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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道都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土渣簌簌落下,扑了人满头满脸,只能闭着眼埋头往前冲,好在这个通道也没有岔口,心无旁骛地一路向前,反倒节省时间。 跌跌撞撞一路向前,眼前终于有了些别的光亮。 洞口近在咫尺。 昙雅伸手就想要爬上去,却被人拽住了腰带,一把拉了回来。 “你……” 昙雅有些生气,还没说什么,就又被图安推了一下,她身子一歪,向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突然愣住了。 如果这里就是洞口的话,为什么前面还有路? 进来的时候,这个位置应该是一面斜坡才对啊,她应该撞上倾斜的坡道,而不是还向前走了几步。 为什么,自己的前方还会有这么一条蔓延向前方的路呢? 如果前面还有路的话,说明还没有到洞口,那么自己斜上方头顶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圆的,发光的,吸引人靠近的…… 一只手猛然搭在昙雅肩膀上。 昙雅一个哆嗦,身后传来图安的低语:“它在看我们。” 图安扔了探照灯到身后。 头顶的那朦胧的光线的方向一下子变了,调整角度,追随那盏探照灯而去,最后倾斜到一个夸张的,几乎光线与隧道上壁平行的角度。 这绝对不是自然的光线。 探照灯随着倾斜的地面滚落到一处凹陷,咕噜噜打了个滚,然后将自己的灯光面向了后方。 那正是图安和昙雅一开始挖掘树根的所在。 探照灯的射程有限,只能照亮一截隧道,光线在弯折处被折射,映出另一侧的土壁的影子。 土壁崎岖,凸起处的影子就像是一截从阴影中伸出来的手。 看上去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从隧道深处爬出来似的。 很快,这个探照灯不知道是摔坏了还是没电了,闪烁几下之后,彻底没了光亮。 隧道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个发光的洞口也消失了。 原来“它”并不会发光,它只是在反射探照灯的光亮,然后折射探照灯的光线,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发亮。 什么东西是圆的、会转动的、不能发光却能折射光线——还能寻找目标的? 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感官似乎也被这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但是莫名地,昙雅感觉到了一道阴恻恻的视线,如芒在背。 图安说得对,它在看他们。 昙雅镇定下来,反手拽住图安的手腕,快速地往前走。 那是一只只能“看”的眼睛。 在黑暗中,没有光,眼睛不能发亮,他们看不到那只眼睛,相应地,那只眼睛也看不到他们。 当眼睛看见某物的时候,那么也意味着,眼睛也被某物所看见。 图安莫名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挺过、又是听谁所说。 而手腕上,和昙雅挨着的那块皮肤已经完全被汗水覆盖。 昙雅很紧张。 为什么? 因为那只眼睛? 因为他们挖到的东西? 图安不太明白,但是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的心脏正在猛烈而兴奋地跳动。 因为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鸣叫」。 在那种「鸣叫」里,他苦苦追寻的「李途安」出现了。 虽然只是声音,但是他百分百确定,那就是「李途安」 「他」说,不要光,直往前走。 于是图安扔掉了探照灯,发现了那“洞口“其实是一只眼。 于是图安仍由昙雅拉着自己疯了一样地向前狂奔。 隧道仍然在剧烈地摇晃,大块的土石落下,砸在肩膀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两个人谁也没有叫痛,只是闷头向前。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剧烈跳动,不断地收缩心房心室泵出血液,支撑着强度一次胜过一次的血液循环。 流淌过口鼻通道的空气也变得凌厉起来,带着湿软的土腥气不管不顾地灌入喉腔—— 奇怪,这个通道就在垃圾山之下,却没有垃圾的味道。 按理来说,堆积成山的垃圾没有及时清理,是一定会有液体渗出没入土壤之中的。 但是没有,一丁点儿都没有。 食物腐败的气味、金属锈蚀的味道、蛋白质燃烧的味道或者只是酒精挥发的残臭——什么都没有。 图安记忆中的那些垃圾的味道,他一个都没有闻到。 只有土壤和植物根系的味道,不难闻,带着一些木质的清香,淡淡地萦绕在鼻尖,随着跑动时凌厉的风一起灌入肺里,再焦灼地吐出口鼻。 不对,这不是正常的土壤味道。 什么土壤中不会有腐败的味道呢?腐朽的根系、长眠的昆虫、肥化的植物……这些东西都会腐败分解,然后化为养分,让土壤更加肥沃。 正常的土壤的味道就应该是这样微妙而复杂的、 而为什么他现在只能闻到一股让人心情愉悦的“印象中的土壤”的味道呢?简直就好像是被人催眠,于是大脑简单地模拟出了一种味道让他以为那是土壤而已。 但其实,从没有人说过,他是在地下,是在泥土里。 图安低声质问昙雅:“我们现在在哪里?” “你怎么这么迟钝?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昙雅喘着粗气,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还能在哪里?我们当然在「古文明」里,不然我们怎么挖它啊!”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正在某个生物的肠子里狂奔,同时要注意躲避这个生物的眼睛? “别那么多问题了!” 昙雅像是会读心术似的,急促道:“先出去再说吧,我们不能长时间呆在这里!” 昙雅咽了咽口水,黑暗中,图安看不到她的表情,如果此时有灯光,他会诧异地发现,昙雅那张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恐—— “……否则、否则会被同化!” 即使那仅仅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这个后果也足够让她感到恐慌。 两个人加速狂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这段地下通道有如此长,长到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似的。 图安在奔跑中歪了一下身体。 他早有预料地太气了手肘,格挡住了可能的撞击—— 手肘上的触感真实,身侧还是坚实的土壁,被蹭掉的土屑还黏在手肘周围的皮肤上,皮肤被蹭刮到的部分也在隐隐作痛。 没有改变,还是原来的那个单一的通道。 那怎么会一直跑不到尽头? 昙雅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做什么?” “我们已经跑了很久了。” 图安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快,”昙雅咬着牙道,“我们必须要更快……快到……总之不能停下。” 第83章 昙雅话音刚落,脚下传来土块开裂的声音,像是膨胀的根系撑破了大地。 图安脑子里莫名地响起了一个声音——「它来了」 下一秒,地面像是被一把锤子重击猛烈向上,本就不是很宽敞的通道顷刻间闭合上下泥土衔接,重新化为一体。 图安和昙雅躲闪不及,身体不受控制地佝偻起来,图安的尾椎甚至已经被挤压到了和通道上壁亲密接触的程度—— 咔嚓一声。 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了。 万幸不是图安的骨头。 地面的上升并非整体上升,而是追逐着他们展开的,图安往前一扑,逃开了上升的那部分地面,球一样在还没有上升的地面滚动一番,然后被昙雅一把拽起来,灰头土脸地继续向前狂奔。 两个人甚至没有相互关心的闲情,满嘴的泥土,无暇他顾,只有拉着手向前、 而他们前脚踩过的地面后脚就会猛然隆起、直至上下都被泥土填满才会停止。 轰隆声就连坠在耳侧,不绝于耳,让人不敢松懈。因为一旦松懈就会被夹在泥土中被压实,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 图安意识到自己对这个通道的猜想是错误的。 这并非是垃圾场的工作人员为了清理垃圾而预留的通道。 这条通道虽然身处垃圾堆之下,却和那些垃圾没有任何关系。 它干净、整洁,空无一物,并非为人所准备,而是为了更下面的东西预留的“伸展空间”。 现在,它来了,这条通道才终于被使用。 就是因为有这个通道,所以地面上的垃圾山才会安然无恙吧? 看来设置这个通道的人,是打算让那个东西不被人发觉地「苏醒」的。 然后呢? 苏醒之后呢? 图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语—— 「引蛇出洞」 一瞬间,他自己的思考和那个脑海中虚无的声音重合。 图安干净自己的头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样痛起来。 “闭嘴!” 他忍不住怒喝那个声音。 这声怒喝被掩盖在隧道闭合的轰隆声中,顷刻间被烟尘吞没。 而图安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像是短暂死机之后疯狂响应的程序软件一样开始不断发出警告弹窗,上一个声音还没有消失,下一个声音紧跟着覆盖上来。 机械的、刻板的、重复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 「诱饵」 「打搅」 「沉睡」 「捕获」 「猎人」 「破坏」 「醒来」 几乎是在一秒种之类,这七个词语纷至沓来,覆盖了所有的思绪。 这个声音十分强势地凌驾于所有思绪和情感之上。 高高在上,不容置喙,让人感到厌烦。 黑暗中,图安无端地露出了暴怒的神情。 黑色羽睫下,浅灰色瞳孔微微颤动,像是背光面的月海掀起波澜。 浪潮无声无息,却又遮天蔽日,吞噬一切。 “停止。” 他无声地朝着不知道谁下达了这个命令。 瞬间,脑海中的声音被掐断了。 耳后汹涌的轰隆声也在顷刻间停止。 图安头上的那个电量耗尽的探照灯在此时也滋滋作响,重新恢复了微弱的光亮。 探照灯亮起的瞬间,昙雅身子一歪,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忍不住骂了一声。 “我嘞个老蝶蛄蛹的,原来我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原地狂奔而被踢飞了很多泥土,呈现出一个类似浅盆的地形。 “这个古文明可真恶心,怎么喜欢让人白费功夫消耗能量怎么不去健身房当跑步机?” 昙雅骂骂咧咧地拽了一把图安,图安木然地跟着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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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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