭。 想到阿咬,他就重新记起自己出来是做什么的。 他感知了一下泥土里生命气息微弱的种子们,开始聚灵布雨,且信心十足:明日早上,这一小片土地里,定能有嫩芽长出! 阿咬一定会高兴的! …… 被龙华担忧露马脚的云不知,正毫无所觉地,在苌止真人与於长生眼前,伸出了一只小jiojio。 房间内。 云不知又道:“我在灵世宗待了两月有余,按理讲,我再有本事蒙骗天机,也该被飞仙宗卜算到下落了。”他冷静又理智地分析,“不若请天机谷的老人发出消息,道天机紊乱,无法占卜,便可一劳永逸。” 他师弟莫名钦佩又神色复杂的看他:“师兄,前不久天机谷老人已经向修行界告知,如今天机紊乱,无法占卜。” 云不知神色一松,颇有种队友里聪明人不少的舒心:“这样便好。” 他师弟默然道:“师兄,天机紊乱,无法占卜——这不是编撰的借口,是真的。” 云不知也默然,继而道:“……如此,也好。” 说完这些,道人就与云不知作别,悄然远去。 外面。 苌止真人抓住了关键词:“飞仙宗?” 於长生挑眉:“近来,需要飞仙宗占卜下落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唇边皆挂上了一丝笑意。 今夜收获颇丰。 但眼底又皆尽疑惑。 老妪很显然是飞仙宗的小师叔云不知了。 可看刚才的情形,飞仙宗的清风道友对云不知依然以师兄相称。 要么清风也是勾结魔道,隐藏于飞仙宗的宗门叛徒。 要么云不知与飞仙宗的关系,并不是当下表现出来的这样。 而且很明显,他们自家的掌门师兄,是知道云不知身份的,还在帮忙打掩护。 自家掌门的为人,两人还是信任的。 何掌门虽然遮遮掩掩瞒着他们,但这人绝不会与魔道勾结。若云不知真是传言中那样背叛宗门、数典忘祖之人,掌门绝不会相助于他。 所以说,云不知是被冤枉的? 当初传的沸沸扬扬,飞仙宗小师叔勾结魔门,重创一宗之主,盗窃宗门至宝的传闻,实有猫腻? “唔,掌门师兄又去翻看种子了?”於长生忽然微微一怔,收到了傀儡反馈的消息,“狼崽子和龙华已经回去了。” 两人微微颔首,打算继续跟在掌门师兄的后面找线索。 当然,今夜挖了种子,再种下后,定然记得给种子浇一遍灵雨的。 …… 三重茅小筑内。 先是云不知重新躺下,好似熟睡。 不一会儿,一只小狼崽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自己幻影替身周围的禁音结界,再想想来到灵田的龙华,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大概今早龙华又骗了他。 种子并没有“活了大半”,反而情况很不妙吧? 说好“我不会帮你”,结果半夜偷偷跑去灵田的也是他。 这人可真是…… 他轻轻甩了甩尾巴,心里翻涌着陌生的滋味,既酸又甜,既甜又涩,连“我果然没办法养活植物”这个想法,都被挤兑到了偏远的角落,没法令他再沮丧失落。 他跳上蒲团,撤掉自己的屏蔽禁制,保留了龙华的禁音结界,将虚假的幻影替换掉,自己躺了上去,卧趴下来。 然后在无声的寂静里,将头埋在爪子下,悄悄露出一只清亮的眼睛,注视着龙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又在他的面前顿住脚步,做贼般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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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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