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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瞥了他一眼:“他们不是善于看的种族。” “……他们更依赖气味,然后才是眼睛。” “气味?” “就是指信息素,哎哟,我跟你讲这些幼儿园就学过的常识干什么?”奥德里奇话多又密,充分体现了他活泼的性格,“他们没有察觉到你的信息素,因此没有仔细用眼睛来看。” “信息素……” 李途安低声呢喃这个词。 他对这个词语并不陌生。 信息素一词源于希腊文的“φρω”(意指“我携带”)与“ρμ”(意指“刺激”),合起来意指“我携带刺激物”。 只是,在他原本熟悉的那个世界,这是一个更多地运用在生物领域的概念,并且更多地使用在动物尤其是昆虫身上。 关于人类身上是否存在「信息素」、如果存在又是怎样分泌合成或接受的,一直以来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而在这些人的眼里,毫无疑问,他们都携带有信某种信息素。 奥德里奇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至少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上去是这样的,同情心大起,安慰他道:“本来雄虫信息素就比起雌虫寡淡,你年纪又小,信息素淡很正常。” “那也不可能淡到在人眼皮子底下隐形的程度,”队长毫不留情地推翻了他的说法,“他信息素这么淡说明他有问题。” 奥德里奇急了,小声道:“你怎么当着孩子的面说他不行!?” 李途安一头雾水:“啊?” 队长懒得搭理奥德里奇,从背包里拆了一副简易担架组装起来,然后用束缚带把卡姆的身体固定在简易担架的骨架上,确保卡姆的身体形态不会发生过多改变。 他竭力保证卡姆尸身的完整性,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被人发现自己就是这具尸体的造就者。 李途安盯着队长的背,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长大概是感受到了背后如炽的视线,动作略有停顿。 “他们没有察觉到你、是因为你的信息素里混入了我的,他们两个又对我的信息素很熟悉,因此没有发觉掩藏在我的信息素之下的另外一种信息素。” 队长起身,背脊宽阔,在李途安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李途安仰头看他。 队长回过身,弯腰,双手扶着膝盖,盯着他的眼睛。 “……但是你的信息素确实淡过头了,有时间去医院看一下。” 严重到要上医院吗? 李途安愣了一下,然后一想,在昆虫的世界里,信息素的作用也就是告警、示踪、聚合或者标记,哦,还有引导交配。 用途就那么几种,感觉也不是特别有关紧要,因此李途安下意识地反问:“淡了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队长直起身,语气生硬,“看不看随你。” 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奥德里奇说:“你送他出去。” 红发完成汇报通讯之后,他们会留守在原地等待上级来接,但是李途安并不是他们的队员,上不了他们的飞机,而他看样子也很难自己一个人走出这个地方。 奥德里奇点了点头,转身招呼李途安:“走吧,小崽子。” 但是李途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奥德里奇觉得奇怪,又喊了一声,李途安这回倒是动了,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了一步。 队长一脸莫名地转过脸。 李途安攥着他的袖子,一脸倔强:“要我走可以,你得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奥德里奇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 他们家队长要啥有啥的,还能贪小孩子东西? “我的……”李途安也不说是什么东西,只是固执地盯着队长,不断重复,“……还给我。” “我这里没有你的东西。” “怎么没有!”李途安有些恼了,“我叫你还给我。” 他情绪一激动起来,又有些喘不上气,止不住地咳嗽,身子摇摇晃晃,看上去像是暴风雨中的一颗小树苗,随时都会倒下。 队长皱着眉,顺势扶住了他的一侧手臂。 “哎哟,这是什么情况?” 红发从上方探出一个头,饶有趣味地盯着下方的这两个人,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 奥德里奇一时间哽住了,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队长淡定地扶正李途安的身体,确保他站稳之后,才说。 “一个迷路的孩子。” 他的手从李途安身上收回来。 李途安眼角忍不住地跳了一下——队长掐了一下他的手背。 李途安不满地看了队长一眼。 因为这个小小的情绪波动,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上升。 雌虫对雄虫的信息素十分敏感,红发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抹若有似无的陌生信息素。 “啊,是只小雄虫啊……” 红发本来准备的许多为难的提问一时间也就堵在了喉咙里。 是雄虫的话,孤身出现在这偏僻的石林中也就不奇怪了。 红发和这社会上的大部分雌虫一样,不太看得起这些弱小的雄虫。 雄虫的脑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大概是因为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他们一般都没有什么常识,总是自以为了不起,轻率行动,于是轻而易举陷入危险之中—— 结果最后还不是要劳烦雌虫来拯救。 “又是来山上探险的?” 红发面露嫌恶。 “来野外写生的。” 队长随口扯谎,就这样给李途安戴了顶艺术的小帽。 红发哦了一声,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嘲讽的轻笑:“哦,艺术生。” 看来这个身份和雄虫一样,也在他的鄙夷范围内。 “注意保持距离,队长大人,”红发说,“小心他讹上你。” 说完,又最后看了一眼那始终沉默不语的雄虫的头顶,啧,黑发,真是恶心。 有了红发这一遭,奥德里奇有些紧张起来,队长也发现了他似乎不擅长演戏—— 奥德里奇一脸苦相:“不是,当初招募的时候也没有说要演技啊?” 队长也不好说什么。 转身跟李途安说: “我送你出去。” 李途安还记着自己的茧。 他快走两步,跟上队长,和他并肩往前走。 “我的茧。” 李途安低声道。 队长回答:“那不是你的东西。” “那怎么不是我的东西?”李途安觉得他莫名其妙,“我从那里面爬出来的!” “那也不是你的东西。” “你这人讲不讲理……”李途安一急,脸又控制不住地发白。 队长停住脚,没有回头,但是话却是对着李途安说的:“如果你晕倒在这里的话,我是不会管你的,这里人迹稀少,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确实是个埋骨的好地方。” 李途安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队长侧过脸来,用警告的语气道:“想要走出这里,把你的脾气收起来。” 李途安咬了一下嘴唇。 这个人说话方式真够气人的——李途安平时也不是一点即燃的急性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以后,他的情绪就很不稳定。 这可能和他的身体状况有关。 一开始的时候,李途安觉得脑子很沉很晕,当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到的是身体仿佛被打碎重组的疼痛感和一种窒息感。 空气变得粘稠,让他伸展不开手脚的同时,呼吸也受阻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异物塞入口鼻似的酷刑。 皮肤表面潮湿又发烫,视线也不清明,爬出茧衣之后,李途安几乎没有行动能力,是被动地、顺着石崖的胁迫滚到山洞里去的。 如果当时石崖倾斜的方向是往另一边的话,李途安现在应该已经又二次往生了。 第73章 滚进山洞之后,后背撞上石柱,振得李途安胸腔一缩,他像是溺水的人,咳了一地的透明液体出来。 好不容易能顺畅呼吸,口鼻也是火辣辣地疼,仿佛吸入的不是氧气,而是某种生化武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小刀片在割肉一样地痛。 在这种情况下,李途安很难保持清醒。 所以他其实根本没有注意到队长和卡姆,更不清楚两个人是怎么打起来、队长又是这么杀死卡姆的。 他的记忆只有零星片段,三个小时后,他才恢复意识。 因此,对于队长非要把他算作共犯、拉他下水的行径,李途安十分抗拒。 他甚至算一个受害者吧? 因为三个小时后,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大腿凉飕飕的。 这可不是他自己脱的裤子。 但是队长说,觉醒期的时候,受影响的雌虫会产生领地意识,本能地排斥领地内的同性,产生杀心。 所以如果不是李途安突然出现、又带着一身白痴的雄性信息素出现的话,他和卡姆之间的械斗不会发展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李途安听得一愣一愣的,抓不住重点,好半天才回过神,问,你怎么把人说得跟虫子似的? 队长在山东里的水潭边简单地清洗身体,冷沁的潭水流淌过发红的肌肤,洗涤那些细小伤口处的血痕,然后没入潭中,发出哗啦响声。 队长的声音从这叮咚水声中传来:“谁不是虫子?”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寒潭深处爬出来的阴风一样将人环绕。 “所有人都是虫子。” 李途安为了要回自己的茧——这是他找到「李途安」的唯一线索,也是他来到此地的钥匙——帮助队长一起将卡姆的死伪装成了一起意外。 队长的要求是让李途安在和红发相处的时候,不小心出现意外。 汉顿为人认真负责,怕是有些不好应付,所以队长把他支开。剩下红发和李途安两人相处。 红发此人自私散漫,对队友也没有太多关心,想要在他身边发生意外是很容易的事情。 虽然最后这个“失足落水”的小意外是在红发的推动下发生的,但是忽略这个小插曲,也算计划成功。 完事之后,李途安想着这下总能把茧还给我了吧? 结果没想到这人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一路上李途安嘴皮子都要起茧,队长要不然就是当听不到,要不然就是语气生硬地吐出一句“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真服了,这不是我的东西难道是你的? 李途安头疼得不行——一方面是因为眼前的固执的男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即使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在茧里的时候感觉到的那种疼痛仍未完全消散。 就好像是有一颗拳头藏在他的血肉下,趁他不备随时给他一拳一样,李途安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某些骨头断掉了,然后又迅速地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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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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