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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奢尴尬。 那件事,他当然是感激思庄的,他也不否认思庄对自家夫人的救命之恩,因而由着家中对思庄多有照拂,甚至在夫人想认思庄做女儿时也未曾反对。 可那些离谱的救命过程,他是半点没信。且坚定地认为是夫人受惊后,产生了癔症,夸大事实。 当时,与夫人一同出行的几十门客与家仆,只活着回来三人。一人早早吓晕了过去,没见过救命恩人英勇救人的模样,苟且到了最后。一人失血过多晕晕乎乎至今卧床不起,话都说不利索。只一门客毛遂勉强撑到最后,看了个全程。 于是赵奢便想找毛遂打听一番具体经过,结果他亲自去探望时,毛遂正躺在床上拽着医师,神态扭曲,动作夸张,好似被脏物上身,吊着嗓子声音尖细,正在讲他们如何被匪人屠杀,思庄又是如何从天而降。 在毛遂嘴里,思庄压根儿不是人,是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的神,描述的场面比他夫人还夸张。 赵奢瞧毛遂和他夫人症状相似,医师也告诉赵奢,两人皆受惊过度,更加让赵奢坚定了他们都是惊吓所致的癔症。 他还细心叮嘱过府里上下,在那件事上,夫人说甚么是甚么,谁都不能当面提出异议,免得叫夫人再次受到刺激。当然对那唯一活蹦乱跳的门客毛遂,亦是如此。 可眼下,瞧着思庄女娘身子轻盈,腾挪间轻巧的立在赵豹青铜剑尖上,轻飘飘的软鞭一出手,却带着破空之声,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势。 他在旁观战,看的很清楚,思庄其实并未认真,不过是逗着赵豹玩儿罢了。对战时游刃有余,分寸控制的恰到好处,让赵豹以为她也在认真,因而使出了全力。 说思庄乃世间顶级高手也不为过,这还只是恢复了两三成而已。 赵奢和廉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凝重。 赵奢不确定的问他夫人: “林先生比之思庄女娘,更胜三分?” 他夫人摇摇头: “思庄曾说,她从未见林先生认真过。” “看刀!” 廉颇从下仆手里抽出一把四十斤重的大刀跳到思庄跟前,用巧劲儿将出了一身热汗,满面潮红的赵豹扔下台,自己和思庄对上。 这一对上,对方的软鞭便在他的长刀上碰撞出噼里啪啦的火花,震的他虎口发麻,顿时让廉颇心里产生一个念头,这丫头天生神力! 嘴上不由夸赞: “好力道!” 思庄眼神有些飘,往林评身上撇。 林评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让她放开玩儿,毕竟想找廉颇这样的人陪练,机会不多。 这二人打起来,制造出的动静,可比逗弄赵豹大多了,不一会儿院中的石桌石椅倒了一地,廉颇手里的兵刃因受不住思庄的力道缺了好几个口子,他又趁机换了一对流星锤。 思庄打的尽兴,也换了把长刀,和廉颇的流星锤对上,杀伤力惊人。 “砰!” “哐!” “哗啦!” 看的赵豹眼角直抽,合着小丫头方才压根儿没和他认真呐! 到了这会儿,他也明白林评兄妹是真有本事。对有真本事之人,赵豹向来能弯下腰,擦着额上的汗,很亲热的问: “先生就不担心思庄?” “略有不敌,倒也无需过分担忧。”林评道。 末了,林评又补充一句: “思庄乃遇强则强之人,不怕。” 思庄的学习能力远超人类想象,这两年一直被封在桃村,才显得特别缺少常识,各方面的常识。眼下能和廉颇对上,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学习良机。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思庄在不断改变对付廉颇的招式。 这两人造成的视觉冲击,让自觉对思庄身手了若指掌的赵括都摸着胸口大喘气,后怕不已。 赵括默默想,幸而他对林先生的敌意都藏在心底,不曾在对方面前大放厥词,幸而林先生瞧着脾性还算好,在他故意使坏的时候没把他塞进墙缝里抠不出来! 如此想着,便朝林评露出个讨好的笑。 林评轻飘飘斜睨一眼,好似看透了赵括心中所想,背着手慢悠悠道: “放心,我对天真之人,向来不忍伤害。” 赵括觉得这不像好话,但看林先生表情如此认真,又觉得他想多了,先生这是在夸他呐! 他通过这两个时辰认识的林先生,是个耿直中带着几分风趣,绝非暗戳戳讲话阴阳怪气之人。搓搓手,想厚着脸皮向先生讨一份剑谱私下练一练,毕竟思庄这一手,着实叫他眼馋。 且赵括很好面子,颇有点背地里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的想法。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口,场上的切磋以思庄的第三把武器断裂为结束。 林评对思庄轻轻点头,到这儿就可以啦! 马服君夫人见思庄的小脸脏了,发包散乱,衣裳歪歪扭扭,心疼的拽着她要去洗漱,没忍住埋怨了两句: “你重伤未愈,哪能如此与人打斗?身体还想不想要了?” 廉颇浑身冒着热气,从腰间解下一把精致华美,镶嵌宝石的匕首递过去,心情显见的愉悦,对思庄道: “小友招数大开大合,着实对老夫的脾气,可惜老夫家中适龄儿郎皆不成器的很,配不上小友。做不成儿女亲家,是廉家的损失!此乃老夫 第一回上战场的缴获,赠与小友做个纪念罢!” 思庄看了林评一眼。 林评点头,她干脆利落收下,声音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说出的话却叫人哭笑不得: “我没甚好送您的,改日您来家中做客,我去山中打了野兔,叫阿兄红烧了给您吃,他做的红烧野兔美味极了!” 廉颇一愣,摸了摸她的发包,心道真是个心思纯粹的孩子,或许就得心思这般纯粹,才能在剑术上登峰造极。 廉颇心情大好,更想探一探林评的底了,亲热的搂住林评肩膀,爽朗道: “走,难得畅快,当共饮之!” 赵括见状,心口哽着一口气,侥幸的想,万一高手只有思庄,林评小白脸一个,就是花架子呢!这般想着,趁人不备,偷偷站到林评身后,猛地朝他出刀! “住手!” “不可!” “先生小心!” “放肆!” 然而,言犹在耳,林评却凭空消失。 在众人惊愣时,又悄无声息出现在赵括身后,匕首抵着他的后腰,含笑道: “公子可是对吾有何误解?” 第21章 误解当然是有的。 赵括对林评最大的误解, 就是侥幸的以为,林评可能是个空有其名的花架子。 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 不仅他重新认识了林评的实力,廉颇几人也面色凝重了几分。亲眼见识了林评神小试牛刀后, 赵奢当即亲自替儿子请罪: “吾教子不严, 致使他性情顽劣,不分轻重, 冒犯了先生, 认打认罚但凭先生做主, 只求先生留他一命。” 林评斜睨赵括一眼,赵括已经吓的双腿发颤, 哆哆嗦嗦连给自己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如此心性, 不值当他大费周章,林评亲自将赵奢扶起来,缓声道: “令公子性情天真, 该是对我的身手大感好奇, 才鲁莽出手失了分寸, 我瞧着他也知道错了,您无需如此。这样吧, 回头叫他亲自去寻一罐蜂蜜做赔礼, 您瞧着可行?” 当然行啦! 就凭林评方才展露的冰山一角,他想就地弄死赵括, 在场这些人还真没把握把人保下来。如今林评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赵奢当即呵斥死里逃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赵括: “还不多谢林先生宽宏大量!” 这下赵括是真老实了, 再也不怀疑林评是装神弄鬼了。在林评和他阿父交谈时,老老实实跪坐一旁给两人添茶,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余光不时在林评身上扫过,从后怕中缓过神来, 赵括脑子又活泛起来,琢磨着如何才能将这样的高手收揽到自家。届时,他岂不是能在邯郸城横着走! 那点小心思,在场的几个人精一眼就看到底,懒得和他计较。几人一番交谈下来,廉颇发现林评这个年轻人见识不凡。 不论他和赵奢以及赵豹说到哪方面,林评都能搭上话,且有理有据,并非无的放矢。 这且罢了,对有些事的看法,两人观点竟神奇的一致,他才说了开头,林评就能准确说出他心中所想,这让他大为惊喜,恨不能将对方引为知己,颇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廉颇心情大好,笑声不断,不知不觉与林评碰杯,一坛酒进了两人肚子,酒热耳酣,叫他们生出许多豪情,在院中论起兵来。 两人切磋的有来有往,可不是赵括那种花架子,叫赵奢个病号和赵豹二人大声抚掌叫好。 这两个看客没饮酒,却脸颊潮红,激动的直拍桌子,为林评二人腾挪间展现出的用兵法子大为赞叹,恨不能以身替之,也上场痛快的来一场。 是属于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其他人,包括赵括与马服君夫人,便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和行为。 马服君夫人瞧着闹哄哄的场面直摇头,牵着思庄的手往外走: “男人这种时候狂放的很,脱衣裳光膀子都是常事,酒坛乱飞,满嘴脏话,他们自认为洒脱豪迈的很,对咱们来讲实在辣眼睛。 走,陪祖母继续挑布料,回头让人给你和林先生做一身过冬衣裳。你那新认回来的阿姊眼光倒好,可惜讷言的很,见了生人不愿抬头,这点不类你,也不知你两平日怎的玩闹到一处。” 思庄和林评对了个眼神,得到林评的首肯后,思庄乖乖跟着马服君夫人离开啦。 倒是林评一行人,当真如马服君夫人所言,兴之所至,光膀子大口喝酒,论兵累了靠在榻上,从各国局势,说到如今朝堂诸公品性与主张,当真痛快的很! 赵括向来不耐烦听这些,能坚持到这会儿已然不易,再多听一句耳朵就要生茧子,屁股底下更是长了钉子似的,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对谈兴正浓的他爹道: “儿听闻扁鹊来了邯郸城,想着亲自上门请来为您瞧瞧身体,您也知晓他名气极大,很受王公贵族欢迎,万一去的晚了,可就被旁人请走了!” 赵奢对这个儿子也放养了,早些年发现他身上自大无知的毛病,该说的说了,该教的教了,该打的打了,苦口婆心,无济于事,自此便下定决心让他做个富贵闲人,大不了养他一辈子。 因而摆摆手,叫他滚蛋,眼不见为净。 他哪里能料到,赵括脚底生风出了村,转头便叫人将晌午他与赵豹论兵之事传扬出去。 不到半日功夫,邯郸城内当垆卖酒的妇人都知晓结局,与来往打酒的汉子们闲聊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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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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