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位长辈:“……” 不是客人是什么?哦,搞艺术的的确容易走上这么一条弯路。 常父同爱人对过眼色,有些沉痛地转身回了厨房。 “鱼仔啊,那位……”室内有些闷,常母把轮椅推去滑窗边,又给他掖了掖毯子边角,碰到什么时手蜷了一下,磕巴说,“是,是你……” 有鱼观察着对方表情,缩了缩尾巴:“您别误会,真的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合租室友。” “啊……是看着很面善呢……”常母笑笑,拉过他的手,在旁边沙发椅里坐下,慈爱又怀念地说,“你都好久没回来了。” 厨房传来轻微的磕碰声,有鱼淡声附和:“是么?” “是啊,自从你……腿伤过后,就爱一个人待着,放假也不回来。”常母柔声说。 有鱼顺势问:“您还记得当年水寨的事么?” 常母一怔,片刻小心翼翼地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几天坐上轮椅又开始做噩梦了,就想问一问,我总是记不清。”有鱼说。 “啊……你这孩子就是有些倔,当年也是……”常母依着他话回想了好一阵,突然脸色一白,攥紧了他的手,“我想起来了!他!是他!” 分外精致的指甲嵌进了肉里,有鱼不由皱眉:“什么?” “他!那个人!是他!”情绪急转直下,常母有些语无伦次,尾音跳跃着,像是暴风雨前兆,狂风里不停拍窗的石子,“就是他!” “轰隆——” 窗外当空猛地闪过一道雷声。 常母腾地站起来,手在裙子上搓了两下,莫名焦躁地走来走去,声音有些尖锐地说:“不对不对!那个塑像!是那个塑像!” “母亲?”有鱼探身去抓她胳膊,“你怎么……” 常母反应颇大地甩开他的手,脸色惨白,在轰然落下的疾雨里,转头厉声道:“当年是他砍了你的腿啊!” 有鱼眉头一跳,尾巴僵了一瞬,那种痛楚顺着骨肉往上蔓延,而后如同抽筋似的拍打地板。 与此同时,厨房传来极大一连串响动。 有什么砸地上了。 或许是锅铲,或许是碗,不对,声音很沉闷,像是肉块掉了,腥味漫出来…… 嘭嘭——嘭嘭嘭—— 常母身体晃了晃,攥拳细细抖起来,片刻面容扭曲地转过身。 玻璃滑门里侧在这时唰地浇上一捧血。 有鱼几乎是下意识甩出硬币,在对方破声尖叫前打晕了她。 他用尾巴接了一下,把人安稳放到地毯上,而后操控轮椅,缓慢靠近厨房。 很安静。 灯光暖黄,不算明亮,这种安静放在雨声里有种让人寒毛直竖的怪异感。 轮椅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有鱼在滑门边缘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拉开。 尸块,全是尸块…… 他养父的头颅甚至掉到了煮得浓白的骨汤里,正对着他。 灶台前,邰秋旻呆立着,歪着脑袋垂眼盯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有鱼等了几秒,敲敲尚且干净的瓷砖一角,轻声唤他名字。 那厮应声抬头,识别过声线后猛地扭身,瞧见他在血洼边缘时瞳孔缩成了细细的针状。 第一反应是张嘴解释,但说了两个字又分外别扭地停下来,抿嘴盯着他,头发里炸出了乱糟糟的藤条叶子。 有鱼很平静地看着对方身边那堆东西。 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 雨声淹没了他们,像往烧干的杂烩大锅里添水。 咕噜咕噜咕噜,到线了,开灶点火,温度缓缓升高,邰秋旻不适地抓握了一下左手。 而后就见对方抬眼说:“虽然我爱看18禁电视剧,但是很显然,我并没有处理尸体的实操经验,更何况是这种碎的。” 邰秋旻:“……” 他眨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我在征询处理意见,邰秋旻,”有鱼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冷静到近乎冷漠,“他们有良好的人际关系,不管是邻里,还是小区内,亦或在附近社交圈。” “……”邰秋旻又静静看了他好几分钟,分外古怪地确认道,“他们?” 有鱼往客厅偏了下头:“你要试试那个女人么?” “她是你养母,”邰秋旻一时分不清这个屋子里到底谁才是异端,“而你的养父被我弄碎了,就在刚才。” “我知道,”有鱼说,“我只是不能走,不是瞎也不是傻。” 邰秋旻涩声问:“你为什么……” “自从猫不是猫,人不是人,邻居不是邻居之后,现在发生什么事我都能很快接受,包括但不限于一切早有预谋,我的养父母其实也不是人之类的。”有鱼说,“所以,趁她还没醒,你怎么弄碎这东西的,就试试能不能同样弄碎她。” 邰秋旻低声问:“你不需要问她什么东西么?” 有鱼摇头:“有些话混淆视听,问了添堵。” 邰秋旻还是没动,半晌道:“你……” “你不是希望我始终选择你么?”有鱼挑明道,“为什么现在不开心?” “不,等等,”邰秋旻捂着脸,往后靠在了灶台边缘,“我脑子很乱,我是怀疑过他们有问题……但是,我刚才只是……碰……” 有鱼轻轻打断他:“我的尾巴开始疼了。” 邰秋旻只好沉默着把他推回客厅,先用藤蔓把可疑对象绑起来,再拿药清理,碰尾巴前甚至有些隐晦的不安,直到对方一把攥住他的手,强硬放上去。 但手是不稳的,指甲挑了好几次,都从鳞片上滑了过去。 有鱼忍不住动动尾巴:“邰秋旻。” 邰秋旻故作轻松地说:“你再拿尾巴扇我一次,我就……” 有鱼无畏道:“你就什么?” “……没什么,”邰秋旻说,“有事说事,别光叫名字。” 有鱼凝视着他的脸,学着他说:“没什么。” 邰秋旻一哂。 滴答滴答滴答,有鱼再次唤道:“邰秋旻。” 邰秋旻头也不抬:“你再乱叫一次,我就……” 这次没被打断,但自行卡住了。 有鱼被他惹得不合时宜地想笑,但嘴角提不起来,只好又唤:“邰秋旻。” 邰秋旻无奈地抬起头:“你到底要干嘛哦。” 有鱼伸手,在他嘴角比了个V:“你在担心什么?” 邰秋旻说:“我没有。” “那就是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么?” “我不记得了!我只是碰到了他,就在递菜的时候!” 有鱼把他的脸捧起来,俯身凑首,抵上对方额头,轻声说:“没事的。” 世界开始乱套了。 他在纷乱的雨声里心想。 但很奇怪,他居然有种无比混乱但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由痛快又清晰地肯定—— 不管是铡刀还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总算落下,这操蛋世界终于,又开始乱套了。 而他们处在尚未完全形成的漩涡中心,还没吃晚饭,仅此而已。 “我有些饿了。”有鱼说。 第91章 要死 他们平淡而正常地解决了晚饭,如同每一个独处的夜晚。 没有反胃或者不适。 可见在罅隙里把血乎刺啦看习惯后,现下对限制级画面接受十分良好。 顶灯暖黄,电视机音量适中,雨仍在下,白噪音里显得这里很满,如果忽略已然漫出厨房的血洼,甚至称得上温馨。 “你能让他们无痕消失么?”半晌,有鱼停筷问。 “可以,”邰秋旻已然恢复了异端该有的素养,冷静表示,“但你没有办法直接干预相关人员的记忆,所以这是下下策。” 让一个社会关系单薄的人无声无息消失很容易,反之很棘手。 如若没有精神干预能力,那么,他们或许需要一位异端充当替罪羊。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最好是虚构的异端。 有鱼有些心烦,捋尾巴时接到了方恕生的语音—— “鱼仔,我和郑组昨晚实施了照胸计划,发现乐年年心里有个人!” 有鱼:“……”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他捏着鼻梁,干巴巴地说,“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便宜同事的丧葬礼么?” 邰秋旻随口附和:“金纸白烛,车马花房,加上元宝。” “你怎么这么熟练?”有鱼说。 邰秋旻微微一笑:“我以前开过丧葬店哦。” 眼见着话题越来越离谱,郑钱插嘴说:“哎呀哎呀,是一个人身蛇尾的剪影!小小的!轮廓有些模糊!” “你的意思是,他尚未凝化的心脏像是树脂,包裹着一只……”有鱼吞下了蛇精两个字,“一位疑似女娲后人?” 太可怕了,乐家人都是大型有机宝石吗? 方恕生低声说:“我们打算今晚避开江诵,再照一次。” 有鱼说:“为什么要避开江诵?你们又有谁打架把江家拆了,导致客房不够么?” “因为他俩现在在江家墓园,挖坟。”郑钱说,“乐正瑛把所有证据分散藏在骨灰盒和墓碑里,你们听听,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邰秋旻蹲在常母身边,手里蝴蝶刀耍出亮光:“他们业余生活真丰富,中元都不避讳。” “注意安全,我们这边正下雨呢。”有鱼点点头表示认同,说着看向窗外,寒暄过后,挂断语音。 黑漆漆的,那处玻璃映出他的影子,以及旁边花花绿绿的电视机屏幕。 里头正在放晚间新闻。 彤铭的流感似乎有些严重,目前呈现半封城状态,许进不许出,上头已经打算派医疗队支援了。 或许暗中还有联会总部。 封闭影响心情,心情诱发疾病,疾病造就乱象。 最近宋皎的确在抱怨值班量突增,某个深夜,李意扬还和隔壁小女警抱头痛哭。 于是后头见缝插针地怼了个心理健康小贴士,有白胡子专家在说—— “……注意,类似患者眼中的一切都需要存疑,真实度或许不足1%。他们认知中的很多事情,哪怕自述是在上一秒真切经历的,哪怕能够分辨能够触摸。但是在家属眼里,患者或许只是呆在某个地方,一直没有动过……” “你在这里生活过么?”邰秋旻冷不丁问。 有鱼现在不敢肯定,虽然他拥有相关记忆,只说:“我们可能需要给联会报备一下。” “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邰秋旻了然,“但是异端已经逃走了,只留下个壳子。” 有鱼点头:“就像当初自行解体的明枫高层一样。” 邰秋旻唔声。 “在此之前,容我先找找……曾经生活的痕迹。”有鱼说着,操控轮椅,进了自己的卧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4 首页 上一页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