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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笙却突然放软了语调,像邻家少年一般用温和的语调撒着娇:“师哥,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奚飞鸾迷茫地蹙起了眉头,师弟的手还在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他感觉一切都荒唐极了。
“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下来,师哥。”郁笙垂下眼,似是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俯身过来,像是累极了,把头轻轻搁在了奚飞鸾肩头,松开了手,呢喃道:“你放过我,好不好……”
奚飞鸾把怀里的剑立在墙边,伸手扶住他,又去探他额头,冰凉得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放过你…”奚飞鸾轻声哄道:“我这就走,不烦你了,你也别总是动气,在宗里好好听长老……”
郁笙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你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
奚飞鸾一骇,后背又靠到墙上,被寒气凉得一个哆嗦。
“日日夜夜——”郁笙声音冷得刺骨:“你从来不愿放过我,既然走了,你又为什么要回来?”
奚飞鸾心神大震,他听不懂郁笙在说什么,但师弟好像不愿意再见到他。
是了,师弟的家人被魔族所害,而他现在又以魔尊的身份示人,师弟怎愿意再见他。可师弟劫难不能不化解……
奚飞鸾顿了顿,决定将卜卦一事向郁笙和盘托出,事已至此,无论师弟信不信,他都得试试。
“其实……”
“够了。”郁笙声音恢复冷淡,眼里的疯狂也如潮水般退去。奚飞鸾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这是……又好了?
“我不想知道你来做什么,也不关心你有多少秘密,拿着你的剑,滚吧。”郁笙平静地说完,任奚飞鸾的表情有多迷惑。郁笙像心中卸下了什么似的,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奚飞鸾还没从他一番费脑的话语中走脱,但看到人要走了,顿时又焦急起来:“师弟,等等,你留一下!”
话音刚落,郁笙的背影顿了一下,继而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师弟!”奚飞鸾下意识扑过去要接,不知什么绊了他一下,他脚一滑,扑通砸在了……砸在了先一步倒下的郁笙身上。
“……”奚飞鸾手忙脚乱撑起身,去看郁笙的状况。
郁笙不声不响地趴在地上,像死了一般。
奚飞鸾费力地把他翻过来,垫在膝上,郁笙两眼紧闭,眉宇间的郁气越发浓郁。他俯下身,去听郁笙的心跳,还算平稳。
怎么就晕过去了?奚飞鸾不解,他不会在不知不觉中,练就了什么言灵之术吧?
身后响起微弱的嗡鸣声,奚飞鸾转头一瞧,刚才绊他一跤的不垢剑躺在地上,剑身微微泛着白光。
师弟方才说……什么没人来着?
片刻后,奚飞鸾气喘吁吁地站在牢外,一手握着不垢剑,肩上半拖半扛着一个人。
奚飞鸾望着空荡荡的焕栖宫,月色微明,宗中居然连半个守卫的影子都见不到。
奚飞鸾硬着头皮,扛起郁笙,走了。
他独自走在前往山门的路上,路上空荡且寂静,整个焕栖宫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往常夜里的值班和巡逻都没了影子,奚飞鸾忐忑地走着,直到走出山门,他才终于敢相信,师弟说得居然是真的!
出了山门,就离下山不远了,山门外都是树林,奚飞鸾又走了一阵,才把郁笙放下来,脱力般靠着昏过去的郁笙身边坐下。
师弟怎么这么沉……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奚飞鸾偏头看他一眼,又蹲到他对面,静静地打量着郁笙。
月余不见,师弟眉宇间又郁结许多,莫非他还沉浸在师尊逝去的悲伤中?
不管怎样,此地不宜久留,宗中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逃走的迹象。
“咳…”背后冷不丁响起咳嗽声,奚飞鸾一个激灵,手握在剑柄上,蓄意待发:“谁?”
树后幽幽冒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尊主,您……在干嘛呢?”
是斐折的声音。奚飞鸾提着的心猛然一松:“你来了,太好了。”
斐折的身影从树影中冒出来,他穿着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先是仔细地打量了奚飞鸾几眼,见人没什么事,目光又落在郁笙身上,凶狠了一瞬就立马收敛住,不解道:“尊主,臣找您好几天了,您在这宗门前,对着人家宗主……做什么呢?”
奚飞鸾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爽快:“战利品,扛回去。”
斐折:“……?”
作者有话要说:
斐折:这玩意儿扛回去能炖了吃吗?
第027章 有病
回据点的第一日,有一件事在藏身于这个人族城池中的所有魔族之中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他们魔尊大人首战即捷,不仅独自潜入了三大仙门之一的焕栖宫,还把焕栖宫的掌门给掳回来了!
虽然众魔族不明白尊贵的魔尊大人为什么要亲自进焕栖宫当卧底,但这都无所谓,他们已经贴心地替魔尊大人想了五十八种烹饪那个焕栖宫掌门的做法。
街道上落叶飘过,屋中生着暖炉,温度宜人,奚飞鸾盘膝坐在桌前,正在小口喝着药:“不行。”
送药的小魔族顿时垮了脸:“尊主,烤着最香了呀,您应该多尝试一些吃法,修士的肉真不酸的!”
奚飞鸾掀起眼皮:“你吃过?”
“没有……”
“那你怎知道不酸?”
“我太爷爷跟我说过的呀,我太爷爷说,凡人的肉是酸的,修士的肉是甜的,烤着吃最嫩了,可惜斐大人不让我们吃,说修士的肉有毒,吃了会把我们这些道行浅的小魔毒死……”
“……”奚飞鸾隐约觉得,以这些小魔刚刚开化的智力,去抓修士吃或许不会被毒死,会被打死。
奚飞鸾轻叹口气:“万物均有其生存的规律,我不劝你,只是,这个人,不能吃。”
小魔歪着头愣愣地瞧着被捆仙绳五花大绑扔在榻上的郁笙。
天道好轮回。奚飞鸾觉得自己比师弟贴心多了,至少他还有个榻能躺。
郁笙仍在晕着,小魔瞧着他那苍白的脖颈,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又强忍着收回目光:“尊主,不能吃……那、那抓他回来干什么呀?”
奚飞鸾温和道:“有重要的事。”
“哦——”小魔又瞅了几眼:“把他圈起来当尊主的禁脔,对不对?”
“咳咳咳、咳咳……”奚飞鸾猛地呛咳起来,房门应声被打开,斐折急匆匆冲进来:“尊主!您怎么了?!”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肮脏人族!你刚才对尊主干什么了?!”斐折指着奚飞鸾的身后,怒目而视。
奚飞鸾心生不妙,缓缓转过头,榻上,刚刚醒来的郁笙双目微微睁大,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奚飞鸾,眼里透着震惊。
误会大了。奚飞鸾默默转回头,假装无事发生。
斐折见郁笙不回嘴,又来跟奚飞鸾告状:“尊主,这般歹毒之人,我们还是把他……”
小魔:“炭烤!炭烤!”
斐折:“那就炭烤!”
“……”奚飞鸾有些无语:“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是准备好了……尊主,您确定真的要那么做?”斐折赤红的眼里透出充斥着血腥的光芒,显然是有些兴奋。
“嗯,去拿来吧。”
片刻之后,门开了,斐折推着一半人高的烤炉走了进来。
炉上放着一层烧红的木炭,还有一根烙铁。
“把他扶起来。”奚飞鸾对身旁的小魔道。
小魔颠颠地跑到榻旁,当着郁笙冷厉的目光,把五花大绑的他扶起来,让他坐在榻边。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吧。”奚飞鸾站起来,接过了斐折递来的烙铁,压在炭火上缓缓灼烧。
斐折舔了舔嘴角,不怀好意地看了郁笙一眼:“尊主,臣在门口侍着,您有事就叫我。”
奚飞鸾摆摆手,门关上了,房里只剩下奚飞鸾和郁笙两个人,奚飞鸾也不说话,站在炉前,静静烧着烙铁,还时不时看郁笙一眼。
炭火噼里叭啦地燃烧着,屋中又添了几分融融的暖意。
直到第十眼的时候,奚飞鸾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不害怕?”
自打睁开眼就一言不发的郁笙面无表情。
奚飞鸾又吓唬道:“一会儿就把你烤了。”
郁笙冷冷地瞧着他,眼里尽是不屑。
“……”奚飞鸾有些不爽:“你来了这里,宗中就无人管事了,你怎么不着急?”
这下郁笙终于有了反应,他嗤笑一声:“师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大长老连掌门大印都不舍得给我,我若死在外面,他们可是巴不得的。”
奚飞鸾拨弄着炭火的动作一顿,歪过头,完全不明白师弟这般指责是因何而起。
“你少骗我。”奚飞鸾扭回头,顿了顿又补充道:“骗我我也不会把你放回去的。”
“……”郁笙又闭了嘴,似乎在后悔刚才多费口舌。
“尊主,您要的药熬好了。”斐折在门外喊。
“唔……稍等会儿。”奚飞鸾拖着烤炉往郁笙那边走去,热气顿时涌过去,郁笙有些警惕地往后仰了仰。
“别动。”奚飞鸾把烤炉挪到郁笙面前,站在旁边按住他肩膀,又对着门外喊:“有红薯吗?”
郁笙:“……?”
几分钟后,烤炉上架着洗干净的红薯,郁笙坐在烤炉旁,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
斐折跪在桌前,正把罐子里的苦药汁子往外倒。
“喏,过来喝。”碗底咣当一声砸在桌上,药汁子晃了晃,到了碗边又堪堪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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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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