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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通讯更是断开了。 全世界的人类都处于水深火热中,南极基地的情况未知。与其去期盼一份虚无缥缈的希望,不如去采取更实际的措施。 黎鸣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第二层的空气依旧沉闷,但却出现了工作人员的生活痕迹,以及一些生活设施。这一层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三、四层则和第二层是一个情况。 黎鸣行走在昏暗的楼梯上,向下望去。 走廊深不见底,寂静无声。 “这真是一条漫长又黑暗的道路。”黎鸣不由得评价。 尽管黎鸣并未踏足过研究基地的深处,但他也从前4层墙壁上的引导路线知晓了基地的基本情况: 1-4层为生活区,5-7层为存放区,8-10层为研究区,11层为供氧层和发电层,12-14层为收容区。 层数越往下,则警备力度越高。 对于这个基地的工作人员来说,层数越深则遭遇的东西越可怕。 黎鸣的脚步停在了第5层。 他神色古怪地深呼吸了一口,但依旧没感觉到想象中的缺氧,有的只有空气沉闷带来的呼吸不通畅。 难不成卡琳娜的判断有误吗? 或者说,是他的问题吗? 黎鸣似懂非懂地开始了自己在第五层的探索。 第五层有很多被钢化玻璃罩住,被红外感应灯监视的展览品。黎鸣发觉这些安保措施的目的,与其说是担心有人盗窃,倒不如说是担心展览品袭击人。 黎鸣起初不明白缘由,直到他看见了鸟嘴面具。 瘟疫医生的鸟嘴面具。 那个被记录在世界历史,成为天启者觉醒的开端的灾厄的一部分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黎鸣面前。 这时当黎鸣回顾先前看见的、不知所云的展览品,它们的来历瞬间有了眉目。 黎鸣突然失去了探索的欲望。 后面的几层无非就是两个内容:灾厄,或者与灾厄有关的存在。他现在莫名想看见天空,想看见那澄清的苍穹。 可能这就是深渊居民的通病吧? 黎鸣不由得向上走去,步伐越来越急促。那钢制的、漆黑的楼道回荡起他的脚步声,就好像过去曾有无数个人试图通过这楼梯,逃离此地。 外面是寒冷的极地,身后是追逐的怪物。 在那迷雾弥漫的审判之日里,研究基地的人们是最先被舍弃的人。也许根本就没人能走出这片冰原,但即便如此…… 最起码死在有光的地方吧。 光? 黎鸣突然停下脚步。 太阳的光亮从卡琳娜轰击的洞口折射而来。黎鸣再一次望向身后漆黑寂静的楼道,想到:也许那天渴望走到光亮处的不只是人类…… 华国北部出现了天启骑士的衍生物。 黎鸣突然回想到:那里应该是出现了特殊情况,所以才导致天启骑士被迫下场。但这里又是什么回事? 为什么‘记忆潮汐’觉得这里发生的事件会是‘决定过去,乃至未来’的重要事件? 黎鸣不想思考前者,却在反复纠结后者。 他向来是一个懒散,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人。正如他和黎以溪阐明的那般,倘使对方注定步入死亡,为何还要亲手复仇? 战争、瘟疫、饥荒、死亡。 黎鸣心底默念《启示录》里四位天启骑士的象征。他想:可能答案早已摆在他的面前,只是他没有去思考,或者说懒得去思考。 “唰——” 地板响起了熟悉的金属滚轮声。 黎鸣安静地站在洞口处,仰望着这一片属于南极的、澄清的苍穹。他平静地出声:“你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人吗?” 来者的步伐突然一顿。 卡琳娜镇定地回答:“我一直相信我们和你们是能和平交流的。” 黎鸣听后没有反驳。 沉默良久后,他闭眼叹息道:“我认识这条道路,但不是因为我走过,是因为过去的我也曾伫立在这里,仰视这片苍穹。” 在上周目的上周目,在地球文明最初的周目里—— 祂曾因毁灭伫立于这片土地。 黎鸣平静地回望卡琳娜,冷声道:“告诉我,卡琳娜。在你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我是否就是你口中的‘长得像人的灾厄’?” 对于黎鸣来说,察觉出这件事并不难。 在和卡琳娜的交流时,他能多次察觉到怪异。卡琳娜起先是将他当作人看的,但随后又突然将他归类于“不算是人”的范畴内。 她话里的“黎鸣”是模糊的、割裂的两个存在。 尽管卡琳娜在掩饰这件事,但说出的话语是收不回的。 也正因为如此,黎鸣能清楚地意识到:在这趟世界终末的南极之行里,确实有一个存在曾与卡琳娜同行的。 上个片段里,黎鸣顶替了沈括的身份;这个片段里,黎鸣顶替了那个存在的身份。 但黎鸣没有察觉,原因自然也简单—— 因为这个被顶替的存在正是伪装成人的天启骑士。 “白发白瞳。” 卡琳娜沉默地给出了答案:“我起初以为你是和我相似的人类,而你也想误导我这件事,但人类和你们终究有所不同。可即便身份再不同,我们仍能和平交流。” “世界的终末就在眼前,为何还要争斗?” 黎鸣皱眉:“你一直都清楚自己回不去美国?” “我最开始还觉得能回去。”卡琳娜怅然道,“但这趟南极之行耗费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还要漫长。等到知道供电层沉水后,一切都没意义了。” “唉……”黎鸣叹息。 他痛苦地捂住眼睛,重复着自己曾经的话语:“我已经受够这一切了,我不想一直成为旁观者。” 身为天启骑士的祂无力阻拦灾厄的侵染。 百万年,千万年,亿万年……祂的时间转瞬即逝,唯有死亡在祂手中不断累积。祂是无言的、不懂人性的神话生物,但即便是神话生物,也有厌烦的一天。 祂想为此做出改变,于是祂拥有了一个妹妹。 死亡的权柄就此被切割。 但即便死亡,也无法阻拦妹妹的逝世。祂又重新拥有了死亡,但这一次祂拥有了自己的灵魂,或者说,是人性。 然而“死亡”并不是祂的象征,祂的象征从来都是“瘟疫”。 只是那满溢的、无所适从的死亡终究是比懒散的,冷眼旁观的瘟疫更加张扬突出。祂已经能明白这一个记忆片段为何能会是关键了。 瘟疫骑士抬眸道:“我会将时间回溯到我知晓这个文明的那天,在那一天,瘟疫医生依旧会到访。” “然而这并不是我的怜悯,这只是一次尝试。” “百万年来,我的人性始终无法得到有效的积累。深渊拒绝放逐我,我是祂最古老的骑士,也是最忠诚的骑士。” 祂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卡琳娜,去祈祷你的同胞能做出如你一样的选择吧。”
第112章 第一次的回档由瘟疫骑士开始。 祂是深渊的骑士, 是瘟疫的化身,是尸骸的君王。祂的回档无人能察觉,无人能改变, 但‘记忆潮汐’的存在终究影响了这个事实。 百万年前的差错, 成了祂被记载的现在。 即便是不知晓天启骑士这一身份的人,在看见祂, 听见祂说出的话语后也知晓应该怎么做。长久旁观毁灭的裁决者终究在这一次毁灭中以身入局。 但这不是因为这个文明的特殊, 这只是因为祂恰好在这个文明存续时做出了选择。 祂选择去做一个人类的梦。 然而梦是空洞的、虚无的幻象。身为瘟疫骑士,深渊的呼唤与权柄的回归同等程度影响着梦境的安稳。 一旦觉醒, 必然回归序列之上的顶端。 第一次的回档失败了。 祂坦然接受这一切,准备前往下个文明。没有必要执着于当前的文明,无数的文明, 无数的毁灭,然而天启骑士只有寥寥几位。 祂的人性不足以让祂再尝试一次。 祂的爱和恨亦是。 第二次的回档由江淮开始。 他是文明的佼佼者,是人类的希望,是预言的救世主。他走过漫长而曲折的道路,终究在自己最初的起点窥见了世界的本质。 暧昧的描述,模糊的预言。 从未有比那一刻更清晰地响彻在他的心底。在南极的风雪里,他遇见了只存在于人类过去的天启骑士。 在天启骑士已然放弃文明的当下, “救世”成为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破局的钥匙已至, 但它只存在于人类的过去。 于是比先前更荒诞的念头萌芽于救世主的心底:为何人类无法也将时间逆转?倘使真如预言所诉,那么必然存在由人类逆转时间的可能。 于是荒诞成为了真实,空想化作了具象。 但人类的回溯是脆弱的、如泡沫般的幻梦, 所以人类一方才需要更多的筹码。既然天启骑士无法觉醒天赋,何不用虚假的替代? 祂想: 可能结局就是有祂纵容的成分在内。 人类一方渴望与之沟通的一直都是:上周目回归深渊前的黎鸣,那个知晓命运,但又选择最后一次帮助人类朋友的瘟疫骑士。 自回归深渊后, 祂的人性如沙砾般从指尖流逝。 瘟疫骑士和救世主曾在上周目的结局有过一面。 论坛读者的猜想是正确的,然而那时的瘟疫骑士甚至理解不了自己过去的行动。祂说:“我确实做出了这件事,但已经没有回想的必要了。” 祂是懈怠的、冷眼旁观的瘟疫。 祂的反应永远慢人一步,永远习惯拖延。既然世界都要毁灭了,既然一切都将步入虚无,为何还要执着于一件小事? 但此时回归命运的祂还有一件事未能想通—— 时间在回溯,世界在扭曲。 祂平静地伫立在南极的冻土上,风雪如刀刃般划过建筑物的表面,但却没有触及祂的周身。卡琳娜已经离去,而祂却在思考自己行为的恰当性。 因为祂明白祂注定无法融入人群。 神话生物的认知和人类的认知有着差异极大的、彻底的分歧。在灾厄侵染世界,天启者觉醒的当下,祂的行为习惯注定引起瞩目。 尽管祂能通过认知修改,延缓这一结果,但过多的游离只会让人性无法积累。 也许祂需要其他锚点……祂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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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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