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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一手支楞着头,没精打采地歪着,听见问话,他乏乏掀起眼皮:“不摆,今年的弟子都好生无趣,成败已然明了了,还有什么可赌的。”
“哦?看来秦宗主对自己门下弟子的实力十分认可啊——”
“那帮家伙……”秦昭打了个哈欠:“矮子里拔高个~~反正比你们带的那些强点。”
“这可不一定。”一旁,焕栖宫的大长老放下杯子,神情倨傲:“秦宗主,话可不要说得太满。”
“呀—”秦昭突然来了兴致,丢了手中骰子坐起来:“怎么没瞧着那小子?”
旁桌上的云衍宗温宗主忙咳嗦两声,冲他使眼色。
秦昭把头一撑,歪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笑道:“我不知比在座的各位大了几轮,叫他一声小子,不过分吧?”
大长老哼了一声:“我们宗主有事在身,这次大比就不来观礼了。”
“有事?我看他是吓得不敢来了吧?上回你们宗主亲口答应要清理门户,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没见有什么动静呢?”
秦昭一边说着,一旁的温宗主连连朝他使眼色叫他住嘴。秦昭假装没看见。
大长老身旁的三长老连忙接口:“讨伐魔族一事事关重大,牵扯繁多,自然需要从长计议……”
“对对对,需要从长计议……”席上的其他人连连附和道。
修真界平静了这么多年,大多数宗门还是希望以和为贵,能不去找魔族的麻烦就不去,否则一旦开战,他们这些小门小派都得受到牵连。
台阶都给递过去了,大长老却没有顺着下来,反而道:“我焕栖宫与魔族势不两立,他日必将其一网打尽。”
“领头的都没来呢,你倒是自己说起来了,焕栖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秦昭又失了兴致,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听说你们门派内选突然暂停了?是又出了奸细?那小子不来,该不会和这件事有关吧?”
一旁的温宗主终于放弃了使眼色,他放下茶杯刚要起身,大长老眉一横,怒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这天下早已不是你秦氏一家的天下!”
“好好好,消消气,”秦昭见一旁朝他使眼色的温乘贤已经一副要来收拾他的模样,飞快转变了语气,对大长老道:“年纪大了就不要老是动气,这样才能努力熬死那帮年轻人呀,你说是不是,魏长老?”
一阵如乐铃般清脆的敲钟声打断了他们,这是大比第一场开始的信号。
“呦,我徒弟在第一场,各位,我先行一步!”一宗主起身拱手,说完便往看台走,他们现在居于第一场比试场地旁的楼阁上,楼阁上宽阔的看台能够俯瞰整个比试场。
余下的人也纷纷起身到看台去看热闹。大长老面色不虞,但还是勉强收了怒,负手起身,被三长老暗暗拉扯着带去了看台。
席上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秦昭和零星几个客人,还有一旁叹气的温乘贤。
“就他这样的,还想篡位呢。”秦昭望着大长老的背影消失在帘外。
温乘贤又叹了口气,轻声道:“背后不可嚼人舌根。”
秦昭支着下巴,聋了一般:“怪不得他们上一代宁可选个平庸无能的当掌门呢,原来这宗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烂,想挑一个正常的都难哦——你说他们这一代又闹成这样,是不是一脉相承?”
“小昭!”
“好好好好不说了。”秦昭无聊地又拿起骰子,往桌上一扔,骰子滴流咕噜滚起来,停了,朝上那面印着一个“陆”。
“哎呀,今日手气看来不错。”
而千里之外,奚飞鸾正犯愁地盯着桌上的骰子,骰子停了转动,上面印着一个“壹”。
房间内,郁笙站在窗边颇有闲心地看着晚霞,斐折蹲在地上,旁边放着烛台,他正在研究手里的两块受了潮的打火石。
这屋是村长给他们新找的,房间里用具一应俱全,村长当时没多说什么,脸色却不太好看,奚飞鸾知道,这房子应该是属于村中那些已经被“山神”吞掉了的村民的。
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师弟卜卦,不仅一丝线索都没算出来,卦象反而更加凶险了。
“师哥,你玩什么呢?”
奚飞鸾抬起头,不知何时,郁笙已经转过了身,靠在窗外望着他,暮色中,他的眸子又银又亮,像夜里的狼。
“没什么…”奚飞鸾收了骰子,放回桌上。
旁边,斐折终于打着火了,他将点亮的烛灯提到桌上,瞧了郁笙一眼:“几点了?”
郁笙架起胳膊,语气冷硬:“我怎知道?”
“酉时了。”奚飞鸾也走到窗边。
外面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幽暗的烛光在日沉之后,将会像星辰一样并不明亮地照耀着村中的黑暗,今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斐折走过来,低声道:“尊主,马车已经修好了,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你说什么呢,师哥慈悲心怀,可怎忍心把这些人命扔在这儿?对吧师哥?”郁笙靠过来,面带微笑。
斐折登时脸一阴,挡在两人中间:“不要以为你松了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可没这么说,师哥,你瞧他又无端端诋毁我——”
“我”字的尾音还没落完,四周墙壁微微震动起来。
灰尘沿着墙簌簌往下落,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住了嘴,缓慢往屋外挪去。
“把它引到村外去。”奚飞鸾伸手去开门的同时,轻声道。
短短几秒,地面的抖动便剧烈了许多,木门在这种抖动下被挤压得有些变形,奚飞鸾拽了几下,歪斜的木门卡在地里,没拽开。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爆裂的巨响,在无数灰烬中,他回过头,漆黑又尖锐的条状物从地底伸出,刺破了放着烛灯的木桌,桌面龟裂,烛灯被扬到空中,火苗微弱。
时间就像定个了一瞬一般,刹那间,奚飞鸾提剑回身,带起的风冲破灰烬,他剑气陡然转厉,一剑将那条状物钉在了墙上!
震动在那一刹那停歇了。
斐折语调崩溃:“尊主您不要把自己当个打手啊!!!”
“你不懂,我师哥最喜凡事亲力亲为。”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颤得如发了癫的野牛,房梁歪斜着倒向三人,被斐折一掌轰开,崩碎的土石劈头盖脸落下来,奚飞鸾被斐折兜脸一挡,忽然感觉脚下有东西将他们顶了起来:“它要出来了,快离开这儿!”
斐折立即带着奚飞鸾跳出去,落在屋外,一抬头,郁笙溜得倒快,早就站在屋舍外的小路上抱着胳膊看戏了。
“去把村民都叫起来!”斐折松开奚飞鸾,对闲站着的郁笙喊道喃。
“我?”郁笙略带惊讶指了指自己,浅浅一笑,眼里毫无笑意:“那些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地面还在剧烈地震动,电光火石之间,斐折产生了一种“这玩意真的是仙门宗主吗”的怀疑。
他去当都比这狗玩意去当合适!
奚飞鸾也听见这句了,他缓慢站直身子,瞧了远处的郁笙一眼。
完了,师弟开始说胡话了,一定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
“尊主小心!”
塌方的房屋被一股巨力顶开,石块和木板天女撒花般飞溅,奚飞鸾往后撤了两步,抬手将剑横在身前,垂眸看去,银白的剑刃上沾染了一些墨绿色的液体。
树汁,还是……血?
他随手一甩,液体化作竖线飞落出去,剑刃恢复原样,地面随着震动逐渐倾斜,他反手将剑插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月色明亮如盘,一弯曲游动的巨大黑影从废墟中缓缓拱出,月光将它无数漆黑的足须照着散发着金属般的亮光。
“山神”现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打怪就结束了,明天上夹子,晚点更四千,大概是十一点,以后恢复正常晚九点更新,啾咪~
第038章 什么东西
不知在谁的号召之下, 村中家家户户都灭了灯,村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而村民大多都跑了出来, 有的站在院里, 有的躲在门后,屏住呼吸看着月下那巨大的黑影。
黑影从地底升起, 如长蛇一般在空中缓缓游动着,无数漆黑的足须排列在两端,同主体一同缓慢摆动着。
皎月被浮云遮蔽, 片刻后又在云后露出身影,月光泼洒在那个黑影上, 在看清那个黑影真容的一瞬间,所有村民都忘记了呼吸一般, 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什么山神,那明明是条体积大到快要赶上蛟龙的地蜈蚣!
“尊主,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们供奉的那东西啊?”
“嗯。”奚飞鸾提剑而立, 眸色淡然:“是妖。”
斐折立刻摩拳擦掌,眼里透出兴奋的红光:“此妖身上血气浓重,想必已经吞食了不少生灵,尊主,今日就让臣来宰了它回去泡酒!”
“等一等。”奚飞鸾突然打断, 眼神留在那背着光的,巨大的黑影身上:“它身上有伤口,你看。”
斐折循着他手指指向的地方望去, 这地蜈蚣显然已有几千年道行, 身上黑色的外骨骼呈现出一种粗糙的, 被砂石磨砺过的质感, 那被村民误以为是树枝的,应该就是那从地底刺出来的足须。而从这个方向看去,那地蜈蚣的身上有三道伤口,第一道和第二道都是奚飞鸾所致的剑伤,伤口窄小,在那巨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不痛不痒。
而第三道直接贯穿了地蜈蚣的躯干,那伤口有十几尺那么长,呈撕裂状的伤口上凝固着墨绿色的血,边缘处还有焦糊之象,像是……
斐折思忖着,心说怎么像是被雷劈的?
正想着,那地蜈蚣缓慢地将头弯垂下,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夜色宁静,村中无人敢发出声响。
“都准备好了么?”奚飞鸾望着地蜈蚣,右手轻快地挽了个剑花。
白银般的利刃在月下划过弧光,地蜈蚣摇动着的身形猛然一滞,继而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奚飞鸾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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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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