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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搭在同伴肩上,努力踮了踮脚,抬高了脖子往里张望:“你看那边,那几位的法袍比金丹师姐的颜色还要深,似乎是元婴长老才能穿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两道小眉头皱在一起,似乎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便在此时,两人身前不远处一位年纪也不大的小师姐回过头,视线垂下些,看到两人,笑着道:“两位师弟可是新入门的弟子?”
两个小弟子连忙施了一礼:“师姐,确是如此,不知今日为何这么多人啊。”
“新弟子入门,宗内会有长老来此讲道三日,今日讲道之人乃是仙尊!”那师姐露出艳羡之色,指指一旁人群稀少些的一处道:“快去那边吧,我们这些人都是来蹭听的,你们这些新弟子可以从那头进去。”
那两个弟子连连道谢,匆匆朝师姐指的那头去了,待入了场,才反应过来,矮些那个问:“方才,方才可是我听错了,今日何人讲道?”
高个那个闻言也是一愣:“似乎是,仙尊?”
两个小萝卜头面面相觑,好一会反应过来,满脸都写满了震惊和喜悦
辰时,传教院钟声敲响,秋掌院扫了一眼院外一眼看不过来的青色,心说往日却不见这群小崽子这般积极,暗暗冷哼一声,顶着弟子与同僚艳羡的目光,大摇大摆的走向侧旁以权谋私留出的宝地。
秋掌院一撩袍角坐下,高台上忽有一阵空间波动,身着苍青外袍的仙尊自其中踏出。
谢云敛落地,目光环视一周,瞧见这么多弟子稍感意外,弟子纷纷起身施礼口中道一句“仙尊”,谢云敛微一颔首,双方各自落了座。
侧旁端坐的秋掌院回礼后目光仍落在仙尊身上,面上平静,心中却满是激动之情,待激动稍微平复,忽而意识到有点不对。
一贯仪态端方的仙尊,今日为何稍显凌乱?
还有……秋掌院目光朝谢云敛胸前瞥了一眼,宽大的外袍在仙尊落座后松松散散的垂下去,与中衣之间堆叠出自然的线条,只是,仙尊胸前,是不是揣了个小东西?
秋掌院怀疑自己看错了,还待再瞧一眼,仙尊清清冷冷的声线便响起来:“近日修真界不太平,邪修有卷土重来之势,便趁此讲讲邪修吧……”
清浊灵气、仙宗魔域,还有其间逆天而为的邪道,这些都是修真界的常识,谢云敛给新弟子授课没打算讲些晦涩之事,不过瞧见远处金丹元婴的修士,却也不忍教他们白来一趟,便由浅入深多说了些。
胸腔不断的震动扰鸟清梦,被揣在胸口的小凤凰不满的蹭了蹭,滚动着把自己更往里埋了起来。
谢云敛说话的声音微不可查的一顿,坐在前排的小弟子有眼力好的,发觉仙尊怀里好像有什么动了动,还不待细看,仙尊又续上方才的话,将满场的主意吸引回去。
震动与说话声仍在持续,滚无可滚的小凤凰怒气冲冲的“啾”了一声,睁开眼,撞见大片柔软的白色布料,被吵醒的不满让他一时失了对环境的判断力,爪子蹬了两下,便朝着有光的方向钻了出来。
凤凰自领口钻出,对上谢云敛的眼,不满的叫他的名字,正待说什么,陡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发出了一声“啾”。
有点醒过神来的魔君:“……”
传教院内外数百人,安静的只能听到那一声细细软软的“啾”。
巴掌大的小红团子抖了抖绒毛,沉着冷静的扇着翅膀落到了谢云敛肩上
谢云敛给人授课还非要带着只可爱的小宠。
与本君,失踪多日的堂堂魔尊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因被锁住灵力恢复本体后被迫变为幼鸟的魔君狠狠抓了一把爪下肌肉紧实的肩膀,拖着爪子上随他身形一道变小的黑色铁环,抖着翅膀飞到了仙尊头上。
幼年期的小凤凰像只圆团子,只尾巴尖尖上一点金灿灿,额上短得几乎瞧不见的翎羽高高扬起,以俯视的目光高傲的扫过这数百青青绿绿的弟子,不屑的又“啾”一声。
继续吧。
谢云敛眸中闪过笑,轻咳一声,唤回完全傻眼的弟子们注意,全无一点解释的意思,不急不缓的续上先前的内容。
但众弟子无论是老的少的、炼气的元婴的,都有些神思不属了。
一道道目光自以为隐晦的交替着朝仙尊头顶落过去。
谢云敛眼睑微垂,掩去眸中晦暗神色。
正待结束授课,头上那一团重量忽的消失,轻微的振翅声响起,他飞快抬头,便见小红团子一头朝他怀里又扎了下来。
“啾!”累了!
鸟大爷踹了踹仙尊的手,待那一双手平平张开,这才坦然的窝进去,又“啾”一声,示意谢云敛他躺好了,可以继续了。
谢云敛指尖上是一片比云还柔软的触感,细软的白色绒毛随着一呼一吸徐徐起落,他指尖忍不住颤了一下,收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一个瞪视。
阿栖变成幼鸟后,那双凤眸也变成了圆的。
谢云敛屏住呼吸,十分没有契约精神的用指尖在幼鸟腹部轻轻挼弄。
“啾!”谢云敛!
谢云敛恍若未闻,另一只手覆在他背上顺着羽毛的方向轻轻的撸,一边抬头看向已经完全失去灵魂的弟子们,神色间是难得的和缓:“抱歉,方才讲到哪里了?”
秋掌院与仙尊对视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道:“邪修之法莫测,剥皮拆骨者甚,生魂难灭……”
谢云敛感谢的点了点头,继续了下去。
掌心暖烘烘的团子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两下就很快躺平任人顺毛,他觉得这课还能再多讲几个时辰。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过半柱香后,东方天空上一束耀目白光闪过,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兽吼,仙宗魔域内无数人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面上神情变幻不定。
谢云敛豁然起身,东方,昔年东陵仙门遗址,而今玄阳宗所在。
白泽之吼,四百多年前曾响过一回,非灭宗之祸不出。
第37章 算无遗策
数道薄云状的传讯符自主峰而出, 散入昆仑内外各处,身处传教院的谢云敛接了一道,宗主一贯温和的声线此时清清冷冷, 带些沉:“速来主峰正殿。”
授课被迫中止, 仙尊离去, 年轻弟子们议论纷纷, 秋掌院回过神来, 连忙遣散众弟子。
院中年岁大些的先生显得忧心忡忡,待弟子散去后, 秋掌院与其求证道:“方才那可是东陵遗址的白泽……”
“正是, ”被询问的先生愁眉不展, 长叹一声:“四百多年前,东陵陆氏灭门之祸, 难道又要重演?”
凡是经历过四百多年前邪修之祸者, 此时皆是忧心忡忡, 白泽之吼便如一声闷雷,击落在本就因邪修复生而浓云罩顶的修真界上空。
主峰正殿, 此时在宗门内的长老、峰主陆续赶到,归云寄端坐于前, 殿中一块巨大的传讯石,距离玄阳宗最近的仙宗已派人前往探查, 此时正以传讯石展示出现场景象。
“诸位道友, ”持着传讯石的蓝衣修者走在一片废墟间,声音有些沉:“探灵之术并未探出生者, 门中弟子正在清理,但……”
他顿住,语中未尽之意传讯石这端的人都听得明白。
有人问:“可能瞧出是何人所为?”
那人道:“是邪修的灵力波动, 不知具体是——”
“师父!”那人话未落,远处有弟子急急跑来,指着一个方向道:“是,噬,噬灵阵。”
此言一出,那头的蓝衣修者神色大变,匆匆扬声道:“撤回来,所有弟子撤回原地!”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传讯石链接的彼端无人出言打扰,直到这宗门的弟子都撤回到此处,蓝衣修士才松了口气,对那发现噬灵阵的弟子道:“阵法在哪?带为师过去。”
与其他邪修“丝戏”“幻纸”之类诡谲手段不同,邪主叶安的手段与那些邪修相比甚至算不上独特,不过是一手法阵登峰造极。
其中,噬灵阵便是邪主叶安最为知名的法阵,吞噬阵中修真者真灵,提升修为,吞噬的越多,实力增长越快,到了正邪之战后期,修真界内几无敌手。
噬灵阵一出,传讯石这端的仙门各宗脸色都不大好。
那弟子在前引路,传讯石如实将沿路景象展现出来。
此地名为东陵,曾为东陵仙门陆氏一族所有,直到四百多年前,陆氏最后一代族长陆青端身死,东陵仙门灭族。
便在修真界为陆氏哀痛之时,玄阳宗主闯入陆氏族地,以秘法强行契约了东陵守阵之灵,趁火打劫,霸占了陆氏数千年的基业。
仙宗唾骂之声不绝,但东陵不似其他地方,绵延数百里的法阵笼罩整片地域,传闻东陵乃上古神兽白泽安息之地,玄阳宗契约了守阵之灵,旁人奈何不得。
玄阳宗小人行径,行事作风与昔年陆氏截然相反,这些年肆意挥霍陆氏遗泽,在外都不见收敛,在内更是极尽豪奢,传讯石所过之处,废墟之间露出那一星半点,足见不久前的盛景。
“归宗主。”蓝衣修士不知何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紧绷,将持着传讯石转了个方向:“劳您鉴别一下,这可是,噬灵阵纹?”
谢云敛不擅布阵,阵纹之类的就只能看懂最基础那些,他此时目光落在传讯石上。
那是极繁复的阵纹,大面积铺开在内墙上,无数细小断裂横亘其间,破坏了阵纹原本的玄奥之感。蓝衣修士谨慎的走得更近了些,传讯石中的图案放大,隐隐可见那些血色的纹路中,有及细的黑线,一个由黑线组成的“安”字落在阵纹之下。
身畔,始终沉默的师兄缓缓应了一声:“是。”
一经仙宗第一的阵法师确认,传讯石连通的各门各宗终于耐不住议论起来。
谢云敛偏头看过去,归云寄神色冷沉,放在扶手上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平滑的木质漆面,便如四百多年前,听闻东陵仙门灭门之事时一般……
一念及此,袖中忽然一动,他心头一跳,思绪便被袖中滚来滚去的柔软触感牵引。
仙尊袖中,小凤凰脑袋用力顶着面前的手,外面的动静清晰的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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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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