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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飞鸾握着铁栏,用力地晃了几下,铁门吱吱呀呀地响,一守卫回过头:“你想干什么?!”
“我是真的。”
守卫把眼一瞪:“好你个想浑水摸鱼的修真界走狗!我们尊主大人早就回来了!你好大的胆子连我们尊主大人也敢冒充!说,你是不是那个焕栖宫狗东西郁笙手下的走狗?!”
“……”奚飞鸾忽然发现他的族人似乎都很喜欢在师弟名字前加个前缀。
“看一会儿我们斐大人过来了怎么收拾你!”
“甭跟他废话,进了这冰牢,死人都得把秘密吐出来,咱们快出去。”
众魔陆陆续续走远了,奚飞鸾带着一肚子的郁气,在冰面上盘膝坐下来。
怎么会被人冒充了呢?
奚飞鸾困惑地看着旁边的冰墙,冰墙晶莹剔透,是一整块寒冰雕成的,像镜子一般,映着奚飞鸾的身影。
他望着冰中的影子,回想着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谁会有心思特意冒充他呢?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到极北……
他离开极北时是易了容的,魔族中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离开的消息,那人却能连木簪这种细节都顾及到,莫非是潜伏在他身边且蓄谋已久?
可是他身边几乎只有斐折一直在啊……
奚飞鸾正对着冰墙发呆,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很违和。
奚飞鸾缓缓抬起眼,望着冰墙里自己的身影,呼吸滞住了。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盘坐在地的吧?
他向上抬着眼,直到仰头同冰墙里的身影对视。
那个影子笔直地站着,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低头望着他。
隔着冰层,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平静地对视着,空气凝固了,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的奚飞鸾微微睁大了眼。
“为什么冒充我?”奚飞鸾开口。
冰墙上的影子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忽略掉这完全不同的动作,倒真跟个影子似的。
奚飞鸾看着这怪异的影子感觉越发不得劲,于是他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参考了一下动作和位置,站到了冰影前。
嗯,这样看上去舒服多了。
冰上的影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一眨也不眨。
待奚飞鸾站好了,冰影的表情微微变了,它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异常的笑。那笑容就像是在青灰的棺木上抹了一指胭脂红,笑得令人通体生寒。
奚飞鸾眉头一蹙,想起了他自己对笑也不太熟练。
原来在大家面前,他笑得这么丑吗?应该……可能……不至于吧……
奚飞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师弟见他笑的时候白眼经常能翻上天!
“为什么冒充我?”奚飞鸾叫停了自己的思绪,带着一丝不爽重复道。
冰影的双瞳微微放大,整个人的表情突然“鲜活”了起来,那上翘的嘴角逐渐向两侧延伸,森森白牙露出来,它的脸皮抖动着,高兴地难以自抑。
无数声音清晰地在奚飞鸾耳边响起。
“你来啦——”
“你果然在这儿——”
“我在等你我在等你我在等你——”
奚飞鸾往后退了两步,深深蹙起了眉。
冰墙里的影子逐渐动起来,一双同冰雪一样苍白的手伸出来,以怀抱的姿势向奚飞鸾靠了过去。
“我在等你——”
那苍白的人影大半个身子都从冰墙里脱了出来,它缓慢朝奚飞鸾靠近着,眼里的光芒越发温和,就像在低头看着靠在胸前的情人。
“归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奚飞鸾:这影子姿势不像我,那我换个像的姿势吧。
冰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第076章 稀客
那半透明的指尖像是冰雪雕铸, 散着丝缕寒气,向奚飞鸾伸来,奚飞鸾不住地后退, 后背突然撞在冰墙上, 冰冷的温度令他瑟缩了一下,面前的人影突然消失了, 奚飞鸾似有所感,猛然弹起来急速转身并后退,背面的冰墙中, 那张脸像鬼魅一般浮动在冰中,狰狞的笑颜对着奚飞鸾, 眨眼间,那个人影遍布了四周冰墙, 无数张惨白的脸对着他笑,密密麻麻的手隔着冰墙朝他探来——
“归来吧——”
“归来吧——”
无数只手刺破冰墙, 带着森森寒气向冰牢正中的奚飞鸾抓来。
“归来吧——”
苍白的指甲向眼珠探来, 奚飞鸾避无可避,蹙着眉闭上了眼。
“来不及了——”
哗啦一声,冰牢外的大门开了。
奚飞鸾下意识睁开眼,眼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刚才的一切都好像幻觉似的。
“你在看什么?”斐折带着几个随从走到牢门前,透过铁栏看他,猩红的眼珠中略带警惕。
奚飞鸾一见他来了, 立即自证清白:“我是真的。”
“哦。”斐折:“那是谁指派你来的?”
奚飞鸾:“?”
“不说?”斐折冷着脸打量着他, 那模样同他平时温和的笑脸相差甚大, 令奚飞鸾生出了一些陌生和抗拒感。
“是焕栖宫那个狗东西郁笙派你来的吧?也只有他能养出这么蠢的手下了, 跟那个狗东西真是如出一辙……”
奚飞鸾:“???”
“再不说话的话……”斐折猩红的眼珠里露出一丝凶光,他偏头对随从道:“把刑具拿来。”
顺着随从的眼神,他看见了斜前方一面石墙上挂着的那些漆黑的闪着寒光的刑具,密密麻麻,五花八门,比焕栖宫那几根烙铁可丰富多了。奚飞鸾吞了口口水:“等等。”
“这就怕了?”斐折挑了挑眉,转头对随从摆摆手,又转回头厌恶地看着奚飞鸾:“恶心的人族,就凭你也敢玷污这张脸?”
奚飞鸾皱了下眉:“这是我的脸。”
“你的?”斐折阴笑了几声:“等我用极北特制的钢刀,将你这张脸皮一点点割下来,我倒要看看你到时还能不能说出这是你的——说,谁指使你的?!”
“我有魔印。”
斐折愣了一下。
“临走前你给了我储物法器,我离开极北是要帮师弟化解凶劫。”奚飞鸾认真地看着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此事只有我二人知晓。”
“你……”斐折脸色微变:“继续说。”
“……没了。”他想了半天才倒出这些的……
斐折蹙着眉,目光狐疑:“让我看看你的魔印。”
奚飞鸾使了使劲,然后期待地看着斐折。
斐折:“?”
奚飞鸾:“?”
奚飞鸾又使了使劲,把正脸对着斐折:“有了吗?”
斐折:“?”
奚飞鸾:“???”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灌注全身精神力,直往脑门上冲。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到了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斐折。奚飞鸾不信邪地转头对着冰墙看,冰墙中映着他模糊的影子,他额心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脸倒是憋得有些青。
奚飞鸾:“????”他的魔印竟然在这种时候失灵?!
斐折看着他对着冰墙照来照去,眼神冷漠:“你还知道些什么?”
奚飞鸾转过头,苦着张俊脸:“它坏了。”
斐折:“?什么?”
“魔印。”奚飞鸾顿了顿,重复道:“魔印坏了。”
“……”斐折看他一眼,低声嘟囔了句:“装得还挺像。”
“把他看紧了,这人肯定是修真界的走狗,你们几个好好守着,说不定能用他把咱们族里的奸细一起钓出来。”斐折对随从吩咐完,就转身离开。
还在努力让魔印显现的奚飞鸾捂着脑袋:“?我真的是……”
“老实点!”魔族随从猛地用手里长戟的尖敲了下牢门。
奚飞鸾:“……”
焕栖宫伏华殿。
屋里,郁笙已经下了床,他拎起放在窗边小台上的砂锅,高汤的香气沿着锅盖间的缝隙溢出来。
“喏,二长老给你的,喝了吧。”
郁笙把砂锅丢进刚被叫进来的孟向阳怀里,烫得孟向阳嘶哈嘶哈的:“师师师师父,这是二长老给您熬来补身体的吧?”
“嗯?”郁笙一个眼刀子斜过去,吓得孟向阳差点把砂锅掉地上:“没事、没事……”
“哪儿那么多废话?出去吧。”
“知、知道了……”孟向阳抱着砂锅悻悻低了低头,退出了主殿。
郁笙看着殿门合上,转头准备回寝房休息,余光瞥见殿中一根承重的白玉柱子上晃过去个什么东西。
郁笙刚看过去,那东西就消失了。
他走过去,白玉石柱上映着他脸。
“出来。”郁笙冷漠道。
殿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刚才那一瞬间似乎是他的错觉。
但郁笙没有挪开眼,他紧紧盯着那根石柱。
石柱上荡起水波般的纹路,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里面探出来,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郁笙的眉心越蹙越紧。
不消片刻,一个白衣青年赤着脚站在郁笙面前,那张同奚飞鸾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薄唇轻启:“救救我。”
明明脸上那么焦急,他的声音却像机器一般毫无波动。
“救救我。”
“救救我。”
那个“奚飞鸾”抓住了郁笙的手腕,靠上来焦急地重复着没有声调的话语:“救救我。”
冰冷的手压在郁笙手腕上,带着寒气的温度沿着郁笙的胳膊往上爬,郁笙脸色微变。
竟然是个有实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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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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