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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苦难被粉饰,被埋葬,被一句时也命也盖过去,所有的焦点聚集到此—— 他们到底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们为什么将近两年毫无变化?虽然献出了不菲的代价,但获得了巨大的社会成就? 与此同时,那些成就跟随他们的再次出现亦或“死而复生”,被添诸无数神秘色彩,变得更加华彩四射。 而那11个人,似乎是…… 除却他自己,复健并不理想仍在治疗中。 当初参与搜救却在余震中下落不明的乐正瑛和江肃华,因为身体素质高于众人,据说早早就出院了。 因为新文成绩失利来此采风加散心的方恕生。 放假偷摸干副业,以自媒体博主拍vlog把自己搭进去的乐知年。 在景区内摆摊算命惨遭驱赶的郑钱,驱赶他的两名执勤人员江诵和庾穗。 以及,结婚旅行到此的秦珍树和丁峰元,他好像还为两人画了一副合像。 还有…… 显示屏的报道画面仍在轮播着,但声音被掐断了,换成了无数陌生的人声,无不在问着。 ——有鱼先生,您还记得通往桃花源的路吗? ——偷偷告诉我们方法吧,我们不会外传的,我们只有一点微末的小小的心愿。 鬼声呼啸里,他想找门,想找出口,路过转角灌木丛时,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 他反射性扭头,不合时宜地注意到那只手很漂亮。 而后手的主人钻出来,眼睛又圆又大,眼角钝钝的,很无害,眼尾有一颗泪痣,灰色的。 人更漂亮,他在心里补充。 那家伙对他的惨状表示出一点介于心疼和好笑之间的情绪,而后说。 ——振作点,我们得逃出去。 视线下滑,他看见对方的病号服铭牌,3313。 逃去哪里呢? 这座疗养院远离人烟,在荒僻的海岛上。 那家伙拉着他,避开疯狂的患者,避开凶神恶煞的护士,避开神经质的医生,踩过无数断肢和血洼,边说。 ——你会走的,摆摆,你是鱼,文鳐可以上天入地,少一条腿如何,少半扇鳍又如何,你不该拘于此的,你还没找到完整的我呢,怎么能困在这里? 暴雨就在此时噼啪砸下,血水稀释,天地都是倒置的河。 他们顺着这片混浊的水域,冲破栅栏,跳进了更低的海里。 河水亘古而来,汤汤而去,足以通天彻地。 他们游过彩色的鱼群,游过亿万朵泡泡,游过不知多久的时间。 那家伙无礼地亲他一口,渡完气,把他往天光明亮处一推—— 面颌顶出水面,他下意识换过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铝扣板,因为灯光原因变得暖黄的铝扣板。 四周潮潮的,再深呼吸一次,有鱼想起来……他在洗澡。 养父母家里有个很大的浴缸,毕竟他从小就喜欢泡澡。 谢天谢地,他终于能好生洗一次澡了,邰秋旻还问过需不需要帮忙。 哗啦——尾巴扬出水面。 他抹了一把脸,嗯……等等,邰秋旻?是谁? “有鱼!”有东西破门而入,有些急躁地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有鱼盯着对方,尾巴搭在浴缸边缘,鳞片微微炸起。 那家伙黑糊糊的,像一团没有主体的影子,又像变质果冻,嵌在浴室门边,锯齿状的边缘微微跳动着,似乎能把接触到的一切吞进去。 “摆摆?”对方隐约对他的目光表示不解。 有鱼湿漉漉的,慢慢把尾巴缩回来,蜷起,抱膝似的抱住,下巴搁上去,水面正好盖过人中穴。 咕—— 他用鼻腔出气,弄出一串泡泡。 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回旋着,像是混在暴风雪里不断飞舞的细碎纸片。 ——“生灵只能看见自己所相信的东西。” ——“可我看不见你。” ——“包括整个世界,出于某种大脑保护机制,认知会欺骗性自洽。” ——“你想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 ——“所以,如若你相信什么,请一直坚定着。” ——“我姓邰,双耳旁的那个邰。” “邰……秋旻?”有鱼朝门口的不明生物探出双手,手臂皮肤间的鱼鳞规整而美丽。 那家伙有些孤疑地靠近,蹲身问:“怎么了?” 有鱼看了对方一阵,没能辨认出鼻子眼睛,只好摸索着抱住那厮,叹出一口气:“我觉得自己有点精神病潜质,我的主治医师还很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是记得对方戴着单边眼镜。” “单边眼镜?我们见过的家伙里,只有乐正熙戴着这东西,”对方顺着这份天马行空眯起眼,略有不爽地哼声说,“你果然只能注意到花里胡哨的东西。” “……”有鱼无法反驳,只好转移话题,“有点闷。” “你再泡久一点,估计就要成为第一条晕水的鱼了。”那家伙没好气道,边以藤条拉开窗缝,又打开换气扇, 浴室镜子上的水雾在消失,在有鱼没注意到的地方,也就是镜子照出来的他们—— 他怀里那团黑影的毛躁轮廓跟随水珠的消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个高挑的男人,虽然他现在半蹲着,侧脸漂亮,红痣妍丽。 长发依旧挽作低马尾搭在身后,发尾正从藤蔓变回来。 有鱼的手下意识摸摸他的耳朵:“她呢?” 邰秋旻顿了几秒,才说:“我碰了她的手指,就像厨房那位一样,炸开了。” 有鱼说:“……可能因为今天是中元,格外邪门。” “中元,七月半么……” “怎么?” 邰秋旻想说什么,浴室的灯突然闪了两下,熄灭。 与此同时,厨房和客厅传来粘腻的爬行声。 黑暗里,邰秋旻瞳孔微微亮着,用藤蔓甩上门,边把有鱼捞起来,抱着退到窗边,毫不犹豫,翻身而下。 几乎是在他们坠下的一瞬间,有肉块嗬嗬叫着,撞破了磨砂玻璃门板,像半死的水母群,纷纷啪叽贴上墙面。 有的比较聪明,会转弯,直接扑出来了。 “我想我们赶上了中元保留节目。”有鱼说。 鱼盘在靠近地面十五米的地方集结而成,邰秋旻屈膝踩上去,半点不恋战,直接控着鱼群走。 他衣兜里手机在振动。 有鱼顺手掏出来,接通。 “很抱歉打扰你,邰先生,”江诵的声音有些喘,“但另一位一直联系不上,请问是被你吃掉了吗?” 有鱼在雨丝里随口说:“被追杀,手机掉了。” “那真是太棒了!这怎么不算是朋友一生一起走呢!”乐知年在那头搭腔,“我们也在被追杀呢!” “哎呀哎呀!我就说这个日子不能挖坟吧!太缺德了!”郑钱在背景音里怒吼,“你们这些没轻没重的小辈!” “可是它们并没有攻击我。”方恕生小声说。 “你把祈喜绳扔了再说话!”乐知年抗议。 庾穗又在哇啦哇啦。 第93章 半死 “你问乐家有没有致幻的能力?”乐知年说,“我们是石头,不是蘑菇,怎么可能致幻。” “精神暗示之类的呢?”有鱼说,“或者直接改变认知,比如这个世界上没有神鬼联会你只是精神病之类的。” “不可能。”乐知年斩钉截铁道。 “他一个旁支知道个啥。”郑钱在旁叨叨,“不过,从科学的角度来讲,矿石是存在辐射的,辐射是能导致……” “精神暗示?”方恕生抱着书包挤过来,“所以反推一下,或许明枫的青鸟花也是载体之一?这不就串上了!” 江诵嗯声:“所以乐正……” 乐知年莫名兴奋,抢话道:“哇哦,所以我有可能是反派之一吗?” 所有人:“……” 那些肉块在楼群的阴影里飞窜,撞墙把自己搞得更碎。 它们像是螨虫,无处不在。 见缝插针钻进宠物躯干里,钻进倒垃圾或者拎着纸币出门的人群里,而后操控这些躯体七歪八扭地奔过楼道,跳出窗户,抻臂去抓鱼盘。 邰秋旻眉眼耷拉着,恹恹的。 【别用鞭子,或者其他的,】有鱼适时阻止,【你现在暂时不能碰任何人。】 邰秋旻目光微动:【我会弄干净的。】 【区域官大人,请别任性,这些东西不能再死在你手里了。】有鱼掰正他脸,对视强调。 于是这厮不耐烦地撇嘴,将将蓄好的招式又散了,左躲右躲,一时不查,怀里的鱼直接滑了出去。 “这并不是报复,摆摆。”他挑眉说,“我怀疑你身上的泡泡没有清理干净。” 有鱼百忙之中对他比了个中指。 卟叽卟叽,嘭嘭嘭嘭—— “你们那边在放烟花吗?”乐知年说,“这习俗真别致。” 邰秋旻闲闲道:“比不上诸位在听戏。” 那边:“……” 幸好这楼下有条河。 雨丝横飞,有鱼的尾巴蹿过流光。 那河水翻腾,鼓出一个又一个巨型水包,把掉下来的东西悉数一裹,再哇啦吐回岸上。 【西北边有东西过来了,】邰秋旻抬抬眼皮,抱臂说,【或许是当地联会。】 “江队,Z省或许需要清剿,这里有类似明枫高层的东西,或者……你还记得化开的丁峰元尸体么?”那些玩意儿在岸上拼命追,有鱼挂断电话,在河里拼命游,半晌不得不向半空探出手臂,“邰秋旻!” “你不是不让我用能力么?”邰秋旻懒洋洋地回。 “你可以只碰我!”有鱼扇尾,水珠像玻璃球似的上抛,噼里啪啦落在鱼盘上。 邰秋旻嘶了一声,触电似的跺跺脚,长发垂落,发端将他手臂一缚,在异端快要碰到某扇鱼鳍时,突然把他往上一提。 有鱼惊呼着落进这厮怀里,始作俑者还冲他歪头wink。 “三分钟,体验故乡的热情。”他笑着说。 有鱼咬牙扯他头发,一字一顿:“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你单独回去的时候,乐正瑛给过你东西了?”邰秋旻正经起来,问。 “她没……”有鱼否认了一半才想起来,“是那枚消失的碎片。” “那没办法了。”邰秋旻叹过气,半真半假地说,“我真的不能把你仔仔细细地剖开。” 有鱼:“……” “所以下次,还是需要我帮你的,”邰秋旻说,“别离开我的视线,十分乐意为您效劳,先生。” 鱼盘总算远离了小区,正路过上面专门划出来祭祖烧纸的坝子上空。 这坝子占地颇广,刚好在河边,又没有过于茂盛的植物。 这里的中元不禁明火,火堆在微弱雨丝里明明灭灭的,一簇挨着一簇,经风摇曳,俯瞰时分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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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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