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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年轻人:“你的价值,不该止步于此。” 原拾嗤笑,血迹从嘴角淌下,他咬紧牙关, 声音沙哑而坚定:“……沈琅还在里面……我不会让你……靠近万相之门一步!” 这句话一出,厉渊眸光一凝。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可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你……”厉渊目光幽暗,“就是之前陪在他身边的猎户?” “你与沈琅,是何关系?” 原拾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手中再度燃起的金色剑光!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以拼死一搏的姿态劈落! 金色光辉撕裂苍穹,如一轮烈日燃烧苍梧! ——然而,剑锋在距离厉渊三尺前戛然而止。 无形屏障挡下了这一击。 厉渊缓缓抬手,虚握五指,原拾的身体骤然一滞。 他的喉咙被无形之力紧锁,被凌空提起! 金色灵力疯狂冲撞,却根本挣脱不开这股碾压天地的伟力! “真是固执。”厉渊漠然道,“你执意送死,那便——” 然而,他的话音尚未落下,整个天地骤然颤动。 万相之门剧烈震颤起来,其震动之强烈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响。交错扭曲的螺旋纹路闪烁出幽深莫测的光辉,像是未知的意志从另一端窥视过来。 厉渊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转头,赤红双目映着那团狂暴无序的时空漩涡,眉头微微蹙起,强大的压迫感骤然收敛。 原拾的身躯一松,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大口喘息着,血迹迅速晕染了他的衣衫。 厉渊并未再看他一眼,径直迈步向着万相之门走去。 ——那是通往沈琅的道路。 原拾挣扎着撑起身体,指尖因为剧痛而痉挛,他浑身浴血,拖着残破的身躯,踉跄挡在厉渊前进的路径之上。 “我说过……”他嘶哑低语,“……绝不会让你……靠近万相之门……哪怕一步!” 厉渊再次停下。 他凝视着原拾,沉默了片刻。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像是从对方执拗的身姿中窥见了什么遥远的过往。 可那抹情绪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片炽烈的血光。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凛冽的劲风裹挟着有如实质的血色光辉,如天穹倾塌,末日降临。 那凝为实质的压迫感直压向原拾,周遭空间瞬间扭曲,几乎要将原拾的**凡身撕裂。 血光映红了原拾的金瞳。 他正在节节败退。 他的力量与潜能,在这场不对等的对抗中,被压榨至极限! 可他咬紧牙关,死死站在原地。 即便呼吸如烈火灼烧,喉间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无比艰难……他也绝不退后一步! 他不是为了什么“天道之子”的身份,也不是为了岌岌可危的仙盟。 他只是为了沈琅。 若是让厉渊踏过这里,掌控万相之门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哪怕粉身碎骨,燃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也必须守住! 然而,现实令他深刻地意识到……人力,终有极限。 厉渊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已非单纯的灵力抗衡,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位格碾压,宛如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天威,不可抵抗。 原拾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知觉,筋骨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只是站稳都异常艰难。 但与此同时,一股深藏于他体内的力量蠢蠢欲动。 那是来自万相本源的力量。 从很久以前,自从他有记忆起,这股力量便存在于他的体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原拾”这个渺小的存在。 最初,它是异物,是与自己截然不同、不可调和的另一种意志。 但现在……它已不再只是“它”。 ——“我”是谁? 他是青石村的猎户,是原简的兄长,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凡俗人。 宏大的记忆片段涌入脑海,冲击着原拾的意识。 创世之初的混沌…… 万相成形的刹那…… 灵气化生的奇迹…… 万物生长的律动…… 那些本不该为凡人所见的景象,本不该被铭记的历史,一一浮现。 如此清晰,如此熟悉,仿佛他曾无数次亲历…… 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正在一丝丝侵占他的人格,蚕食名为“原拾”的存在。 “嗯?你的眼睛……”厉渊动作一滞,赤眸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异样。 原拾双目彻底化为耀目的金色,新月般的纹路在瞳孔中缓缓旋转,金光粼粼,如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星辰。 一圈圈金色涟漪自他体内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缠绕周身的血色光芒寸寸崩解。 大地在回应。 符文自脚下浮现,如天道铭刻的印章,每一道线条都镌刻着超越凡人的伟力。 即便原拾拼尽全力想要压制,也无法阻止规则对他的认可——他与这片天地,本为一体。 他不再是寻常修士,不再是渺小的人类,而是被天地选中的使徒,承载着万相之源,拥有着至高权柄。 只需最后一步,他便能彻底掌控此间的一切。 万物将听从于他的意志,规则亦将在他脚下臣服,届时,他便可凌驾于生灵之上,以绝对的权柄,主宰万相本源。 可为何—— 在即将触碰这至高权柄的一瞬,他却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不适与抗拒…… ——我,真的是“我”吗? 蓦然间,无数零碎却鲜活的瞬间在他脑海中闪现—— 篝火旁,他与年幼的弟弟并肩而坐,手中握着野果,笑容满足纯粹; 初次独自狩猎,因经验不足而失败,被村中老者严厉斥责后,他倔强地直起脊梁,抹了把额头的汗; 落霞宗外门时,他挥剑千遍万遍,直到肌肉抽搐发抖,却依旧不肯停下; ……还有,他带着猎物回家,沈琅正盛着热腾腾的羹汤,抬眸望向他,眉目温和。 “……!!” 那是名为“原拾”的人类所挣扎、所努力、所感受的一切。 心脏剧烈跳动,全身血液骤然翻腾,沸腾灼热得近乎燃烧。 新月倒映在瞳孔深处,耳畔回响着苍茫恢弘的低语,那声音带着古老威严,自天穹降落: “——归于一体。” 只需顺应,融合。 只需让自己被这庞然意识吞噬,他便能进入另一个维度,触碰最根本的真理,凌驾于天地众生之上…… 如果接受了这一切,他还能守护这些记忆吗? 这些记忆对于那个已经超脱于人类范畴的「源」而言,还会有什么意义? ——如果成为“它”,那是否意味着,“我”将不复存在? “不……!” 意识濒临崩溃,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与疼痛交错,骤然让模糊的思绪恢复一丝清明! “哈……哈……” 剧烈喘息间,他运转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人类灵力,死死镇压着那躁动不安的万相本源,迫使自己保持“原拾”的身份,不被彻底吞没! ——他想要站起来,必须站起来! 可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 厉渊动了! 一抹血影骤然逼近! 原拾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胸口一阵撕裂般剧痛,全身骨骼在那股伟力之下瞬间崩裂,脏腑塌陷,脊柱折断。 ——砰!!! 他的身体被直接轰入千丈之外的岩壁! 整座山壁寸寸断裂,大地震颤不止,无数巨石从高处滚落,烟尘遮天蔽日。 山腰被轰出深达百米的巨坑,碎石溅起后归于沉寂,只剩漫天烟尘席卷,再无声息。 厉渊垂下手掌,面色平静,看向那片岩壁崩塌后的未散的烟尘。 “……不自量力。” 第184章 被那只由绝对黑暗构成的巨手攫住之际, 沈琅只觉得自己像被丢入一片沸腾的沥青沼泽。 黏稠、炽热、充满撕扯感的力道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试图将他的意识与**一起撕碎,再重新揉合、重构成一个适配这片混沌虚空的新形体。 与坠入万相熔炉时那种概念性的炙热不同, 这里的感受更为直接粗暴。 万相之门本身, 并非平稳的通道,更像是一个不断坍缩与膨胀的宇宙创伤,连接着无数维度残片的巨大裂口。 沈琅本能地回首, 目光穿透扭曲的时空,投向那片属于“现在”的苍梧山界域。 就在那一瞬,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极细微又尖锐不协调感。 ——那是什么? 念头尚未成形,那异常感已如水中断月般消失。还未及他细辨, 黑暗巨手骤然收紧,将他彻底拽入那虚无的核心!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光影、声音与喧嚣全数剥离, 整个感官世界坍缩为一个近乎绝对的—— 空无。 然而,在这片“空无”之中,却又充斥着某种……存在。 无从计数、混乱无序、碎裂的信息洪流。 这些信息并非人类感官能接受到的画面或能量,而是概念的原浆, 如宇宙大爆炸瞬间爆发散落的星屑, 以超乎感知的速度与密度, 在他周边奔涌、碰撞、湮灭、重组。 法则的胚胎、逻辑的断片、尚未定义的规则、处于混沌态的因果……所有构成世界的底层代码, 胡乱堆砌, 不可解读,没有秩序。 这里就像一个刚被格式化,又填满了无数破损文件与冗余代码的根源数据库。 “……世界的基石?” 沈琅的意识在这失序的信息海中浮浮沉沉,终于窥见了其本质。 「万相」,是所有存在形态的原初素材, 是所有存在的混沌根基。 它没有意志,没有意图,如一座无人看管的工具库,杂陈着数以亿计、用法未明、指令残缺的零件与模块。 而当外界的观察者,比方说,试图理解运用它的修士触及这片混沌时,那无序代码就会被唤醒、调取、组合。 观察者从无序中寻找意义,人类的认知便如同编译程序,将混杂的碎片读取,强行赋予其功能与逻辑。 于是,一团毫无意义的代码,被解码成了一道术法、一条规则、一种力量。 这,便是「显相」。 宇宙第一道规则的火花,不来自它本身,而来自观察者的提问。 当人类对宇宙发出第一声疑问,第一缕「显相」便应运而生。 有了观察者本身,无穷的可能性才被锚定、坍缩。 原初混沌才呈现出符合观察者理解范畴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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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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