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琴主任有梦游的习惯,最近越来越严重了,”昙雅告诉他,“为了我们古文明挖掘系的声誉和存亡,他得守在琴主任门口,随时准备把琴主任架回去。” 法布里说:“三楼都是单独的房间,乔利亚住在琴主任的对门,他觉浅,很容易被对门的动静惊醒。” “这正好,”昙雅说,“反正他本来就是睡眠周期长但是不稳定的族类,睡一个觉醒来十多次都是正常的。” 图安:“是吗。” 昙雅和法布里盯着他。 图安:“……你们非要坐在我床边聊天吗?” 他礼貌地扯起被子捂住了胸口。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天气有点凉,他有些没有安全感。 昙雅嗤笑一声:“哟,现在又遮起来了?” 她还在记恨图安没有做个清清白白好男孩这件事儿,咬牙切齿道:“你说你一开始怎么不这么贞洁烈虫呢?” 图安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法布里哎哟一声,看图安的眼神更加怜爱了。 “真可怜,就这样稀里糊涂就失去了,这个、完全没人在意的、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完全无足轻重的第一次呢!” 因为是从法布里嘴巴里说出来的,所以就算听上去是在阴阳怪气,图安还是觉得对方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个到底重不重要?” 图安问。 “我哪儿知道?”昙雅开始玩自己的头发,“我又不是雄虫。” 法布里略微思考过后说:“应该重要吧?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小雄虫把这个东西看得蛮重要的,要是第一次没有和自己的理想型做的话,都要死要活的……” “那也许只是一种艺术表现手法。”图安说。 因为他对这件事最大的感想就是没什么感想,没办法对法布里嘴里那些要死要活的小雄虫有什么共情。 法布里自己也不太确定,她属于生性迟钝的长寿虫种,对于这种东西的热情也很匮乏,身边也没有可供参考的例子。 她只能拼命回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或者小说,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没怀上孩子就没事吧?” 图安倒抽一口凉气:“孩子?” “你自己还是个小崽子呢,想什么孩子?” 昙雅给了他一下。 图安:“……什么样的情况会怀孩子?” “看运气。” 图安迟疑:“……我运气一向不好。” “那完了,”昙雅幸灾乐祸,“你这辈子都要不了孩子了。” 图安听到前半句,心里咯噔一下,听到后半句,长舒一口气。 不过听她话里的意思,在这个地方,要运气很好才能怀上孩子? “繁殖能够壮大族群,族群壮大就可以四处征战开扩领土,不管这么想都是好事吧?” 看来虫族是个好战的种族。 图安垂着眼,没有说法,法布里以为他困了,拉着昙雅往外走:“哎哟,你也累了吧,赶快休息吧!” 说完,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只留图安一个人待在卧室里。 这是那个大卧室里的小卧室,不超过十五平米。天蓝色的墙体,木质的上下床,看上去莫名像个儿童房。 床边的墙上,还有一盏嵌在墙壁里的星星夜灯,锤一下可以看见旋转的星星投影。 也不知道之前的住客是个什么人。 图安静默地坐在床上,没有开灯,只有星星夜灯暖黄色的微弱灯光在发亮。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这会只有昙雅一个人。 她蹑手蹑脚地钻进来,关了门,然后和图安大眼瞪小眼。 “你为什么还不睡?” 昙雅率先发难。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我没有交电费,房东可能会停电,”图安平静地说,“冰箱里的东西会坏掉。” 昙雅愣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图安说的是原来那个世界的事情。 她忍不住摇头,道:“你真的很奇怪。” “告诉我正常是什么样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做到你想要的正常。”图安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太武断,补充道,“至少看上去是正常的。” 昙雅嘲讽道:“正常的人可不会说这种话。” “是吗,”图安没听出来,还以为她真的在教,追问,“还有呢。” 昙雅盯着他半天,好像从没见过这么荒诞的场面似的,然后突然捂着额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怪渗人的。 她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我真是服了!虫母在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图安心想,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呢。 不过出口却是:“我们到底是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昙雅笑出眼泪,她一边拭泪一边道,“是人啊。” “我们都是?” “谁不是?” “……” 所以虫族的自我认知还是人类? 那么以前的他呢?他这样的没有虫族特征的人,在这些人的眼里算是什么?没毛猴子? “你来是跟我说晚安的吗?” 图安突然问。 昙雅饶有性质地看着他:“你说呢?” “……这个给你。” 图安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银色的边夹。 比起道晚安,昙雅的目的更可能是这个她在医馆的时候就一直在关注的小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昙雅嘴上说这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却还是帮图安从青灯手里骗来了这个边夹。 昙雅也没有拒绝,接过来,握在掌心,用指腹细细地抚摸边缘。 “你不问我为什么想要这个东西吗?” 图安看了一眼昙雅的脸,然后说:“你的刘海总是掉下来遮住眼睛。” 昙雅轻笑:“唔,就当是这样吧。” 第92章 她起身,却又顿住脚步。 “你还要多久才会睡?” 她问。 “我不知道,可能一会儿吧,”图安低着头说,“我不太困。” “可能是因为气味的原因,”昙雅说着,顺手捡走了图安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道,“大胡子不知道拿的谁的外套给你,陌生雄虫的味道会让你本能地产生排斥反应,亢奋到睡不着觉……我帮你把它拿出去,你再开个窗透透气,应该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图安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根本没意识到那件外套上有什么陌生雄虫的味道。 但他还是说: “谢谢。” 昙雅转身离开,关门前,犹豫再三,还是低声说了句:“晚安。” 走出图安的卧室,昙雅把那件外套放进了洗衣机,回身的时候正遇到法布里在厨房热牛奶。 法布里把热牛奶递给她。 昙雅接过牛奶,但还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上方袅袅的热气。 雾气弥漫,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 “你看上去挺喜欢他的?觉得他人不错?”谭雅的语气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她冷声警告。“别离他太近,也别和他交心,人是最虚伪的生物。” 法布里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直到她饮完一整杯热牛奶,接过空杯子,法布里吃吃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真的累坏了。” 昙雅闻言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法布里哼着歌去了厨房,洗完杯子,她经过客厅,透过大卧室敞开的大门,看到小卧室的门虚掩。 门前的软毛地垫上的纤毛上留下了非常浅的脚印的痕迹。 法布里微微一笑,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了一串钥匙。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黑暗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人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图安换下了那身陪伴自己从「神弃牙」到「黑市」的衣服。 老实讲,这是一套很奇怪的服装。 乍一看是很正式的一套小礼服设计的制服。 但是仔细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首先,西装外套是廓形平直、没有收腰处理的休闲款式,下摆呈异形设计,视觉上拉高了下半身。 内里的马甲倒是贴身的,将白色内衬束缚得没有一丝褶皱,但是也没有按照传统选择白色,而是和外套相同的黑色,纽扣是低调的银灰。 腰封,腰封是最奇怪的,黑色的缎带宽而薄,勒紧之后更凸显上面钉着的两排银色圈扣。 形似A形的黑色短裤,裤腿与膝盖齐平,如果两腿并拢,看上去更像是一条气质内敛的半身裙。 这是一套既正式、又有些淘气的制服,而且模糊身体线条、似乎是特意不作出性别之分。 翻过外套,领子的防滑边里用浅金色的丝线缝了一个一个小小的H的字符。 而西装胸前的口袋搭扣翻下去之后能看到一处专门用来别姓名牌的空位,那上面还有被别针戳过的痕迹。 毫无疑问,这是一套学生制服。 这是那个人给他的,所以这个H代表的是霍尔维斯? 上一个世界里,霍尔维斯可没有给他这样的衣服。 真见鬼,他跑到山里去犯下一起杀人案件的同时为什么还要随身携带自己的学生时代的制服? 图安莫名笑了一下,真是有够变态的。 不过拿都和他没关系了,他不会联系霍尔维斯的。 他们在这个世界线里,就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制服上没有太多的味道,只有山野的湿润的气息和一点从医馆里带出来的药水的味道。 图安犹豫着,凑近了闻了闻——他只是希望从中得到更多线索——大概吧。 隐约似乎有胡桃木的味道,这件衣服也许曾经长时间被存放在一个胡桃木做的衣柜里,这个衣柜的空间不会小,因此这件外套上没有多余的折痕,而且连袖口都有淡淡的木质香气。 似乎还有些甜甜的,鼠尾草的气息? 图安说不上来,他不能肯定,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鼠尾草吗? 或许只是这个房间里飘散开的昙雅的洗发水的味道也说不定。 总之,先把这件衣服收起来,洗干净之后放好,也许有一天,自己会有机会把它还回去。 悄悄地,不被霍尔维斯发现,不和他产生反应—— 不知道是把这件衣服物归原主的那一天先到来,还是自己找到「李途安」的那一天先来。 图安打了个哈欠,这次是真的有些困了。 他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法布里第一个起床。 钥匙还放在原来的位置,纹丝不动。 她没有说什么。 图安就这样迎来了开学。 别人开学都在熟悉校园,而他一整天都窝在宿舍里。 昙雅给了他一个智脑和一个抑制腕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