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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诵表情也很麻木:“不知道。” “算了,先请民宗办的过来吧。”宋皎按着耳麦吩咐,“给他们看看徽记照片,请研究方向小众点的。” “完了啊,涉及宗教事情就更大条了。”乐知年继续嚎,“要乱呐!” “胡说什么呢!”江诵拿笔帽砸他脑袋,“庾穗,抽空管管你家监护人那张嘴吧,别见缝插针地倒油,也别乱说话,我求求你了。” 庾穗眼观鼻口观心,对此等倒反天罡的言论不敢苟同。 门口的有鱼正好听到这一段,越发觉得这就是个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又七嘴八舌唠过五分多钟,陈延桥才以角度便利,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不明人员,遂问:“有鱼?你来做什么?” 乐知年前脚刚答应好好说话,后脚就嗨呀一声,接道:“陈队怀疑这怀疑那的,怎么半点线索都找不到呢。”他把手拍得啪啪响,“全断啦,又全断啦啊,这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比我当年编的论文参考文献还杂呢!” 所有人:“……” 有鱼清清嗓子,说:“江队,你们打算进一进那副对联框出来的门么?” “什么?”江诵一愣。 这个可能性是邰秋旻提出来的。 彼时有鱼刚进门,见那厮在月亮下对着罐头摆成的城堡沉思半天,沉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江诵说,这是让小鬼找不到正门进屋的法子,那么我们可以假设,这里有扇门,”邰秋旻立起上半身,抬过猫爪比划,“可以通向其他地方,比如罅隙,或者另外的区域。” 有鱼反驳:“江诵还说,实体不可能这么早就出现。” 邰秋旻无所谓道:“试一试嘛,试试又不费钱。” 但是可能费命。 “好吧,”那空间在联会,有鱼抱起猫猫,打算偷偷溜进去,“到时候请好好保护我,尊敬的区域官大人,我相信你不会为了提前拿到壳子就置我于不顾的,那么你为什么要我的壳子?” 谁料邰秋旻没接茬,只端着副漂亮猫猫脸说:“我打不开。” 有鱼没说话,垂头以一种“我以为你什么都会”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后者有些炸毛:“溜门撬锁这种事我才不屑做呢!” 于是有鱼放下猫猫,斥巨资打车来找擅长溜门撬锁的江某。 “你是说,”二十分钟后,拿过装备穿戴整齐的江诵站在对联前,“这里有扇门,通向新空间?” 有鱼拿了套备用的,瓮声瓮气道:“试试?” “试试就逝世,”乐知年已然调试好通讯设备,死马当活马医,豪情万丈道,“两位,请吧,组织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被庾穗投以谴责的目光。 江诵双手结印,浅淡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开,呈环状推至墙面。 片刻,对联消失,原本的轮廓下逐渐显出一扇藤蔓缠结的朱漆木门来。 制式很窄,江诵看过有鱼一眼,见后者点过头,沉出一口气,近前一步,握住门环,推开了它。 锵的一声。 第32章 食色 有鱼做过许多准备和设想,什么民国长街啦,什么水寨旧景啦,什么古都残垣啦,甚至人间炼狱啦…… 独独没想过,还是那间窄窄小小的旧房子,与大门制式格格不入。 不同的是,这次打理得很干净,还充满了烟火气—— 窗明几净,隔断半开,窗台边那几朵碗莲含苞未放,在微风里细细摇曳着。 啁啾鸟鸣顺着窗缝断续传进来,电视机里正在放时下最火的古装偶像剧,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 不是有鱼见过的那张照片,上面没有丁峰元及其父母,只有秦珍树和她爸妈,一家三口笑得很是温柔。 有鱼近前听过一耳朵,有些奇怪——这剧该是晚间黄金档准时播放,可现在明明是白天,看光线入户角度,还是中午这段时间。 他回头,大门缓缓合上,门外是一条春光绰约的花径,有只圆滚滚的蜜蜂顺着不断变窄的门隙飞进来,绕进厨房。 砂锅里炖着汤,咕噜咕噜沸着,间或顶起盖子。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并三副碗筷,都盛好了饭,不过其中两碗中间竖插着筷子,旁边那碗吃了一半。 通讯断断续续的,但很难沟通,杂音又重,江诵喂过几声,干脆关了它。 他知会过有鱼一声,端着枪转去厕所。 摆出来的洗漱用品都只有一套,柜子里放着些女性常用品,看着似乎是独居。 两人对视一眼,有鱼略略点过头,拧开了卧室门。 很明显的女生卧室,干净而柔软,带着股柑橘的清香。 床的规格制式以及摆放和现实中相异,床底做成了抽拉式柜子,是很常规的位置,侧对着窗户和房门,正对着书桌。 桌架上摆着些专业性颇强的书籍,内容很是晦涩。 桌面角落放着颗白毛仙人球,正在开粉色小花,花旁有个摊开的日记本,页缝里夹着一只笔。 笔尖还没按回去,就像是日记主人写到一半,因为一些不用出门或者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小事暂时离开了。 这是目前看来,最有价值的东西。 江诵上前翻过本子。 有鱼提醒道:“不一定是秦珍树写的。” 江诵在拍照留证间隙点头:“我知道,到时候会进行笔迹比对。” 有鱼说:“我的意思是,就算笔迹相同,写作习惯相同,记叙癖好相同,也不一定是她写的。” 江诵动作一停。 那日记本是从两年前的三月份开始的,扉页写满了“秦珍树”三个字。 最先只有画,两人看不出所以个然来,只知道那画从最开始的杂乱线条变成了简单速写。 第一份有内容的记叙起于五月初,立夏—— 【我养的猫说话了,我知道,这是精分前兆,可它说的话我很爱听】 有鱼眼皮一跳。 日记里有很多无效内容,一页里能拼凑出的句子很少,而秦珍树好像不喜欢写句号,后面的句式都是如此—— 【它说我爸妈能回来,我当它哄我,我已经很久没开心过了,可有一天我回家后,看见了他们,在给我做晚饭】 【短暂的,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我差点把家烧了】 【可他们只出现了半天,消失了,我又找不到他们了】 …… 【他带我去医院看病,我知道自己不正常,可我害怕正常后他们会彻底消失】 【太好了,不是幻想,也不是其他的,只是抑郁,怎么是抑郁呢,我明明那样开心,我的猫又说话了,我又看见他们了】 【我们吃了饭,看了电视,和以前一样,和平常一样,他们问我最近怎么瘦了,但是散不了步,他们无法从这里出去】 …… 【我知道了,这里不是外面,是里面,是我睡着后的世界】 【没关系,我可以常常过来,只要能见到他们,我爱他们】 …… 【他们想出去,他们想见我,我带不走他们】 【他们的身体被烧了,需要一副育腔重新出生】 【我不知道什么是育腔,也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不对,我想让他们回来,我只是想让他们回来,我爱他们】 【可是我找不到新鲜的尸体,这里没有尸体】 …… 【我决定把自己当作育腔,只要我快死了,他们就能从我的身体里爬出来,我就能让我的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太高兴了,我爱他们】 …… 【我失败了,我听见我妈妈在哭,她求我别动手,好疼,我真的好疼】 【我好累啊妈妈,我想见你】 …… 【他们好生气,我第一次见他们这么生气,我好害怕】 【我很难过,怎么选都很难过,可是……可是,他们怪我为什么要停下来,我的父母为什么想让我死呢,他们爱我】 【他们爱我】 【他们爱我】 【他们……爱我吗】 【他们,我爱他们,我想让他们回来】 …… 【太好了,不会死,育腔不会死,他们说,濒死时走过那座桥就好了,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天上】 【一半,一半,水里,天上,好奇怪的桥,我找不到那座桥,我走遍了这里,找不到】 …… 【他们害怕我疼,让我把他当成育腔】 【可是,可是,不会死,不会死,我父母从你身体里爬出来,你不在了就从我身体里爬出来,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爱他们】 …… 【失败的育腔,怎么办,没有人,这个家里没有人,我只有猫了,可它最近不说话】 【有办法了,他们能出门了,但是时间很短,皮会烂的,我要找新鲜的皮,我爱他们】 …… 【皮又烂了】 【为什么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可以陪着你们,为什么非要出去,留在这里不好吗】 …… 【不好,不好,这里晚上,全是血,他们得回来,不要哭,我带你们回去】 【我找不到新的方法,可我不想杀人,人人为刀俎,人人为鱼肉】 【我走在别人的尸骨上,我走在自己的尸骨上,我走不动了】 【他们叽叽喳喳地问我,我是谁,他们是谁,秦珍树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我要找到祂,我要找到那座桥】 …… 后面多是【我只是想让他们回来】和【我爱他们】,洗脑似的,从工整到混乱,最后只能从线条里勉强辨认出这几个字。 江诵合上本子,沉默少顷,说:“先出去吧。” 这里没有其他古怪的东西,布置得很温馨,但有鱼始终感到一股说不出的窥探感。 从四面八方,从人眼视域之外,穿插而来,密密麻麻,扎在他的身上。 有鱼搓了搓手臂,觉得骨头有些蹿冷。 他们出来时,分针只往前走了五个小格。 江诵尝试把日记本带出来,不出所料化成了白沙。 乐知年戏言说阵仗挺大,就是前一秒刚说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后一秒就真的回来了。 “你们也太早了,”他说,“按照常规理论,我要怀疑你俩换芯子没有了。” 被庾穗塞了团布料。 江诵要把拍到的东西送去技术科分析整合,急忙摆手让下边这几人回去睡觉。 乐知年扯下布团直呼皇恩浩荡,被庾穗单手拖走。 有鱼回家时接近凌晨三点,他飞快搞完洗漱,眯着眼把自己砸上床时,听见“嘶——”的一声轻呼,遂跳起来掀开被子。 变回人形的邰秋旻蒙在里头睡得正香,身体霸占了原本抱枕的位置,即半边床,头发霸占了有鱼常睡的位置,即另外半边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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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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