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今日之始, 何愁来日天下不知?”陵岚愉快地笑出声来, “山灵劳苦功高, 如今遇到小人暗中加害,却只能孤身奋战,这如何使得!” 他要让山灵的同伴壮大起来。 于是对完美配合他的於长生充满了拉拢之意,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长生,你可愿加入春花戏班?你的傀儡道与我的戏班可谓是天作之合。” 於长生出傀儡, 陵岚出蜃妖一族的半生法宝“海市蜃楼”,两两合作,化整为零, 将微型春花戏班散布到大陆的每个角落。 也让万年前众人齐心救世,九寂山镇压邪祟的故事,再次人尽皆知。 於长生礼貌拒绝,但也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不如去劝劝我的弟子?他的天赋不错。” *** 天赋不错的龙华盘坐于黑暗的传承空间内,倔着性子冥思苦想,硬要从记忆深处挖出一鳞半爪出来。 他的前世就是九寂山上的那株仙草。 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种种,应当是前世的些许记忆? 最后见到的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心头萦绕着浓郁的熟悉感,像是小猫爪子挠心挠肺,非得弄个明白。 他闭着眼,在无数记忆碎片里拨拉。 其实要想起来,并不困难,因为那道背影,他自见过后便一遍遍在记忆深处描摹,早已格外深刻。 很快,他就寻到了踪迹—— 是他! 是仙雪冢里,获取噬魂种母株的那个年轻修士,他杀了白发前辈,又在后续很多年害了无数修士…… 他是他们寻找的罪魁祸首,是在水灯明的故乡挑起凡间战争的人,是将师父於长生的国都斩尽杀绝的人,是九寂山山灵出世以来,一路谋算暗害的人…… 此前不论是水灯明的记忆,亦或是在琳琅山谷见到的心魔幻境,又或是在仙雪冢得见的时光碎片,始终无法窥得此人容貌,唯一得见的,只是一轮背影。 阿咬说,皆是因为此人本领通天,可混乱天机,将自己的存在于时间中模糊了去。 龙华攥紧拳头,露出兴奋的笑容—— 好家伙!罪魁祸首的模样这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是因为此地毗邻九幽黄泉,所以过往的印记才依旧清晰,未被那人影响? 龙华胡乱猜测着,但缘由已不重要,他愿称此为天道好轮回,总算抓住了那人的尾巴! 他一下子站起来,急匆匆往来路折返。 久侯在旁的白色幽影问他:“小友,要离开了吗?” “嗯。”龙华飞快道,“发现一个大秘密,我得赶紧出去。”赶紧出去把那张脸那个人广而告之。 他冲白色幽影挥挥手:“我以后再来看你呀。” 来的路上仿佛经过了漫长黑暗,可神魂返回身体,却是在一念之间。 龙华在圆台之上睁开眼,没有感受到腿上小狼崽的重量,下意识招呼着:“阿咬,我们该出去了。” 没有得到回应。 他站起来,左右四顾,懵了:诶!我那么大只小狼崽呢?去哪里了?! 圆台位于水上,就这么大小,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可阿咬确实不见了。 总不会跳水里去了? 龙华走到圆台边缘往水下看,水下浮起一团白色幽影。 是他打算“以后再见”的白色幽影。 龙华:“……前辈,你原来可以在外面出现啊。”也对,前辈是传承之地的灵,理论上能在传承之地的每个角落出现吧。 白色幽影似是追着他来,先是叹了口气:“小友,你走得也太快了。” 龙华抱歉地笑笑,接着在圆台上半跪下来,期待地望着白色幽影:“前辈,你追过来,是要告诉我阿咬的下落?” 他很快就与阿咬的消失联系了起来。 “他有话让我转达你。”白色幽影道,“他让你帮他保存好这副躯体,他在九寂山等你。” 言语间,一块晶莹坚硬的冰块从水底浮出,内里冻着一只闭眼宛如沉睡的小狼崽。 失去了山灵,这副身躯不复生机,被凝固在刚刚死去的模样。 龙华愕然:“发生了什么?” 他唇角的笑意也凝固在那里,九寂山本体出事了吗?所以阿咬才抛开了躯体,以灵的姿态返回九寂山? 如此十万火急? 白色幽影缓缓道:“小友,莫要慌乱。我观山灵离去,是气势如虹,成竹在胸的。” “多谢前辈。”龙华阖眼定了定神,那些场景——山灵日复一日的镇压邪祟,万年里一次次的献祭自身……浮光掠影般从他眼前闪过。他接过小狼崽,声音是酸涩的哽咽,是愤怒的颤抖,“我马上出发去找他。” 能发生什么事呢? 一路走来,针对山灵的幕后黑手已经逐步浮出水面。 武断一些地推想,这次逼得阿咬飞快赶回九寂山的,也还是那人吧? 龙华胸口燃起一把火,愤怒得几近恨意,他那么好的阿咬,凭什么要被人如此算计迫害?那人知不知道阿咬为这世间付出了什么?! 我知道你的模样了,很快也会知道你是谁。 龙华深吸一口气,我会把你从藏身的黑暗里揪出来,曝晒于青天白日下。 *** 剑渊之上。 集诸多门派之力,数位阵法大家罕见的在此地汇聚一堂,共同破解云不知等人进入的秘境的阵法。 可能擅长的方向有所不同,但也都是不逊于云不知的阵法大家。 众人合力,很快便破解开了一层层阵法。 所以不是秘境消失了、转移了,秘境始终在这儿。 至于据说能破天下阵法的“阵盘”,为何在这儿起不了半点作用…… 隐于暗处的飞仙宗宗主摩挲着“阵盘”,沉默许久。 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均衡。秘境从内往外宛如铁桶一般,但从外往内便轻松许多。 何掌门几人是知道的,云不知进了秘境就没能出来,于是未雨绸缪的,请阵法大家们不要只破解阵法,而是尝试重新布阵,打通秘境内外。 这比单纯的解阵难。 但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于是很快,秘境中还在放火的三人,与外界进入的一行人,在灵木林中相遇了。 领头的是苌止真人,他是知晓云不知“卧底”身份的。 可惜他带领的一众弟子不知道。 “是云不知!”随着一声惊呼,灵世宗弟子、一剑阁弟子纷纷警惕起来,拔剑以待。 接着就有人发现了灵木上攀爬着的藤蔓:“这不是噬魂种的母株吗?” “就是!” “云不知怎么在这里?” “一定是云不知种下的!他跟噬魂宗宗主是一伙的!” 云不知:“……” 殷秀城与罗越默默与他拉开距离,虽然他俩相信云不知是无辜的——若没有云不知,他俩铁定早就死在这个处处杀机的秘境里了——但云不知恶名远扬,他俩也没法凭两张嘴就帮他洗刷清白吧? 云不知往众人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百口莫辩的慌张,反而如下定某些决心后,一脸沉重与肃然。 他单膝跪下,在众人“他怂了?”“要束手就擒吗?”的小声议论中,仿佛破釜沉舟般的揭开了一场持久谋划:“宗主、何掌门、无常阁主,云不知有辱使命,护山任务就此终止罢。” 他揭穿了隐藏行踪,尾随众人身后的几位宗主的身份。 “将功折罪,我另有要事相禀。”他定定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角落,咬字清晰,“关于噬魂宗宗主的身份。” 话音才落,飞仙宗宗主、何掌门、一剑阁阁主的身影于虚空中走出,均是面色严肃。 “苌止,速速带人离去。”何掌门望了一眼因意料外走向而嘈杂起来的队伍,如此命令道。 苌止真人挑了挑眉,他也想知道噬魂宗宗主的身份啊。 算了,待会儿听二手消息吧。 挥挥衣袖:“都与我去外面等着。”一群小兔崽子,这会儿懵懵的吧? 殷秀城与罗越倒是被云不知留下了。 主要是殷秀城,他也是个人证。 待秘境中只剩他们几人后,飞仙宗宗主急切上前,问道:“不知,快快起来。你说你知道——他是谁?” 云不知没有起来,依旧是半跪于地的姿势,抬头望向他的宗主师兄,目光落在那张急切的面孔上,凝在微微闪避的眼瞳上。他迟疑道:“师兄,你是不是……也有了猜测?” 飞仙宗宗主仿佛被问到了极为可怖的问题,本是深沉沉稳之人,却大骇退后一步,张了张嘴,却在对上云不知目光后,又哑口无言。 何掌门偏头看飞仙宗宗主:“你也有猜测?看样子,你与云道友所想,同为一人?” “胡说八道!”飞仙宗宗主面色铁青,大声呵斥,“不知!你知晓你在说什么?!” 云不知也面色惨淡,他明白宗主师兄此刻的心情。 因为他在最初有了猜想后,也是如此。 震惊、骇然、不可置信。 宁可否定自己,也不愿继续深想下去。 可是。 那么多事实摆在面前。 没办法否定的事实,找不到其他解释的事实。 就好像最接近真相的道路铺在眼前,他没法再视而不见,唯有颤抖着站上去,去面对许是狂风暴雨、火海刀山的真相。 他半跪在地,仿佛是提前为自己的猜想赎罪。 “是悲风老祖。”他从未有过如此疲惫的声音,好似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沉甸甸的拖拽着他,“噬魂宗宗主,可能……是飞仙宗的悲风老祖。”
第90章 真相 噬魂宗宗主, 与悲风老祖? 何掌门与一剑阁阁主愣在原地。 他俩几乎同时想起了,此前斩仙门门主故意挑衅飞仙宗宗主,而胡乱指摘的那些戏言—— “活了数千年的老王八又不是没有。你们仙道不就有一个发下宏愿, 天荒界祸乱之苗头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飞升的悲风老祖吗?” “若悲风老祖便是噬魂宗宗主, 哪日他放下屠刀, 不就等同于除了祸乱苗头, 正好立地飞升?这宏愿……” “活了很久——几乎与悲风老祖同辈,阵法造诣极深——能破解了悲风老祖在琳琅山谷布下的阵法,还是飞仙宗门人?本尊思量着,这种种条件, 当下合乎条件的,可不正是悲风老祖本人吗?” …… 当时听着这些话,有那么个瞬间, 他们竟觉得很有道理。 但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也只是转瞬即逝, 压根不敢在脑子里留下痕迹。 只道是斩仙门门主的戏言。 就连斩仙门门主自己, 在说出这话后, 也讪讪有些后悔。 悲风老祖,哪是他们能随意编排的人物,更遑论是如此骇人听闻的污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2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