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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萨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左看右看没有找到顺手的武器,忍无可忍地扯下头上的皇冠朝雷诺砸去:“滚!” “陛下,发生什么了?!”门口侍卫被惊动,推门要进来。 却又被亚萨呵止:“谁都不许进!” “那我呢?”雷诺指尖勾着皇冠转了一圈,躬身将皇冠重新带回亚萨头顶,“还要不要滚了,我的陛下?”
第95章 “你到底想搞什么?” 亚萨眼尾凌厉上挑, 愤然质问这个全神贯注给他正冠的alpha。 亚萨被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在刚刚扯冠时披散而下,无论皇冠怎么正也没了威严,更何况他刚被人气过, 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粉色。 雷诺也发现了, 这皇冠在他手里失去了它最本真的意义,再摆弄下去只会徒增亚萨风情。 他不着痕迹收回手,撩去沾在亚萨唇上的发丝:“生气了?” “谁让你心软的。”雷诺双手撑上王座, 同那日一样将亚萨困在方寸之地, 直勾勾望进亚萨眼里不给对方一点逃避空间, “我警告过你的,只有真正的死亡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离,为什么没下死手?” “你要活着去交换皇祖母。”合情合理的回答。 雷诺却不满足,追问:“可你明明有机会赶紧杀绝,为什么阻止奥斯维德?” “契约精神不是最基本的吗?我答应过简, 只要皇祖母安全回来, 就给你们一条生路。”做法符合亚萨性格。 “即使詹妮那孩子先撕毁契约将枪口对准了你?”雷诺咄咄逼人。 “对,不然呢,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答案?”亚萨深呼吸握紧拳头,“我喜欢你才不忍心伤你?” “可我听见了。” “什么?” 雷诺拉开距离破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率先袒露出自己的脆弱。他跪伏在亚萨膝旁, 小孩似地圈住亚萨的腰, 脸埋进亚萨怀里:“值得, 这是我的答案。” 亚萨推搡雷诺肩膀的手僵住。 “为了我, 失去自我,负尽亲友, 变得不人不鬼,值得吗?” 狱中, 亚萨对昏迷的雷诺问出这个问题,却没希望从雷诺口中得到答案,也怕得到答案。他怕雷诺后悔爱过自己,更怕雷诺执迷不悟飞蛾扑火。 “值得”二字,狠狠砸在亚萨心上,破开坚硬的外壳。 人非草木,两人厮缠这么久,亚萨没有一点触动是假的。可过往那些伤害和绝望也横亘在他们中间,无法磨灭。 无论是爱还是恨,他都全部倾灌给了这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alpha让他这么刻骨铭心。他狠不下心报复,只能折中把人送走永不相见。本以为时间会治愈一切,可这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总是不依不饶地再次纠缠上来,让他一秒天堂一秒地狱,苦海沉沦。 亚萨一瞬间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累极了,为什么偏要这样痴缠相互折磨? “放过我,也放过你,不好吗?” “不好。” 雷诺收紧胳膊,怀里的人太瘦了,骨头硌得他生疼。 “九野为我死的死伤的伤,刚醒来那段时间,我真想过就这样和你断了,就算是为了他们。可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住地去想你,睁眼闭眼全是你病有没有好、饭有没有好好吃、奥斯维德有没有照顾好你、那老畜生有没有欺负你……” “我有时想这是不是你在故意惩罚我,活着才是最痛苦的,死在你手上多畅快,一了百了。但我不能自我了断,九野还在,他们需要我。可是他们却对我说,滚,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我现在没处可去只剩你了,这一次,别再赶我走,好不好?” 雷诺闷声闷气卖着惨,语气好不可怜,仿佛被弃养后跋涉千里寻回主人的大型犬,摇着尾巴想贴近却又小心翼翼害怕再次被抛弃。 “九野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让你滚,开什么玩笑?”亚萨被气笑了,简直荒谬至极,这是什么新把戏吗? “没有九野了。” 虫患平息,游子归家,贪恋温暖,不愿再做那无根浮萍就此解散,也把他从责任桎梏中解放出来。简单两三句,雷诺讲清归乡后发生的事。 “他们觉得我死性不改没救了,也不愿再成为我的禁锢,就把我赶出来找你。” 亚萨神情有些恍惚,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九野就这么解散了? “亚萨。” 恍惚中,亚萨的双手被雷诺攥在掌心里。亚萨垂眸,正对上雷诺那对异色瞳,眼神温柔至极。 “你还记得老阿姆吗?”雷诺细声说,“离开燃淞那日,她就这么攥着我的手,嘱托我再见到你一定替她捎句话。” “好孩子,你是真正的弥赛亚,你对纳美的恩情我们永生不会忘记。” 雷诺的脸和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重叠,此刻仿佛真是那位和蔼的迩思老人攥着他的手向他倾诉谢意。 耳朵轰鸣,亚萨陷在无数斥骂声中,有艾维格人的、有迩思人的,有过去的、有现在的。 “肮脏阴险的白猪,是他杀了弥赛亚!”“什么皇帝,就是个被贱种操熟忘了本的婊子!”“假模假样,惺惺作态,我呸!”“陛下,你忘记我们的先辈是如何被赶到冰原地狱赶尽杀绝的吗?!” 无数人吵作一团,嗡嗡作响,尖言利语化作刀剑一把把插在亚萨身上。 这三年,亚萨顶着巨大的压力推行平权改革,却受尽双方白眼。午夜梦回惊醒时,他甚至有一瞬迷茫,他真的做错了吗? 然而此刻,有人对他说谢谢,会永远铭记他的恩情。 老阿姆是第一个对他散发善意的老人,那场荒唐的婚礼本也该由她牵着自己的手步入正堂,是雷蒙德任性才作罢。仪式前,老人整理着他的婚服,把他揽入怀里轻柔抚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老人是那么温暖,就像年幼时母亲的怀抱。 万千委屈冲破闸口一起宣泄而出,再也阻拦不住。 刹那间,亚萨红了眼眶,泪水决堤而出,啪嗒滴到雷诺手上。 明明是温凉的,雷诺却被烫得一哆嗦,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宝贝,你哭了,是我逼你逼得太急了吗,还是刚刚的话让你想起了过去那些伤心的?是我错了,生气你就打我,别哭了,乖。” 亚萨哭得很凶,人就像是水做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尽。 被浸湿两只袖子的雷诺也迟钝渐悟出了什么,他把亚萨揽进怀里轻柔抚顺着亚萨的头发:“哭吧,有什么委屈都哭出来,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挡在你前面。” 亚萨额头无力抵着雷诺的肩膀,双手无助地抓着雷诺襟前的衣服,眼泪汹涌。不知过了多久,亚萨哭得头晕脑胀,感觉自己有点缺氧,眼泪似乎也干涸耗尽,想停下却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身子一抽一抽的。 雷诺知道亚萨这是哭够了。 他旧话重提,故意刺激亚萨转移注意力调节心情,“我的陛下,你就收留我好不好?留我在你身边,以后谁欺负你,我就咬死谁。” 亚萨一口咬上雷诺肩头。 不用雷诺动口,亚萨先咬死最欺负他的这个alpha。 亚萨哭脱了力,咬人一点也不疼,雷诺却夸张地大声喊疼求饶哼唧着。 两人之间太过暧昧了。 亚萨推搡了一下:“起开,谁让你上来的?朕有话问你。” 哟,不好意思强行挽尊连称呼都变了。雷诺挑了下眉没戳穿,跪回到王座边:“陛下想知道什么?臣必言无不尽。” “韦弗家,是你动的手。” “是我。” “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以为除掉他们,第三军军团长就是你的?”亚萨想起线报就后怕,如果没控住形势,里俄得死多少人。 雷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位子谁坐无所谓,是他们该死。”老的害亚萨家破人亡,小的觊觎中伤亚萨,留着就是个祸患。 亚萨通透,瞬间明白雷诺是在为他复仇,雷诺一直很沉浸于这种自我感动式的付出。他追问:“下一个是谁,皇祖父吗?” “那老畜生还活着?”雷诺眼底寒光闪烁,“你顾念亲情不好动手,我来。他在哪?” 亚萨不悦压低眉眼,警告:“雷蒙德,别再背着我搞小动作,这是最后一次。” 雷诺秒上演变脸,眉飞色舞说:“你来监督我吗,宝贝,我可默认你要留我在你身边了?” “……嗯。” 雷诺眼睛睁大,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你答应了?”他本意只是调戏,没奢望得到亚萨的回应。 “满意了?”亚萨轻嗤,“你说的没错,我是心软留了你一条生路,可你带给我的是什么?一地烂摊子。继续放任你在外,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祸患。” 亚萨泛红的眼眯起,视线锁定雷诺空无一物的脖子,喃喃,“你这人,只有被拴起来才老实。” 雷诺是最讨厌别人被束缚的,可这一次他笑了,畅快肆意。 “宝贝,你看不见吗?”雷诺握着亚萨的手,引导对方摸索上自己的喉结,“这里早就栓上了一条链子,你亲手系上的。” 亚萨想抽回胳膊,可力气根本无法与雷诺抗衡,手纹丝不动。沐浴在雷诺炽热滚烫的眼神中,亚萨被动承受着对方热烈的告白。 “亚萨,是你驯服了我。” 情丝为链,以身做锁,永远困住了这只桀骜的野兽。 亚萨颤着眼睫垂下,躲避开雷诺的视线,似乎只有这样,心中的坚冰才不会被烈火融化。 雷诺眼中满含温情笑意,亚萨动摇了,慢慢磨下去会有结果的。 亚萨没有食言,不日,荣耀勋章授予仪式。 与上次一般,雷诺作为最卓越的功勋者,第一个接受表彰。他在庄严的奏乐中穿过大殿,步上高阶,单膝跪伏在皇位下。 只是这次皇座上换了人,近侍宣读他功绩时,他却视线落在亚萨半露的脚尖上早已神飞天外。 他曾经发誓,在亚萨红袍加冕那日,会第一个跪伏在亚萨脚边亲吻亚萨的手背向其献出心脏,可是种种原因没能兑现。等会郑重些,算作弥补吧。 “……特授予雷蒙上校荣耀勋章!另,即日起,擢雷蒙上校为第一军团副长,兼领近卫军,随侍朕左右,辅佐朕掌管军团事务……” 雷诺震惊抬起头,一瞬间与亚萨目光相触,又强克制住自己低下头。 居然给了近卫长的位子,这可真是寸步不离了! 这远超雷诺预料的诏令让雷诺的嘴角禁不住上翘,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起身把亚萨抱起绕着大殿欢呼跑上几圈。 “雷蒙上将,请接诏。” 雷诺双手捧过诏书,紧握诏书贴上心脏,虔诚宣誓:“寒星女神在上,我,在此向伟大的陛下,亚萨·莱温特·里格,宣誓效忠。我立誓,愿以血肉为盾护卫您与您治下子民,燃尽灵魂之火照亮您荣耀冠冕,让您的威名永垂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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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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